14、妄想与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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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鹤这一路都不敢合眼休息，匆匆忙忙地往回跑，有了些灵力就强撑着御剑，日日夜夜地赶，全身的血已经凝固在衣服上，昔日清隽的公子此刻却明显的落魄而不堪。
他这一路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就是白瑶。
想着她知道自己还可以修炼后会有多高兴，他一定会好好带着她修炼。
想着她恢复健康的小脸，重新散发自信的笑容，一定很漂亮。
想着……若她还想要自己以身相许，那他就和她结为道侣，护她一生周全。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看见的是这样的场景。
一柄剑直直地插在她的心口，全身上下的鲜血像是在她身上开了一朵朵鲜红的彼岸花。
奚鹤感觉他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无声而苍白，在他眼里只有那一处鲜红，鲜红的刺眼。
他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伸手抱起白瑶。
怀中的少女轻的像纸，伤口处的鲜血被冻成冰，接触到他温热的身体时却又融化，淌到了他衣袍上。
鲜红刺眼的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止不住的往外淌。
奚鹤定定地，近乎溃散地看着白瑶的脸，苍白的，没有一点人气的脸。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对着他笑意盈盈的，白皙的，又带着点晕红的脸。
错了，都错了。
他不断地想，
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吞噬她的地方。
不该相信万君清，不该相信他们会善待她。
不该的，都是不该的。
他不该被救活的。
奚鹤呆滞地抱起白瑶，一步一个血印地走，毫无目的地走，他只想带着白瑶离开，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嗡——
一柄剑挡在他面前，银白色的剑身映出他此刻失魂落魄的面孔。
万君清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鹤儿，你又想去哪？”声音中带着怒气，又带了丝哀求。
奚鹤没理他，他仿佛听不到了一般，绕过面前的寒水剑向前走。
胥染仇惊慌的，带着些许无措的声音呼喊：“小心！”
奚鹤微微侧身，寒水剑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削掉了一缕墨发。
他好像才意识到周围还有人，回过神看着万君清。
“我要带她走。”
万君清看到那双本是清透的可以倒映出月亮的瞳仁变得沉郁，宛如一块泛着寒气的黑墨石。
他声音拔高，急切地喊：“本尊不许！”
铮——
沧澜剑出鞘，震出浩荡的铿锵，指向万君清，它身旁的主人重复道：“我要带她走”
声音冷漠，像是没有一点情绪。
万君清愣住了，他盯着面前的剑，心中怒气按压不住得往上涌。
“你为了她，想和本尊作对？”
寒水剑往前一扫，凌厉的剑气直直地打到奚鹤的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还紧紧地护着白瑶。
万君清走近，怒极反笑道：“你不是本尊的对手，你的一招一式都出自于本尊，你逃不掉的。”
奚鹤用剑支撑着站起，沧澜剑同时也打出一股同源的剑气，使万君清向后退去。
万君清脸色难看，他轻声道：“真是不乖。”
话音落，大乘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得压下，灵力溢出，披肩的墨发张狂地飞舞，眼中的红越聚越多，似是要彻底吞没那所剩无几的黑。
他微微动手，一条金色的链子飞向奚鹤，缠绕住他的大腿。
奚鹤冷眼看着腿上链子，轻声说：“锁灵链。”
万君清勾唇，有些诡异的笑：“别让我动粗。”
胥染仇在远处惊慌地看着万君清此刻的模样，心中生起不好的念头。
师尊这样子，是入魔的迹象。
他默默地离开，抬脚就去找掌门。
此刻僵持的俩人都没有分出心神去管胥染仇。
奚鹤身上的灵力一寸一寸的往上升，元婴后期的灵力爆炸一般炸碎腿上的锁灵链。
他握住浮在半空中的沧澜剑，慢慢挥下，便是一只火凤飞出，扑向万君清。
万君清收敛了笑，抬手用寒水剑阻挡渐渐靠近的火。
但哪怕是他，面对曾经击杀过魔尊的一招，也有些吃力。
但也只是有些。
烈火卷了他几捋头发，身上白衣被烧穿了些窟窿。
“这样的招数，伤不了我的，除非——你再一次燃烧血脉。”
万君清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奚鹤，被心魔污染的内心有些变质的快感。
但奚鹤的面容并未被干扰一般，冷冷淡淡。他左手揽着白瑶，右手握着剑向他冲来，招招逼向万君清要害。
剑风呼啸，在万君清耳边响起，他看着奚鹤怀中紧紧抱着白瑶，却向他挥剑，心中的嫉妒快要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他指骨发白，寒水剑猝不及防的向白瑶扎去。
奚鹤一直冷漠的面孔陡然变化，他慌张地躲开，身形下意识间挡住白瑶。
后退数十步，奚鹤抬眸看了一眼飘在半空中的万君清，寒水剑的剑气似是一个牢笼，遮天盖日地笼罩着他。
他又低头凝视着怀中逐渐冰冷的白瑶，伸手拨开挡在白瑶眼睛上的碎发，忍受心中似坠入深海般窒息的感觉，温柔的对她说：“我会带你走的，谁都拦不住。”
语落，以奚鹤为中心燃起熊熊烈火，蔓延千米。他抬起眼，看向万君清，周围红色似是溶于空气，连天空都变为暗红色。
万君清蹙眉，喃喃道：“剑域？”
他松手，寒水剑立在身前，冰天雪地自剑身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与满天的暗红相应。
“鹤儿，你的南明烈火剑域，怎敌的过我的寒冰。”
他笃定般，不见丝毫慌乱。
奚鹤却也出乎他意料的没有惊慌，只是眼中充满着死寂。
“我的域，只为献祭。”
随着奚鹤一字一顿的声音，暗红剑域内的灵气疯狂的向立在半空中的沧澜剑涌去。
霎时间，周围所有的昙花瞬间枯萎，所有的植物都像被抽取了生命力，变得干枯而荒凉。
万君清感到全身灵力被疯狂地抽出，涌向那柄气息越来越强大的剑。
他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奚鹤，开口：“你不要命了！”
奚鹤嘴角溢出鲜血，全身灵力也随之卷出涌向沧澜剑。
但，这还不够。
他拿出纳戒中舍不得用的，半步化神的妖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捏碎。里面庞大的妖力瞬间蜂拥而出，汇入沧澜剑。
万君清从空中落下，走向奚鹤想阻止他疯狂的行为。
“你疯了，奚鹤，你为了一个女人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奚鹤只是紧紧地抱着白瑶，感受着全身灵力强行榨干后经络钻心的痛，骨头摇摇欲坠地支撑着他的身躯。
“我要的。”
奚鹤淡淡地开口，沧澜剑停止疯狂地吸收，缓缓降下，挡住万君清向奚鹤奔来的步伐。
万君清死死的看着奚鹤的面孔，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甘。
“你为了一个女人，竟要和为师如此！”
他又软了话语：“回来吧，鹤儿，以后你想要什么女人师尊给你找……”
奚鹤嗯了一声，打断了万君清的话。
万君清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就见面前巨大的剑影向他斩来。
随之是奚鹤的声音。
“我只要她。”
轰……
巨大的力量狠狠的向万君清斩来，万君清被抽空了灵力，难以抵御面前恐怖的剑影。
他承了这一道攻击，几百年没有受伤过的身躯裂开，迸出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喘了口气，又向奚鹤走来，却又迎来一道重击。
这一剑，耗费了刚刚献祭的所有力量，万君清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慌张，他掏出无数天灵地宝挡在面前，可还是被轰得后退百步。
尘埃扬扬，狂风平息。
万君清蹙眉，嘴角却勾起了个弧度。
“鹤儿，出了气了吧，那就回来吧。”
他笃定奚鹤已经没有能力向他攻击。
万君清的眼眸逐渐阴沉，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等奚鹤回来，他要把奚鹤关起来，他这么不乖，只有关起来，才会听话。
但下一秒，万君清眼眸紧缩，他死死地看着奚鹤的动作。
——奚鹤伸手划向空气。
眼前空间扭曲变形，随着他艰难的动作裂开。
万君清睁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奚鹤以元婴的修为竟然可以撕裂虚空。
奚鹤没回头，直直地进入面前扭曲的黑洞。
万君清急急闪过去。
但，晚了。
万君清再快的速度，也只碰到奚鹤的一点衣角。
仅仅是一点而已。
面前的空间闭合，天空也重新湛蓝，只有满地的枯叶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万君清捏着手中衣角，瞳仁充红，伸手想要跟着撕裂空间。
还没等他的空间撕裂，面前的空间先一步扭曲，一只手伸出来，轻轻地点了一下万君清。
万君清面前撕裂一半的空间瞬间归于平静，他愣愣地看着那只手，那手缩了回去，他耳中传来掌门严肃的声音。
“你如果不想就这样和奚鹤老死不相往来，就住手！”
万君清耳边震着掌门的话，眼中没有焦距一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跌坐在椅子上，满身脏污也不再管。
掌门赶来时，看到的就是面前阴阴沉沉的万君清，他极其缓慢地叹了口气，伸出宽大的手掌放在万君清头顶，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输送到万君清身体，抑制着他的心魔。
万君清眼眸的红色渐渐褪去，浑身力量被抽干般虚弱。
他固执地看着掌门，反复地说：“奚鹤走了。”
掌门点头，复杂地看向眼前气息萎靡的男子。
他活了一千五百年，和万君清相识一千年。万君清是他的师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长成如今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模样。
也看着他对自己的师尊生了妄想，又看着他对与师尊相似的奚鹤生了执念，有了心魔。
他眼神复杂，带着规劝得对着面前的人说：“不要一错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妄想与心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