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还是追妻火葬场了》沈清然

30、第三十章

　　浮儿静静地看着裴陵，她不想再猜测下去了，她只想听裴陵亲口告诉她。

　　裴陵一时语塞，不由看了一眼纪临渊，纪临渊则向他点了点头。

　　“我的本体虽一直都在幻境之中，其实打从你来到暮兰故居的那一刻，我就知晓你的身份了。浮儿是个心善又天真的孩子，我知她很看重你，所以祁兰月打算伤你的时候，我才会出手相救。”

　　纪临渊认为裴陵不必再隐瞒下去，并告诉他双属性内丹的修士彼此之间能够互相感知，关于他的事浮儿迟早也会知道的。

　　裴陵看着浮儿，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过往的身份。

　　“不错，我正是你父亲口中当年的那个兰君上仙裴谨之，自从失去内丹之后，我就一直化名裴陵，以郎中的身份游荡人间。”

　　浮儿咬了咬唇，声音略微颤抖，“所以……你之所以留在我身边，是因为发现我体内有你的内丹，你是想要拿回自己的内丹，对不对？”

　　裴陵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浮儿苦笑一声，她早就知道任何人接近成为妖尊的她都是心有所图的，何况这内丹本就是裴陵的。

　　她只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他的内丹，不仅如此还因祸得福的被救了一命，这才得以存活下来还成为了妖尊。

　　浮儿忽而觉得那妄虚幻境中的一切都很真实，她便是如此自作多情，高高在上的仙界上仙，怎么可能会对她这狐妖产生情爱？

　　离开浮生殿前，她还同裴陵说，会等他慢慢明白爱一个人的感觉，多么可笑。

　　“既然如此，拿走吧，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从我这里拿走。”浮儿别过脸去，不再看裴陵面上的表情。

　　裴陵同样心情复杂，他想过迟早有一天浮儿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他从未想过当浮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该如何回复她。

　　起初，他确实是为了拿回内丹才留在她的身边，可后来呢？他与浮儿相处越久，越是想要了解她的身世过往。

　　如今终于真相大白，自己的内丹能够被她吸收融合是因为她体质特殊，而她也愿意归还他的内丹。

　　然后呢？拿回内丹，继续当他的仙界战神、兰君上仙？

　　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可这根本不是裴陵想要的结果。

　　裴陵蹙着眉，声音苦涩，“若是拿走，你会没命的。”

　　上一次到浮儿房中发现她体内灵气紊乱，内丹开始产生排异现象时，裴陵本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拿走内丹。

　　然而浮儿正是靠着这颗内丹吊着一条命，否则早在二十多年前的炼魂之战她就已经死了。

　　浮儿听他这话，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朝他大声喊道：“那又如何！你已经救过我多少次了？我这条命本就是你的，你拿走又如何！又如何……”

　　浮儿顿时抽噎起来，让裴陵看得心间好生心疼，他走上前将浮儿轻轻拥入怀中，一边拍抚着她的背，一边轻声说道：“你也救过我的命，我们算两清。”

　　没了内丹，他还可以重新修炼，可浮儿绝不能没有内丹。

　　纪临渊见此情形，亦是轻声叹道：“浮儿，这颗内丹已经与你完全融合，即便归还，也无法让它在别人身上发挥原本的灵力了。”

　　纪临渊说的话并不错，裴陵助自己的内丹与浮儿完全融合时，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而且他从未为自己那日的选择后悔。

　　如今这颗内丹能在浮儿身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他又何必再取回？

　　几番劝说过后，浮儿终于还是沉默了，不再争执于此事。

　　随后，她看向纪临渊，“可是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父亲出来！”

　　纪临渊无奈地朝她摇了摇头，“浮儿，你有这份孝心，为父甚是欣慰。只是为父清楚，自己时日不多了，你也不必再白费心思。”

　　顿了顿，纪临渊看向裴陵，又接着说，“浮儿，你且回避，为父同裴仙君有些话要说。”

　　浮儿一时犹豫，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她这个女儿的面说的，还要单独跟裴陵谈？

　　但她见纪临渊态度坚定，也只好暂时回避，留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浮儿一走，裴陵便问，“纪道友想同我说些什么？”

　　裴陵还是仙君的时候，也曾听闻过些许与纪临渊有关的事迹。

　　他虽说是狐妖，可在裴陵看来，他也算得上是个可敬的道友。

　　裴陵现在只是一介凡人，可他过去的道行可要比纪临渊高深的多，故而纪临渊对他也甚是敬重。

　　“我且想问问，裴仙君对浮儿她……可有情意？”

　　裴陵顿时愣住，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纪临渊。

　　纪临渊从他的沉默中已然得到了答案，故而并未追问，而是继续说道：“我与仙君素不相识，今日也不过第一次见面，但还是想拜托仙君替我照顾好浮儿。我对她和她的娘亲，亏欠实在太多……”

　　纪临渊正说着，垂下了眼眸。

　　他虽被困在幻境中，却时常能够探查到浮儿的动向。

　　身为她的父亲，却从未给过她一个家的温暖，反而让她在祁家受尽了欺辱还无可奈何，没人知道他有多么愧疚。

　　祁疏予令整个青丘媚狐一族不再提及他的过往，他本想着这对浮儿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可谁料她如此执着，还是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她娘亲的故居，得到了这幅附着了他意识灵体的画像。

　　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前路漫漫，他没有机会再陪伴浮儿前行了，但有人可以代替他来弥补对浮儿的亏欠。

　　“我方才向浮儿隐瞒了一事，其实青丘媚狐不止有变化莫测的天玄幻境，还有一处长生洞府。长生洞府中也有些许珍稀秘宝，祁疏予并不知晓此事。师父当年秘密告知我长生洞府的位置时，我将其记录在了这画像之中。日后，若是徒生变数，仙君可借此洞府化险为夷。”

　　裴陵不太理解纪临渊为何只将此事告诉他。

　　“为何不告诉她？”

　　纪临渊显得有些无奈，苦笑一声，“浮儿心软，她虽看似痛恨祁家，可断然下不去狠手。祁疏予狡诈阴险、不择手段，我只生怕她在他面前会露出破绽。”

　　裴陵一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浮儿对祁家的态度飘忽不定，下不了狠心，这正是祁疏予能够利用的弱点。

　　裴陵点了点头。

　　如此，纪临渊也算了无牵挂，便隐去了身形，那画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轻轻落在了裴陵的手中。

　　浮儿回来不见纪临渊踪影，急忙问裴陵，“我父亲呢？”

　　裴陵只将手中的画像归还了浮儿，又看了看祁兰月的尸体，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浮儿甚是失落，可也没再说什么，和裴陵一起带着祁兰月的尸体回了浮生殿。

　　魔界魔殿。

　　魔君仍旧在殿中悠闲地打理着那些花花草草，上次的兰花盆景枯萎后，他似乎又换了一盆新的。

　　此时的心情像是很不错，他轻声哼着小曲儿，底下的手下也不知该不该搅了魔君的好兴致，打从进了魔殿之后一直待在底下，不敢开口。

　　魔君停下了手中浇花的动作，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有事便说，别待在这里碍眼。”

　　那手下颤抖着声音，终于还是向他禀报着，“陛下，祁兰月已死……她不仅没有得手，还将妄虚画卷落入了他人手中。”

　　听到祁兰月已经死了的消息，魔君的睫毛略微一颤，却又很快恢复了原状，不屑而又轻蔑地嗤笑一声道：“真是没用的废物，死了……便死了罢。”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小铲，好似无声叹了口气。

　　手下见魔君似乎对于祁兰月的死漠不关心，便又接着说道：“陛下，纪临渊没死，他与那凡人还有妖尊似乎说了些什么事。只是他着实谨慎，竟开启了结界屏蔽隔断，属下无能，实在没能听清他们都说了什么……”

　　魔君摆了摆手。

　　“罢了，这不怪你，本君又不是不知道那纪临渊有什么能耐，你先退下吧。”

　　手下这才退下，魔君眺望着远方，脸上不喜不悲，口中只说了这样一句话，“狐狸，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回浮生殿的途中，浮儿与裴陵一直没说话，最后大抵是终于忍不住了，正要开口时不曾想裴陵先她一步开了口。

　　“今日之后，你又要如何？”

　　浮儿顿了顿，说道：“我是一定要想办法救父亲出来的，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阻止那个魔君和祁疏予的阴谋。我好歹也是个妖尊，他们想一统四界，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说完，她又看向了裴陵，“何况，即便我不这样做，裴郎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制止他们吧？”

　　他曾是这天下最悲悯心善的上仙，为护众生太平而选择了以战止战。

　　即便如今成了一介凡人，在妄虚幻境时的心境还是映照出了裴陵对庇护苍生的坚决。

　　无论何时，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浮儿知道他不可能对沧澜之境的存亡不管不顾。

　　裴陵闻言，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浮儿顿时脸红，急忙问道：“笑什么啊？我是说真的……”

　　她虽然不比当年的裴陵心怀天下，可如今她背负的是裴陵的内丹，她既然已经得知了这一切，又有能力去做些什么，就应该想办法去阻止。

　　正如裴陵在妄虚幻境中的所见所闻那样，真正的浮儿也不希望天下大乱、尸横遍野。

　　谁知裴陵突然轻轻揉了揉浮儿的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日后想要做什么，我依旧是那句话，定会与你并肩同行。”

　　浮儿羞赧到竟不自觉的露出了狐狸耳朵，她别过脸小声嘟囔道：“裴郎骗我这么久，我倒是还没找你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