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报复的错误方式》思弥尔蓝

8、第 8 章

　　听见我的话，她们脸上浮现出了掺杂各种情绪的复杂表情，我没仔细看，因为不远处传来了吆喝让路的声音，领头的那个中年秃头男人，一脸凶相，目标明确地朝围殴地点靠近。

　　我眨了下眼，视线向后，不意外地看见了熟悉的脸——隔壁班的班主任，以及主课任课老师。

　　谁动作这么快，把年级主任都给喊来了。平头哥把地方选在学校附近，真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跟我也没关系。

　　我慢吞吞地朝后退了一步，计划上演一出路过围观看热闹，不慎校外遇老师，轻手轻脚悄开溜的戏码。

　　往哪里走好呢……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就鸡蛋煎饼小店好了，还能正好消费一下。

　　我并不担心体委或者平头哥，乃至任何一个人揭穿我，出来混的，在老师面前揭发可是大忌。

　　果然，一切都在往我预期的那样发展。

　　几个老师靠威望和成年人结实的体格，轻而易举地分开了打架的五人，挨着排了一队，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服气，虽然场合不对，年级主任还是没忍住多训斥了几句。

　　此时，我距离煎饼小店只差五六米的距离。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主任显然是认识边锐星的，训斥完后走到了边锐星面前，对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表情颇为沉重复杂，就像是看见家里每天都下蛋的乖鸡，今早和一群混蛋鸡混在了一起，再看鸡棚，里面空空如也。

　　我被自己的比喻逗笑，扯了下嘴角，下一秒，边锐星的视线目的性极强地停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笑容逐渐淡去，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没等我从继续买煎饼、暴露自己转身就跑的两个选项间做出决定，年级主任的眼睛就已经锁定住了我，接着他板起脸，朝我招了招手。

　　……麻烦大了。

　　*

　　“……说话啊？为什么打架？！现在都成哑巴了？刚才在街上不是都很能的吗？你们到底是学生还是没脑子只会打架的小混混？”

　　办公室，完全变成了年级主任发挥的舞台，涉及到班级的班主任也被全部喊了过来，面色难看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悄悄抬手看了眼表，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这当中，主任占据了将近一小时。

　　“着急了？还是听我讲话听烦了？”主任猛地朝我大喊，“俞温！”

　　我们排站着，几乎全都低着头，他猛地喊我，我想想还是把头抬了起来，和他对视。

　　没想到这一下又把更年期的秃顶主任惹火了。

　　“你这什么表情？！不觉得自己有错？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没打架，就不算参与打架斗殴了？是不是还觉得要是运气好点，你刚才就可以拍拍屁股回家了？”

　　“……”我觑他一眼，没说话。

　　虽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边锐星。我暗暗握拳，说真的，要不是边锐星跟主任特意讲我，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不讲勉强算了，讲了之后平头哥这几个人里，本就觉得我没出力看我不顺眼的，几乎完全没犹豫地就承认了，我也是他们的同伙。

　　当时个子矮的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了，还要明目张胆地露出那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倒胃口。

　　还有平头哥前女友和闺蜜，我亲口说的话，被她们复述给了年级主任。走回学校的路上，矮子还特意落后半步，看看我又看看脚，似笑非笑地笑话我，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出声又被主任点名骂了两句。

　　隔应人也找不着点。我走前方莹一脸犹豫，还问闺蜜真的假的，我敢肯定，只要我说句刚才开玩笑的，她们就会相信。所以并不存在我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情况。

　　……如果边锐星没开那个口的话。

　　外面的天黑了大半，我已经饿得没感觉了，随便主任讲什么全都当耳旁风，完全放空。等再回过神，就听见主任说周一全都请家长的事。

　　被喊来的班主任完全是被迫加了班，因此虽然很生气，但也没人再花时间训斥，警告了几句就放人了。

　　只有一班班主任，拉着边锐星到角落，说了好多话。

　　体委身上脸上也有伤，掏出一个小镜子换了几个角度，苦大仇深地告诉我他先走了，赶着去药店买创伤药。

　　我点点头，目送他走远后，继续等在楼梯口。

　　请家长这件事对我来说，可大可小，俞何恩因为打架的事情被请过好几次，几乎没跟我说过什么重话，只会先问原因理由，再克扣我的生活费。

　　所以尽管我很心痛逝去的金钱，但过年收到的红包还剩下不少，少一个两个月的生活费目前对我来说也能算不痛不痒，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边锐星发什么疯，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候拉我下水。

　　要知道一直斜眼看我的矮子都没吭声，他倒好，非要跳出来没事找事。

　　分针转了四十二度，边锐星削瘦的身形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

　　脸上表情很淡，伤口比起人多势众的那一方，可以说轻，只有颧骨似乎有点肿，带点青紫。身上有衣服挡着，看不出伤口。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等着他走近自己解释。

　　他一步步走近，我一直看着他，所以不存在他感觉不到我“聊聊”的想法。结果直到走到我面前，他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把头低了些，肩膀不轻不重擦着我的，走了过去。

　　“喂。”

　　如此，我不得不率先开口质问，“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