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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我的妈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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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目光还在桌上的道袍上,他单臂搭在箱子上,手垂进箱子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袋子。
李定国闻言收回目光,拿出那个袋子,“刚才一眼就看到这个,很特别,不知是什么?好像是一袋子土。”
“土?”
范景文不解,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阎应元也整理好情绪,转回了身子,重新坐下。
李定国将那袋土拿在手里,直到他翻了过来,看到贴着一个标签,上头写着:陕西榆林绥德县的土。
李定国骤然色变,目光钉死在那一行字上。整个人被巨大的震撼彻底席卷,全身发麻。
无边的震撼过后,便是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泪水到底是砸落在手中的袋子上,他喉结滚动,许久,才对众人,无比艰涩的开口道:“是,是……是我家乡的土。”
他有多少年,没有回去过?
而在原本的历史中,他最终病逝勐腊,再也……再也没能回过陕西。
李定国小心的将那袋土打开,沾了一点在指尖上,在两指指腹间,轻轻的摩挲。
他再也没能回去过的家,后人却替他记着,为他送来了绥德的土。已故的爹娘,幼时的玩伴,记忆里模糊的家……
谁也没有想到,那份看似最轻的礼物,却承载着最用心,最深切的在意。
李定国仔细的,重新将那袋土封口,握紧在了掌心里。从绥德,将一袋土带到勐腊,只为替他圆上一点,那个再也回不去家的遗憾。
心内的震撼和感动,一浪高过一浪。
众人在各自表达着,那袋土传递的心意。但此刻的李定国,凝视着指尖上的土,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心间好似有一颗种子,在此刻破土而出,以势不可挡之姿,在心里疯长成一棵足以压倒一切的大树。
他已经看完绝大部分历史,全然知晓未来的华夏会发生什么。
后世的人这般在意着他,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华夏再次走向那个局面。
原本的历史中他为此耗干了性命,可最后失败了。
但是现在,后世来了,带来他们全部的装备、技术与一片赤诚的在意,这是摆脱原本历史,毫无悬念的胜局!
若说看完南明史后,他尚在犹豫,尚在顾及义父。
但是在看完近代史,在拿到这袋土后,他便知,他不能再犹豫下去!
原本的历史中,华夏不是落寞了一时,而是整整三百年!因满清之故,彻底落后于世界。
民国时期,多少青年,为了救国耗干了血泪。他们……试遍了所有能救国的方式!钱穆先生甚至绝望到写下了《国史大纲》。
后世华夏是在何等艰难中立国,他看得一清二楚。建国之初,便是连人家的航母,都得踮着脚去看。
但现在,他有机会参与改变未来那三百年的沉痛。
李定国攥着那袋土,眸光颤动的愈发厉害。
他是谁,他是李定国。
他不是贼寇。
他是崇祯皇帝亲口承认的“良”,是被满清掩盖两百余年的忠烈,更是后世华夏在意敬仰的祖先。
他理应,去做他该做之事。
为百姓,为大明,为华夏!
李定国不由看向朱由检,只是……他还不知,崇祯皇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被后世比作岳飞,可他不是岳飞。岳飞永远不会反宋,但李定国却会为了百姓反明。对忠,他有自己的判断。
张献忠在屏幕里目睹了全过程,也听到了所有对话。
今日那颗本已触动的心,终在此刻生出一丝羡慕。
同样都是后世史评中,抗清牺牲的民族英雄。他在后世的待遇,为何就不如此三人?
有人专程去告慰张煌言“驱逐鞑虏”;有人送上一套汉服,只为告诉阎应元,汉服回来了;有人千里迢迢,只为给定国送去一袋家乡的土……
从前在他看来,美名皆为虚名。可是今日,他亲眼看到这些名留青史的人,是如何众望归心。
此刻的张献忠,看着画面里,李定国落在崇祯身上的目光,不由抿紧了唇。那一天,快了……那他,该何去何从?
而就在这时,检测器提示崇祯皇帝的药打完了。
黎殊走过去,半蹲在朱由检身边,朝他伸手,“手,拔针。”
朱由检愣了瞬,旋即抬起手,他正欲问怎么拔,下一瞬,黎殊就握住了他的手,温热裹上了他因挂水冰凉的手。
朱由检眼眸微睁,在场所有人都屏息了一瞬。
李定国看向黎殊,眼里略有不快。她不是说,他是她的定国将军?她怎么谁的手都握?
黎殊全然没发觉,仔细撕着胶带,待只剩下最后一张胶带,黎殊按住针眼,一下将针拔了出来,而后站起身,拉着皇帝的手,按着针眼,道:“按一会儿。”
黎殊的目光,看向和朱由检相握的那只手,凝眸,一动不动。
众人见黎殊盯着二人的手看,就在众人怀疑她是不是对皇帝有意思的时候,却见黎殊忽地撇开头,绝望道:“我的妈呀,皇帝比我还白一个色号。”
此话一出,众人陆续失笑,朱由检亦低眉一笑。
片刻后,他再次抬头,对黎殊无奈道:“不如你先解释解释,你们那个时代男女之防的界限。”
“哦……”
正好按的差不多了,黎殊松开了朱由检的手,道:“胶带晚点撕。”
黎殊重新坐下,这才回道:“什么男女之防啊,我们那边没有。但界限是有的,界限大概就是……”
黎殊欲说,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到那个界限,只好道:“凭感觉。”
众人愣住。
那十几双探究的眼睛盯着自己,黎殊想了想,道:“就是,大概就是……如果不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的话,正常的接触是没关系的。比如刚才那种拔针。再比如女同志受伤了,男同志帮忙背着去下医院,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哦……”
众人陆续发出了然的声音。李定国暗自白了黎殊一眼,难怪那天帮他拔针,看他害羞她那么惊喜。估计没见过像他脸皮这么薄的。
范景文寻摸着道:“后世这点比咱们好,看似男女之防弱了,但实际上,反倒更接近‘思无邪’。说三道四的也会少,大家都活的更轻松。”
“哟!”
黎殊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们儒家的会老顽固呢?没想到想的这么开呢?”
范景文瞥了黎殊一眼,不快道:“若固执守旧,不知变通,如何入得了内阁?老夫又不是清朝人。”
黎殊冲他竖起大拇指。
这几天她在这些祖先身上,隐约看明白了一件事。时代局限、固执守旧和刻意封闭,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情况。
时代局限是“不知道,所以做不到”;固执守旧则是“知道却不愿意做”;但清朝是更恶劣的第三种“知道却偏不让你做”。
但眼前的祖先们,他们只是受时代局限,但却不是思想僵化。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当新的东西进来,他们知道了,是完全可以吸纳的。
不知道而做不到,是局限;知道而不让做,是恶意。想来这就是范叔叔嫌弃的说自己不是清朝人的原因。
而就在这时,孟兆祥不解问道:“情侣和夫妻为何要分开讲?这二者看起来是一回事。”
黎殊连忙摆手,“我们那边不是一回事。”
说着,黎殊解释道:“我们那边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人嫁娶,哪怕是父母也不行。强制婚姻犯法。”
孟兆祥点点头,“《大明律》也禁止强制婚姻,这点咱们倒是一样。不过婚姻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有不同。”
黎殊听罢,接着解释道:“我们那边,一对男女,如果相互喜欢,就可以先建立恋爱关系。先谈恋爱,相处的好的话,就可以商量进入婚姻关系,成为夫妻。如果相处的不好,就分手。再谈下一个。”
众人听罢,思考了一会儿,周皇后道:“如此这般,便可避免很多盲婚哑嫁的情况。”
黎殊点点头,“是的。皇后娘娘可以记住这个,日后你的工作内容,有与此相关的部分。”
周皇后点点头。
张煌言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了除了情侣和夫妻之外的相处界限。那情侣呢?其界限和夫妻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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