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漠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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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蓝没好气道：“别说了，我有预感，这一波很难打。”
裴斯语气如常：“不会。”
西妮翻个白眼：“凡尔赛。”
薇薇安：“啊——嘘。”
西妮：无所谓，老娘早发现了，除了某条蓝色泥鳅的话，其他人的话在幻神阁下耳朵里大概直接消音处理。
蒂蓝晃了晃有些晕沉的脑袋，一行人真正踏出了沃德的边境。
城池与城池之间连接的地方被称作漠土，没有神的庇佑，荒无人烟，野草野兽自由生长肆意游荡，树木丛生，寒藤缠绕。
近处尚且是一些低浅的小草，远处绵延过去的草木渐次高大，一点点延伸到了无阳光的深林。
蛇人视力极好，蒂蓝甚至能看清幽寂的漆黑里野兽泛着绿光的瞳孔，一张一翕间尽是渗人的捕食者气息，无声诉说着这片漠土上的残忍蛮荒与寥落孤旷。
薇薇安看得咂舌：“这可和我们蛇人的深林不太一样。”
蛇人的深林虽然也茂密，却不至于在大白天伸手不见五指，何况蛇人们并没有丛林里巨蟒森森的气息——他们更多的还是已经开化的笨蛋美人。
蒂蓝也没想到这些没有神祇庇佑的地方长成这样。
希忒弥和几座城池比邻而居，互相之间只有相通的商道和划分的地界，哪怕从希忒弥前往海因克斯支援的路上也未曾见过这幅景象。
——其实有的，那条路上同样的死寂，只是蒂蓝身后跟着的众多蛇人族士兵吵嚷十足，那里环境使然，又没有一星半点动植物，蒂蓝本人更是困得连走路都靠所罗门推着，哪有空去体会未开化地区的幽深呢。
西妮叹口气：“或许，人们爱戴神的道理便是这么来的吧。”
几人直接踏进了漠土的范围，甚至都没有凌空飞行的打算——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穿过这片漠土就是圣弗朗索瓦，不可能一帆风顺地就到了。
漠土上植物郁郁葱葱，天色却是灰的。
没多久，竟然升起一点雾气。
四人不动声色地聚拢，提防起来。
裴斯画个幻境把薇薇安和希洛扔进去，三人背立而站。
蒂蓝在越来越浓重的厚雾里有气无力地开口：“对面的，别放雾了，氧气挤没了，不打咱都得一块儿憋死”
裴斯抬眼挥了挥手，雾气散尽。
蒂蓝：……
“对啊，你控水元素的，早点不动手？”
裴斯冷淡的眉眼竟然挂着点嘲弄，估计是被蒂蓝带偏了：“看他们准备放到什么时候。”
对面的神使们：……
大雾朝着深林漫去，几个模糊的身影从灰沉的雾里踏出，蒂蓝眯眼一瞧，竟然有六个。
西妮：“靠！”
话音未落，四人站着的地面突然下陷，众人旋身飞起，短短一瞬，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凹下一个深穴。
对面的神使顺势飞出将三人隔开，蒂蓝看也不看甩出长鞭抽向对上来的，那人明显没有近身搏斗的打算，退开几米结印施法，随即大地震颤，土壤里埋着的细小微粒应声在空中集结，拧转，汇成一片尖锐的铁器利锥，随那个神使双手挥舞的动作向四面八方而去。
是操控金属的武神神使。
蒂蓝挥手聚起冰盾，闪避中裴斯已经出手捏起冰墙追赶武神使，下一秒旋风疾来，夹杂着秋天飘落的枫叶，那枫叶被刮得跟暗器似的，铺天盖地地挠人。
西妮响指一打火龙腾跃飞出，被席卷入旋风的火焰冲势不减，霎时烧光所有枫叶，星星点点的火苗随着四处飘散的枫叶落入漠土各地，被风神使再一扇风，瞬间便燎了原。
尤莉安垮着一张脸对着朝他甩冰的蒂蓝哭诉：“没办法啊，他叫我来嘛，所以我们仨又来了。”
蒂蓝骂他：“你打归打，煽风点火干嘛？！”
“这一块要是烧起来控制不住你猜沃德会怎样？”
海茵拖着疲惫的身躯问一旁光着膀子的大地之神神使：“能不能灭一下火呀？”
大地神使沉默着一言不发，一堵堵土墙拢在裴斯身边，加厚，追逐，一点不管烧起来的漠土。
蒂蓝一尾巴甩飞一块朝他飞来的废铁，扭头在狂风里嘶吼：“西妮，你能灭火吗？”
西妮正在应付秋神使的堆积过来的枫叶，又不敢点火，身上被划得尽是细小的伤口，表情甚是嫌恶地抽出点空来回答：“TMD废话呢？你猜我为什么叫火神使！？”
蒂蓝转身飞到西妮身边，双手撑开召起密集的冰霜冻结枫叶，趁着对方攻势暂缓的瞬间再挥手铺起冰墙困住里面的秋神使，西妮转口一句谢没出声，被翻转的泥土掀飞两米，那土浪似的打在冰墙上，秋神使一位女士，满脸阴翳地从土里爬出来。
蒂蓝：……
你还不如不救她出来。
蒂蓝刚才飞过去扶西妮了，好险没被土泼一身。
那位秋神使气得脸都扭曲了，看架势是打算把火气撒在蒂蓝和西妮身上。
但她来来回回也就甩甩枫叶，其余两个神使专注地追着裴斯，海茵揪着麻花辫懒散靠在树上，罗杰斯完美发挥影子的特点，这会儿找都找不到，三个神使里面只有尤莉安苦哈哈地守在沃德外面把烧起来的火往反方向吹。
那火太大了，蒂蓝眯眼瞧见沃德的居民们已经成群结队提着水桶准备过来了。
蒂蓝撑着疲惫的身体又把秋神使锁起来，朝着那边冰蓝色冲天的神喊：“裴斯！先灭火！”
裴斯手执权杖，宽厚冰墙乍起挡住对面飞来的千刃万器，闻言举起银制权杖，刹那间，冰蓝色的光晕沿着花纹繁复的权杖上移，汇聚顶端朝着天穹极速飞驰而去，裴斯的斗篷翻飞，倾盘大雨骤然落下。
漠土上肆虐的火焰游曳着熄灭。
裴斯终于不再恋战，双手拉开，权杖悬浮，炽白光晕从权杖的中心炸开，幻境，起！
周遭被白色吞噬，裴斯银发凌乱交错，长眉下的银眸深沉，看着与他对峙的武神使和大地神使——这个幻境只有他们三人。
和裴斯打架真的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只要你是元素神使，那么在这个幻境里，你除了会飞会打之外再没有其他技能。
很不巧，他们被框进来的两个神使一个操控金元素一个操控土元素，又不像火神加勒特和火神使西妮那样可以无中生有，这会儿算是完全完蛋。
但两人似乎都没有停手的打算，武神使拔出腰间佩剑，大地神使反手抽出长戟，不要命地攻了上来。
裴斯表情都不变，幻境里的空间收缩，翻腾的白色丝状块状地扑来，三维空间破裂般翻滚压住两人，甚至捂住了两人的嘴。
裴斯看着两人狠厉扭曲的脸以及不断挣扎的动作，叹口气，半晌，竟然规规矩矩朝他俩鞠了一躬，随即冷淡的声音响彻整个幻境空间：“抱歉。”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武神和大地之神是我杀的了。”
地上挣扎的两个神使明显一怔，脸上变幻莫测，最后还是维持在凶狠的表情上。
裴斯并不为自己辩驳，虽然是任务，但神是他杀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他只能再鞠一躬，说的话却一点不抱歉：“恐怕得委屈你们在这里关些日子了。”
裴斯并不理会两人愤怒的“唔唔”声，抬脚瞬间幻境裂开一扇人高的门，两个神使躺在里面大眼瞪小眼，彼此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掺杂无语的怒火。
外面的雨还在下，豆大的雨滴砸在漠土尚且存活的林木上，声响惊天动地，嘈杂得扰人。
蒂蓝几人已经跑回沃德避雨，裴斯踏出幻境的时候周身浮起一圈透明的冰层，完美地挡住了所有雨点。
他在某家卖酒的铺子里找到了气氛温馨的众人。
铺子里铺着木质地板，壁炉里篝火旺盛，一看就是西妮的手笔，一张长木桌摆在中间，几人和那个在路上搭过话的老板娘围坐一圈，盯着桌子上的小炉子——里面铺着厚厚的各色水果，草莓蜜桃橙子挤作一团，肉桂和罗勒叶点缀，浇着红酒慢慢炖煮。
满室温和的果酒香，映衬着室外簌簌的雨声，不要太舒服。
因此蒂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长发凌乱地铺了一桌。
另外两位女士带着个小孩崇拜地坐在老板娘旁边拉家常。
老板娘看见裴斯从雨幕里干干净净地进来了，那气势，那氛围，立马肃然起敬：“我们都知道了，您就是那个帮我们灭火的神使大人！”
“真是太感谢了！”
裴斯：？
这火不也是因为他们才烧起来的吗？
这群人又乱说了些什么？
他淡淡颔首，脚步不停，边走边把身上的袍子解下来，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最后袍子轻柔地搭在了蒂蓝身上。
西妮：……
薇薇安：“谢谢。”
要不是裴斯进来，她们还没注意到蒂蓝睡着了，刚才不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要加什么水果吗？
裴斯在蒂蓝身边坐下，眉头撇着：蒂蓝这两天真的不太对劲。
于是又一团光晕在蒂蓝身体里排查了一遍，分明没有任何问题。
西妮和薇薇安一直看着他的动作，开口询问：“怎么了？”
薇薇安：“上将刚才是淋了些雨，事实上，我们几乎都湿透了，但以他的体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裴斯摇摇头，他只是觉得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漠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