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仙女》闲听

25、第 25 章

　　众人沿着来路下山，行到半路，却见一个人影在树后鬼鬼祟祟的。

　　聂晓微对众人道：“那人好像有些熟悉，我去看看是谁。”

　　说完，她走近了去看，很快辩认出来——他就是那位托她修补茶杯的那名少年陈岳。

　　“陈岳，”聂晓微走上前，大力地拍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呢？你在看谁？”

　　陈岳吓了一跳，瘸着腿脚转过身，见是聂晓微等人：“啊，聂姐姐，薛大哥。”

　　聂晓微看着陈岳的脚，问道：“你还没说呢，你在这做什么？还有，你的脚怎么了？”

　　“我……自你们走了后，我哥锁门不让我出去。今天清明，按往常惯例，我还是要祭青廷给他上香的。”陈岳揪着衣服，叹了口气，“可我哥不同意，我就爬墙，然后从墙头跳下来时不慎扭伤了脚。”

　　聂晓微皱眉：“这不是在囚禁吗？你这哥哥可真霸道。”

　　“他对我很好的，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

　　薛成看向陈岳方才偷看的方向，那有一个妇人在为给一座坟清理杂草。

　　薛成似是了然：“那就是刘青廷的墓吗？你为什么不过去呢？”

　　陈岳低下头：“我……我想等刘姨离开再去。”

　　聂晓微疑惑不解：“这又是为何？”

　　陈岳正要开口，远处传来的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话：“谁在那儿？”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刘姨看清是陈岳后，瞬间变了脸，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怒气冲冲地冲过来。

　　众人吓了一跳，而陈岳却好似预料到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刘姨冲到他面前，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敢来？我不是说过，不准你来的吗？”

　　陈岳沉默了半晌，向她弯腰：“对不起。”说完，一瘸一拐地走远。

　　众人不明其意，跟上陈岳问他：“为什么她会这么对你？你和刘青廷不是好朋友吗？”

　　陈岳满脸是悲伤：“因为……是我向哥哥介绍青廷去观堡烧瓷的，青廷去了观堡不到半年，就死了……刘姨恨我，情有可原。所以我每年去祭青廷，都要趁她不在的时候。我不想惹她不快。”

　　聂晓微问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陈岳眼睛含泪道：“哥哥说，他死在了矿坑里……”

　　聂晓微一惊，怎么和小琳姑丈一样死在了矿坑？

　　薛成似是与她一样的想法，问陈岳：“那矿坑很危险吗？”

　　“那矿坑里有毒蛇，很多人都是中了蛇毒而死的，观堡出于安全考虑，便将这矿坑封了起来。青廷应该是因为里面有许多矿石，所以去了矿坑。”

　　薛成肃然：“青廷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陈岳回忆道：“脸是青黑的。”

　　“是蝎尾蛇……”

　　陈岳点头：“对，仵作说是这种蛇，尾巴似蝎尾。”

　　薛成没再说话。

　　聂晓微问陈岳：“那你现在要回家吗？不如我们送你回去吧。”

　　陈岳摇头：“不，我还没上香，我只是走远些，等刘姨结束后我再去。”

　　袁思突然出声：“你们看，她走了。”

　　众人顺着袁思的视线看过去，刘姨已提着篮子下了山。

　　陈岳道：“我也该过去了，你们不用陪我，我一个人也可以。”说完，转过身，朝着刘青廷的坟墓一拐一拐地走过去，走得很坚定。

　　陈岳祭完后，转身就看到聂晓微和薛成还在不远处，显然是在等他。

　　“聂姐姐，薛大哥，你们怎么没走？”陈岳望了望周围，“怎么不见袁大哥？”

　　“我们是送你回家的。他们两个已回家了。”

　　陈岳挠了挠头：“这太不好意思了。”

　　聂晓微抬起下巴：“走吧，不走才不好意思。”

　　*

　　送完陈岳回到北竹县的家后，聂晓微与薛成坐在路边一家茶棚下休息。

　　聂晓微用略带仰慕的眼神看着薛成道：“刚才你背陈岳翻墙的时候，可真是轻轻松松的，一点也不费力的样子。”

　　薛成似是不习惯这样被看着，别过头看路边的小摊：“这个……还行，训练的时候，要背比他还重的沙包跑山路的。”

　　“难怪今天走了这么多地方，你都气不喘心不跳。”聂晓微捶打着自己的双腿，“不像我，我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薛成笑了笑：“你体育长跑类是不是不是很好？”

　　“非常不好，”聂晓微红着脸，“记得那天追小偷，没跑完一条街就已经跑不动了。要不是你和阿思，我都不一定能要回钱。”

　　薛成道：“主要是你前面已经走了不少路——”话未说完，薛成瞥见附近拐角处有一个执着拂尘穿着道服的女子。

　　他示意聂晓微往身后看：“你看，她会不会是那位道姑？”

　　聂晓微转了头，顺着他的视线，果然是个道姑——头发用青色布条束在了头顶，身穿青色的道服，神态端庄。

　　她想也不想，就跑了上去，在道姑面前停了下来。她语带礼貌：“请恕我冒昧，不知你是不是在先前指点过一个人让他找一个会变戏法的姑娘？”

　　道姑突遭拦截，神色变也未变，反而低头致意：“是我。”

　　“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你不一样。”

　　聂晓微忍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不这么禅吗？

　　“我索性就这么问直白些，那日夜里，是不是你定住了我，控制我的声音说话的？”

　　“为什么是我？”

　　聂晓微闻言，顿时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不要学她说话啊！

　　早已到她身旁的薛成突然开口：“1798？”

　　聂晓微立即紧盯着道姑的反应，可她什么反应也没有。

　　“公子，你的1798虽难，但也是有希望的。”

　　薛成瞪大了双眼，脸上一一闪过吃惊、疑惑、不懂似懂的神情，最后他颤着声音问：“你知道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说完，道姑甩了甩拂尘，拐入小巷。

　　两人想追上去，可不知为什么，他们的双脚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道姑消失在小巷。

　　聂晓微咽了咽口水：“所以真的是她吧，她让我们都动不了。可她好像不是和我一样带着系统穿越到这里的，所以她是真的会法术……”

　　薛成紧盯着道姑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

　　道姑走入小巷，越走越深，直到尽头是一堵墙。

　　她甩了下拂尘，对身后道：“出来吧。”

　　一道身影现了身，朝道姑深深作揖：“张道姑。”

　　道姑转过身，对眼前长身玉立的莫道合说道：“也算是多年不见。想不到，你记得我。”

　　莫道合脸上有种虔诚：“你还记得我？”

　　“本该不记得你的。”

　　“什么意思？”

　　“你在作孽。”

　　“你说过的，想要活下去，得靠自己。”

　　“我可没说过，要让别人活不下去。”

　　莫道合道：“我不觉得我自己有错，这世上本就是强者生存。如果你觉得我不对，为什么当初从我大哥手里救我的时候，不收留我？”

　　道姑摇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说完，周身顿起白雾，盈满了小巷。

　　莫道合用力挥扇，朝道姑走去，却已不见她人影。

　　莫道合身在白雾中，不死心地问道：“聂晓微是你的徒弟吗？”

　　不料，空中传来一道声音：“有缘而已。”

　　莫道合急切地再问，却没有了她的声音。

　　白雾散去，小巷里多了一个人。

　　邢安上前行礼：“堡主。”

　　莫道合面色凝重：“有看见道姑吗？”

　　“属下没有看见。”邢安如实回答。

　　莫道合有些喃喃自语：“要不是胡八跟我说她看到一个道姑出现在聂晓微身旁，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见到她。可是她好像对我很失望……明明是她说要活下去，得靠自己。我虽然不像寨子里的人会武功，但我也是靠自己的智慧活了下来……”说到最后，莫道合闭上了眼睛。

　　邢安不知该如何回话，随意找个了话题：“堡主，或许盯着聂晓微，可以再找到道姑。她不是说她和聂晓微有缘吗？”

　　莫道合张开眼睛，眼中有了些生气：“聂晓微似乎还是个半吊子，我倒是想看看她从道姑这里学到了什么。”

　　邢安道：“属下觉得，堡主可以将她抓入观堡，人在受到威胁之下，一定会使尽得身解数的。”

　　莫道合眼中闪出危险的光芒：“你说得对。人的求生意志是很强的，不过，应该再不会有人像叶应舟那样被打得奄奄一息了还不肯死。”莫道合用扇骨敲了敲手掌，“不过，不能抓，你忘了薛成了？万一薛成来历不简单，我苦心经营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邢安低头称是。

　　“我要他们慢慢地步入我设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