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86、算命

　　东方莲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满是鄙夷地说：“看你年龄不大，竟然这么世俗。人和人就是为了一纸婚约？为了家族传承？为了变成黄脸婆、生产工具？那你就没办法体会到人和人之间那种纯粹的感情，只有惺惺相惜、只有相依相守。”

　　好吧，阿姨你赢了，王庄也被说的哑口无言。

　　不过这期栏目还是可以做的，田若白想了想说：“这样，我回去把稿子拟好给您发过来，如果满意我们再发行么？”

　　东方莲点点头，喝完杯中的茶水并不再续加。

　　这就是在送客了，而且还很不客气。

　　田若白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依然态度和蔼地起身道别。东方莲象征性地送到大厅，忽然看到从外面走进来个白衣男人，面有喜色。匆匆说：“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田若白恭敬地告辞，转身向外走去，正和那个男人走了个照面。

　　这个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间原白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从脸大概五十多将近六十岁，不过身体看好像个小伙子。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留着山羊胡子。

　　现在这个社会，好像留这种胡子的人很少了。

　　田若白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来。距离这样近又对视一起，如果直接无视显得很没有礼貌。

　　田若白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然后带着王庄迅速离开了。

　　一出门王庄就说：“这个东方莲简直被洗脑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呢？”

　　田若白却不这么认为：“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开心的？怎么就肯定不是你被洗脑了？这个世界上无所谓对错，就看你的价值观是怎样的了。”

　　王庄似懂非懂，想了半天才闷闷说：“难道给女人一生的守护不好么？非得像那个海王一样，到处沾花惹草？”

　　“你得有人家的本事才能到达这个高度，同样的东西在奢侈品里叫个性、叫有style，在杂牌子的山寨堆里叫土俗。”

　　呵呵呵，王庄皮笑肉不笑地表示自己保留意见。

　　回到杂志社已经是中午了，田若白看了看手机，方元灿依然是毫无动静。

　　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耐心等待吧。

　　一下午时间田若白把东方莲的稿子写出来，以《别样人生》为题目，然后发给了姥姥。

　　过了会儿姥姥就回了四个字：“你看着办。”

　　行吧，反正这个也不违规也不超纲，一改之前的风格。谁也不知道写的是谁，总之明白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类人，游走在我们的周围。

　　检查了几遍，田若白就把文章发给了东方莲。

　　一晃就到下班时间了，方元灿依然没有消息。难道有什么大事么？田若白思来想去忍不住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什么情况？”

　　过了十几分钟，收到回复：“回家等我。”

　　终于有回信了，田若白赶忙收拾东西一路奔向菜市场。脑子里是各种猜想和假设，心神不宁的。切菜的时候都差点把手割破了，随便捣鼓了两道菜。

　　直到晚上九点多，方元灿在看似疲惫的回来了。田若白虽然心里急，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好随便问，于是上前接过包，又赶忙盛好饭。

　　坐在桌子旁边，方元灿似乎毫无胃口：“我妈是知道田若青的，而且她说这次田若青是主动投靠的，有个无足轻重的人接的线。所以她一来就成了炮灰，这件事已成事实。”

　　“所以呢？她会被判几年？”

　　方元灿叹了口气，给田若白的心都叹凉了。

　　“原本这个艺术节是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被部里当做典型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这件事，只可能重判。”

　　还有天理吗？田若白有点恼了，气得把碗向前一推，撞到了盘子“叮当”乱响。

　　“你可能知道木传杨了，他已经和我母亲沟通过了。这次换届是务必要扳倒李开明，因为有了田若青的引子可以抓出他后面一票财团，所以这个炮灰必须有。”

　　所以呢？所以母亲就是送自己女儿来当炮灰的？

　　这简直不敢相信，虎毒不食子，这个女人是不是要疯了？

　　想到这，田若白开始可怜田若青了。当年被带走又能怎么样呢？该抛弃的时候毫不留情。

　　晚饭两个人都吃的很少，田若白也没问题方元灿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毕竟他家里的事儿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问。

　　晚上洗漱完毕，两个人躺在床上各想着心事。黑暗中，田若白忽然打破沉静问：“那你和阿姨说我们的事了吗？”

　　“嗯。”

　　看来结果并不太好，田若白也不想再问，转身用被子蒙住脸睡了。

　　方元灿看着田若白熟睡的脸，脸上不由浮现愁容。想着母亲对自己苛刻的言语，又想着她带着自己去程悦家赔礼道歉。虽然都是无功而返，最后又守在木传杨的门口苦苦等候，只为了给自己安排个前程。

　　他不明白现在到底这么做是为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应不应该跟母亲闹僵。从小到大都是对母亲言听计从，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田若白。

　　第二天上午，东方莲打电话过来说对文章很满意，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田若白过去再谈谈。

　　既然满意还有什么好谈的，东方莲这次态度非常诚恳，说之所以想做这件事，是为了给这段感情画个句号。

　　是吗？田若白回想着昨天东方莲对待那个白衣男人的态度，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嘛。

　　不过既然当事人要求自己去，那还是去看看好了。

　　反正已经去过一次，王庄又还有别的事，田若白决定独自前往。

　　这次一进门服务生就非常热情地迎了过去，并且引导田若白上到二楼。这里可和下面完全不同，设计风格与装修质量高好几个级别。别的不说，单看那吊灯应该是羊皮做的，走廊两侧的墙壁是古香古色的镂空木质结构。身在其中，能闻到浓郁的木香。

　　这可不是东方莲喜欢的风格，田若白不由警惕起来。毕竟元州市卧虎藏龙，这里有许多平常人不知道的神秘地带。

　　一直到屋子的尽头，服务生先敲了敲，然后毕恭毕敬打开房门。

　　里面的风格与外面不同，墙壁是浅色系的暗纹壁纸，摆设也都是简约流派的实木家具。正对门的墙上是一轮硕大的明月图案景观，整间屋子让人心情愉悦而宁静。

　　斜对角是一台流动的水车，哗啦啦地声音让屋里显得更安静。

　　几案上摆着正在焚香的铜炉，一缕香烟正袅袅升起。

　　有钱人真会享受，田若白坐在茶案旁边，有些拘谨地继续观察屋里的陈设。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东方莲。田若白想给她打个电话，谁知还没掏出手机来，就从旁边的隔断门里走出个人来。

　　“田小姐，欢迎啊。”

　　田若白赶忙站起来，看那人竟然是昨天打过照面的白衣男子。

　　这个老海王来干什么？田若白想或许他也想加入一段内容？

　　白衣男子指着凳子，温文尔雅地说：“请坐，不要见外。”

　　谁跟你见外，田若白又往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东方莲。

　　“莲姐约我来的，她不在么？”

　　白衣男子笑着坐下开始泡茶。

　　一般来说，能坐在茶案前泡茶的无非两种人，一种是服务生。那种情况多数客人众多，主人要忙于应付所以请人来泡茶。另外一种就是主人，不管对方身份如何，这种是不失礼数的做法。

　　所以说，白衣男子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东方莲是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熟练的泡好了茶，然后拿起只青玉冰裂纹茶盏，给田若白倒上递了过去。

　　“谢谢。”田若白还真是喜欢这只茶杯，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它是如此别致和与众不同。

　　金黄色的茶汤漾在青玉的茶盏中，裂纹清晰可见，那种韵味别提有多美了。琼浆玉液既视感。

　　田若白轻轻抿了一口，醇香瞬间从划过齿间，流入喉咙。

　　“味道如何？”白衣男子体贴地问。

　　田若白点点头：“我不会喝茶，但也觉得很美味。”

　　白衣男子又给田若白续上茶汤，淡淡地问：“你知道我和东方莲的关系么？”

　　“您应该是故事里的男主人公吧。”田若白看了过去。

　　昨天走的匆忙只看到他皮肤黝黑，今天对面坐着，才看清他的相貌。

　　说帅气并没有，但总觉得哪里就是很吸引人。仿佛他的五官都在向对方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白衣男子点点头，毫不避讳，又问：“那你知道我今天邀请你来是做什么吗？”

　　田若白愣了下旋即摇摇头，心想果然是你。

　　“其实我想给你算个命。”

　　算命？你这位先生还真搞笑，给我算什么命。

　　田若白也不好当面博人家的面子，打趣说：“是昨天您发现了我有什么惊人面相么？”

　　白衣男人“哈哈”笑起来，说：“你这个女孩子还挺幽默。”

　　田若白有点尴尬，这幽默吗？无非就是没话找话说，谁要听你算命。

　　“如果别人看，可能发现不了。但我看你是个大富大贵的样貌。”

　　“我？”田若白撇了撇嘴，说：“您这次可能看走眼了，我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人，现在都是入不敷出，囊中羞涩呢。”

　　白衣男子摇摇头，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你很快就可以在元州呼风唤雨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