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84、遍体鳞伤

　　田若白吓坏了，不断地摇晃着沈柒，希望他能清醒点：“沈柒，我们去医院吧。”

　　沈柒昏昏沉沉地摇着头，嘴里含糊着说：“没事，没事。”

　　田若白有点想哭，感觉这个人就要在自己眼前死去了。想起当时在柴发家里的时候，他躺在地上闷声挨着，看样子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无奈之下，田若白只能给方元灿打电话求助，并且嘱咐他带好止血的伤药。

　　没有半个小时，方元灿就赶到了。上前检查了沈柒的身体，田若白为了避嫌背过身去躲在一边。

　　大概是翻动的时候碰到了伤口，沈柒呲牙痛的只有进气的份了。

　　“你不用在乎，赶紧过来帮忙吧。”方元灿对田若白急道。

　　两个人将沈柒小心抬到程悦铺的床垫上，然后将所有衣服尽数剪开。眼前一幕让他们不由倒吸口凉气，简直触目惊心。

　　浑身上下全都是一道道的伤痕，看起来就像是用皮鞭抽的。最厉害的地方已经是血肉外翻，血水浸透了衣服。

　　“他这个样子还来找你？到底是怎么了？”方元灿也不由皱起眉头，脸上是不忍和无奈。

　　田若白已经哭出来了，这个人平时看起来阴险狡诈的，可现在怎么看起来那么可怜呢。

　　“为什么不去医院？”方元灿紧皱眉头，感觉也无从下手。

　　“他不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方元灿看了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戴上口罩和无菌手套开始处理伤口。

　　其实这都是常识，处理伤口无非是先消毒然后止血、包扎这类的事情。每当在血淋淋的肉上消毒的时候，沈柒都会痛的浑身抽搐。

　　田若白一边哭着一边安抚他：“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方元灿递过去一卷纱布：“给他咬上。”

　　对于耐心这种事儿来说，没人会比方元灿做的更好了。他虽然不是学医护专业的，但手速很快也很细腻。即便这样，处理完全部伤口也花了两个多小时。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虚脱了大汗淋漓了。方元灿累的瘫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茶几上的消炎药：“给他吃了吧，否则肯定会发烧的。”

　　田若白点点头，去烧了点水然后给沈柒服了药。

　　尽管沈柒一直昏迷，晚上买宵夜的时候还是给他买了点粥。方元灿和田若白两个人轮流在沙发上看护着他，随时监控着体温。可能是消炎药发挥了作用，晚上体温最高也就到了38°，然后就慢慢降了下去。

　　知道天蒙蒙亮，沈柒总算醒了。看着在一边支着脑袋打瞌睡的方元灿，他依稀想起昨晚的事儿。

　　“嘶！~”沈柒转动身体想坐起来，却疼地倒吸了口凉气。

　　方元灿立刻就行了，看沈柒醒了赶忙上前试他的体温。

　　烧已经退了，方元灿这才放下心来。

　　沈柒环顾了下四周，方元灿知道他在找什么：“若白上去休息了，她守了你半夜。”

　　沈柒转过来盯着方元灿问：“你不介意她来照顾我么？”

　　方元灿想了想说：“我不是也来了么？”

　　“我要抢你女朋友，还想害你，就这么圣人？”沈柒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方元灿很实在，没有高谈阔论，只是淡淡地说：“不是若白我也不会知道你受伤，但她打电话求救我怎么会不管。我想咱们两个换个位置，你也会的。因为不是我们彼此的情意，而是为了她不是么？”

　　沈柒点点头表赞同，眼中却投出欣赏的目光。

　　这个男人至少很真诚，没有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方元灿撩开被子检查了下沈柒的伤口，感觉都还不错。包扎过的地方没有血渍透出来，没有包扎过的地方也开始结痂了。

　　“吃点粥吧，我给你热热。”

　　沈柒原本是想拒绝的，可话还没说出口，方元灿已经到厨房了。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或许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热了粥然后小心将沈柒扶起来，方元灿细心地一口口给他喂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者不悦。

　　沈柒吃了两口实在有点不适应，想要接过去自己吃，谁知刚一用力就感觉身上到处都疼。

　　方元灿赶忙扶住他说：“我喂你是不想让若白来做，你这么抗拒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吗？”

　　沈柒无奈地放弃了，任由方元灿悉心地照顾自己。

　　等到田若白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沈柒吃过粥后吃了药，又昏昏睡去。

　　方元灿一脸疲惫，给田若白做了个交接，就要回去了。

　　今天还有很多事，他实在没有空。

　　“那你放心我和他单独在一起？或者不吃醋么？”田若白问。

　　方元灿抱住田若白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说：“我肯定会很嫉妒他的，但我也必须要尊重你不是么？而我认为最高级的尊重是信任。”

　　田若白“啧啧”说：“不行啊方教授，你这个理论不适合这个世界了。像你这么自信的人，最后都是哭着离开的。”

　　“那你值得信任么？”方元灿狡黠地问。

　　那我……田若白忍俊不止，这家伙也变坏了，“当然了。”

　　方元灿走了，田若白给姥姥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点了些食材外送煲了个汤。

　　等沈柒再次醒来时，感觉精神已经恢复大好。起来的时候，身体也不那么疼了。

　　田若白查看他体温正常，脸色也恢复了红润，这才将煲好的汤递了过去。

　　拿起碗喝了两口，沈柒说：“你的服务可没有方元灿好啊。”

　　看着田若白一脸诧异，沈柒解释着：“今早的粥可都是他喂我喝的。”

　　田若白听了冷哼一声：“还想要这服务呢，那我现在把他叫回来。”

　　沈柒也是无奈了，在田若白这里就没占过便宜。这小妮子的嘴太厉害了，从来不饶人。

　　“行了，现在你可以说点什么了吧。”田若白把喝完的汤碗拿走，坐在沙发上瞅着沈柒。

　　看他沉默不语，于是拿出杀手锏：“不说也行，我就撤了。让程悦来照顾你。”

　　果然这句话很有效果，沈柒叹了口气憋了好久说：“我这都是家常便饭，所以不必在乎。”

　　“那究竟是谁给你打成这样了？谁敢这么打你？”

　　“我大妈，除了她还有谁。”沈柒苦笑着。

　　这个人简直就是莫名的存在，她一般在哪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原来听说是她给沈柒害的不能生育，那这次来打他又是为什么？

　　沈柒垂着头：“我是父亲唯一健全又不受她管控的儿子，当然如果外表算健全的。因为她怕那种杀精的药物会失效，总会定时亲自来看着我服用。但是这次我不想再逆来顺受了，所以就选择了反抗。”

　　所以就被打成这样？

　　沈柒苦笑着说：“我从来都是不能反抗的，毕竟这已经成了习惯。”

　　田若白有点莫名其妙：“那你爸不知道吗？他会让自己儿子受这份罪？”

　　“他可能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反正我母亲在的时候，他就没把我们当人了。”

　　“那你不是儿子么？他到处找女人不就是要儿子么？”田若白简直奇怪了，这人就是为了要儿子，现在儿子都快被人折磨死了还不管了？

　　沈柒摇摇头，觉得田若白很可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心难测也最善变。他们已经有了健全又能传承的儿子，那我这样的备份就不重要了。”

　　感情是弃儿呗，这家子还真是冷血。田若白气不打一处来，可惜又无处释放。

　　“那你这次为什么不肯吃那个药了？”田若白看着伤痕累累的沈柒，心里也是酸酸的。

　　沈柒好像见不得对方是这个表情：“为了你啊，如果我恢复正常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了。”

　　我……压力好大，怎么感觉瞬间就变成罪人了。

　　“所以呢？吃还是没吃？”

　　沈柒眼中逐渐放出杀人的光：“当然吃了，否则她怎么会放过我。千里迢迢坐着专机过来，不就为了让我吃药么。”

　　田若白坐在那里忍了半天，忽然又站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火都已经毛到头顶了。两只手插在腰上，看着沈柒问：“你爸联系方式有没有。”

　　“你要干嘛？”沈柒一脸惊恐。

　　“我要告状啊，这个女人太嘚瑟了。”

　　沈柒愣在那儿半天，然后缓缓地摇摇头说：“你这女娃胆子太大了，知道后果吗？”

　　“什么后果？你都这样了，还有比这个更差的么？”

　　“你真的会没命的，就像一抹灰尘，被人轻轻掸掉。”

　　(⊙o⊙)…也对啊，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沈柒微微闭上眼睛，轻叹口气：“你别再对我好了，否则真的会放不下。身上的痛再怎么样都可以忍受，但心里的寂寞却永远无法弥补。”

　　田若白猛然想到田若青，这个事儿还没解决呢。

　　“你昨天说田若青是被那个女人派回国探路的，那现在她坐牢了，后面会怎么办？”

　　沈柒想了会儿，摇摇头：“不好说，我只是能找人打听消息，却帮不上什么忙。元州市一直都在木传杨手下掌控着，这次李开明如果想和他开战，恐怕会有很多炮灰。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种斗争不就是你死我活么？”

　　田若白忽然想到方元灿的母亲，赶忙问：“方元灿的母亲呢？她站哪一边？也会是炮灰么？”

　　“黄梅啊，她是木传杨这一队的，所以这次手下全被换完了。地位岌岌可危，而且很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