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77、菜场采访

　　挂了电话，田若白久久不能平静，她坐在那里思考父亲前前后后的状态。刚出差回来时候是真的有点不一样，显得很憔悴。以为是累着了，难道是刚出院？

　　所以现在他是真的不舒服？田若白带着心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了，看到程悦已经走了。

　　田若白摸了摸昏昏涨涨地头，想起来昨天方元灿说的话，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人接，田若白想了想又给父亲的朋友，也是她唯一存了号码的王叔叔打了过去。

　　王叔叔也是个大老粗，对自己的同事去哪儿并不知情。只是知道田自成有些日子没来了，给他发消息说家里有事。

　　看来七八成是真的了，田若白赶忙起来给姥姥请了半天假，又嘱咐杨承别忘了下午两点采访的事儿，这才匆匆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空无一人，田若白看着自己的房间已经放满了田若青的东西。

　　还真是鹊巢鸠占，把这当成自己的房间了。

　　田若白本想着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最后还是忍住了。

　　在家里找了一圈，终于在田自成的房间里找到了张医院的挂号单。

　　应该是在市二院里，田若白立刻出门向医院去了。

　　如果是脑血栓，应该是神经内科，田若白找到住院部直奔护士站。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田自成的名字。

　　难道是错了？田若白想了想，其实论起距离来，市属医院应该更近。可跑到哪儿依然没有。

　　父亲对田若白来说可能一直都是暴君的存在，而且他经常不在家，根本照顾不到太多。

　　可是他又是田若白从小到大唯一在身边的亲人，是她心里不能缺少的存在。如今田自成病了，而且不知所踪，田若白站在大马路上六神无主。

　　想到田若青，可她竟然连人家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想来想去，田若白又给方元灿打过电话去：“你把田若青的电话号码给我。”

　　方元灿愣了愣，随即说：“你何苦去为难她？”

　　田若白再也捂不住自己满心的焦急与愤怒，在大马路上吼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父亲去哪儿了，至于她现在是跟你上床还是给你暖被，根本不重要。”

　　周围人纷纷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可田若白毫不在意。

　　方元灿恍醒，赶忙把田自成所在的地址给了田若白。

　　原来田自成已经出院了，现在住在一家疗养院。这里环境优美，医疗条件也好，只是价钱有点贵。

　　看到田自成的时候，田若白早已经不再生气，看他憔悴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田自成面有尴尬：“你这不是想出国，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是觉得谁都麻烦，连自己也是吗？”田若白帮着在屋里收拾了下。

　　田自成看着女儿忙里忙外，好容易等她坐下来才说：“那钱你拿着，今年就办留学吧。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上完学还要结婚生孩子呢。”

　　看到父亲好端端的，田若白就放心了，情绪自然也平稳了很多。

　　“咱们家一直欠着钱呢，刚还完没两年，你哪来那么多钱？”田若白给父亲拿了个苹果削起来。

　　田自成愣了下，支吾地说：“我后面不是赚了钱么？”

　　“一个月工资7200，一年连9万也没有，还得花销和保险，存十年也存不了这么多。”

　　田自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气急地说：“让你用就用，管那么多干什么。”

　　一般来说，没理的时候，田自成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那五十万有猫腻？

　　“你不是把什么器官给卖了吧？”田若白忽然想到什么，上去扒拉父亲的衣服。

　　“没有，你想哪儿去了。”田自成赶紧把衣服扒拉下来。

　　田若白狐疑地看着父亲，越发感觉事情不对劲。

　　在女儿强光灯泡的照射下，田自成终于“招供”了：“那是你妈给你的钱。”

　　田若白当即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父亲：“你得的可真是脑血栓，把智商都给拴住了。”

　　“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她毕竟是你妈妈……”

　　还不等父亲把话说完，田若白立刻打断：“我当初判给你就代表没有母亲了，没有毕竟，我就是没有母亲。所以麻烦您以后不要把我扔给那个女人，或者不要帮她来我这恕罪，没用的。”

　　说完，田若白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扔在盆里走了。

　　下午约了采访在个挺远的地方，田若白打车过去好容易在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到了。远远看见杨承已经等在那里到处寻找，最终在个角落里发现了老头。

　　老头就跟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然后把两个人拉在墙角处，说起来。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采访还是第一次，田若白今天准备了两个录音笔，生怕落下什么信息。

　　老头叫伍常年，退休前是个机关的小干部。虽然每年都会努力想办法往上爬，可是怎奈自己后台不硬也没什么专业底子就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

　　不过好在有个不错的老婆，家里有些背景，所以就给伍常年找了个不错的位置，机关后勤。这可是个肥缺，所有采购的工作都要经过他的手。

　　既然不能往上爬那就横向找个最舒服的地方。

　　就这样兢兢业业一直做到退休，伍常年波澜不惊地完成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转成退休老干部。

　　可是没想到的是，老婆一改以前的贤惠，处处限制他关着他。如果不听话，还可能会被家暴。

　　你听过七十多岁老头被老婆家暴的么？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啊。

　　伍常年老泪纵横：“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死都死不成。儿子结婚生孩子，还得指望着我的退休金帮他们。”

　　退休即社死，这老头也够可怜的了。

　　田若白问：“那您找我们的意思是什么呢？”

　　“我啊，就是想你们给这个老太婆曝光，让她改正错误。如果能离婚更好，反正我已经不想跟她过了。”

　　这老头是啥意思，杨承忽然问：“那您家谁做饭？”

　　伍常年愣了下，不明所以：“老太婆啊。”

　　“那谁洗衣服买东西呢？”

　　“也是她啊。”

　　田若白明白杨承的意思，笑道：“那您要离婚谁照顾您生活起居呢？”

　　“那还不是有很多？我这样的老干部，可受欢迎了。”

　　我呀呀呸，这么老了还这么渣。如果不是公共场合，田若白都想上去给他一平底锅了。

　　三个人正在这里聊天，忽然看着远处有个老太太快步向这边走来。老头一看，顿时吓得连话都不敢多说，只是不停地说：“完了完了，她怎么来了。”

　　谁啊？杨承看过去。

　　“还能是谁，他老婆呗。”田若白插起手坐等看好戏了。

　　老太太战斗力超强，过来看到老头上来抡起一巴掌拍在头上，指着田若白对他吼道：“你找小姑娘找到菜市场来了？”

　　沃特？等等，啥意思？

　　“阿姨，您等等，我和他一起来的。”田若白指着杨承，可不想给自己身上抹大粪。

　　老太太根本不屑一顾，说：“你们这样的小姑娘我还不了解，他就是个马夫，打马虎眼的。”

　　马，马夫……阿姨，您这个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老头也被打得有点火，指着老太太叫道：“脑子不清楚吧，这地方能搞什么？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菜市场人不少，喜欢吃瓜的人更多。这会儿已经全都聚集过来，连生意都不做了。

　　老太太怒目圆睁指着老头骂了一顿污言秽语，最后竟然把自己给骂昏了。田若白惊呆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呢？骂人把自己骂倒了。

　　围观群众相当正义，有的打120，有的报警，反正没给田若白“逃走”的机会。

　　这可好，又去派出所了。

　　等热心群众目送老太太上了救护车，就开始七嘴八舌地给警察反映情况。田若白无奈拿出记者证，还是被带上了警车。

　　杨承，这下你开眼了，这种特殊车辆从来没做坐过吧。

　　等到了警局，把事情说清楚，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这一下午都干了什么？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样了。反正那个什么嘉华小区菜市场是再也不会去了，真是丢人都丢到家了。

　　刚打开手机，就看袁晴发来条消息，上面竟然是自己被围在人群中尴尬的模样。题目是：菜市场惊现□□活动，对方竟是七十老翁。

　　关键是角度和样子特别像真的，田若白就跟个失足少女似的低头站在中间，被周围人指指点点。

　　我去你大爷的，这是谁发的？！

　　田若白立刻查询发文机构，对方是个个人自媒体，电话打过去人家张口就要两万块删稿。

　　“你不知道这样涉嫌造谣和敲诈勒索么？”田若白感觉这些人都穷疯了？为了钱竟然毫无底线和原则。

　　“反正两万块，我手上还有别的视频。”

　　田若白收到视频看了眼，差点没笑喷了，对方竟然还给另一段视频配了个音，是老头在跟她讲价钱。

　　“二百行不行？我也没多久。”

　　“不行不行，我们说好五百的。”

　　我三米五的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