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hroned·神冠依旧》真夜彗星群

146、守城战·上

　　地面之上，云层之下的地方，被称作天空。

　　从宽泛意义上来讲，抬头看到的地方，都算是天空，然而这种说法在精灵们开始对天空进行研究之后就不那么准确了。

　　为了更精细的划分，精灵学者们将云层一下，地面以上的区域，认作为天空，区域内的魔力浓度还是维持再普遍水准的。

　　而在云层之上的无穷遥远之处，精灵学者们指出，那里魔力稀薄，但是狂暴的能量充斥着虚无的空间，就算那里存在生物，也不可能以地面生物能轻易理解的方式轻易出现，更有可能的是强大的元素生物。

　　这一片的研究，大概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学者们认为这是自己的双手无法触及的地方，所以就将此处认作为“天界”。

　　而在天界之内，云层之上的地方，则被划分为“近天界”。

　　近天界当然也根据魔力，温度，栖息生物状态划分了四个区域，从下到上分别是底天界，灼天界，黯天界，冥天界。

　　天界无法涉足，但是对近天界的探索，精灵帝国从来没有停止过——至少，从最近的一百年内，精灵诸国完成统一过后，这种探索就越发旺盛。

　　大约是距今三十年的时候，精灵帝国的大祭司，在向神祷告之时，被赐福了一类特殊的法术——自那开始，终于，精灵的视野能漂浮在底天界之上了。

　　那个法术，应分类，应该归类到魔眼属，通称：监星魔眼，这个魔眼法术，跟所有其他魔眼属法术一样，都是创造一个不受攻击则永远存在的“眼球”，它能脱离施法者，飘飞到非常远的地方。

　　同类型的魔眼法术，在世界上也存在着广为流传的一个，那就是“观察者魔眼”，不过那个魔眼仅仅能漂浮在天空之内，甚至无法接近云层，受到稍稍刺激就会消散。精灵的监星魔眼，能漂浮于云层上，视线还能穿透云层，清晰地望向大地。

　　可惜，所有魔眼类法术，都有一个缺陷，就是法师只能同时拥有一个魔眼，古代法书对此曾有评价：“一个灵魂，一只魔眼”。一旦在发出魔眼的期间，使用任何法术，那么魔眼就会消散，不仅如此，法师本人受到任何伤害都会让魔眼消失，对精灵如此，对法师也是如此。

　　这样巨大的限制毫无疑问让无数魔眼法术失去用武之地——但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这类法术的还是很有效的。

　　——尤其是，在用来监视附近其他国家的时候。

　　现在，精灵帝国的皇帝，正利用着精神传输，观察着魔眼法师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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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军披风的消耗并不是很大，这个法术的最初目的就是在军队作战时打消大范围内士兵的恐惧的，缺点当然是有的，而且是相当显著的缺点，不过在面对不死者的时候，缺点反而消失了。

　　虽然恐惧被极大地消除了，仅仅想到战斗本身，卫兵们还是激动紧张——而每当看到远处的森森敌人，他们心底还是会忍不住颤抖。

　　士兵们暂时可以休息，只要保持警戒就行了，斯内也考虑过突袭，可是他心底总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如果自己下令提前开始战斗，那么自己就会遭到巨大的厄运。

　　他不相信神灵，但是确实相信自己的预感，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但还是选择了继续等待。

　　城墙上的位置有限，很多卫兵们都走到了楼墙内，以及周围的塔楼下，无声地让自己的四肢保持放松。出乎意料的，他们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言语。

　　伊莱根和迪哥尼倚靠着墙面后，也很少言语，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大规模运动，可是迪哥尼身上的衣服已经湿漉漉的，他时不时掀开腹部的衣物，想要让胸腹的汗液挥发些。

　　“你说，我们为什么不现在突袭呢？指挥官不是说，不死者在白天不敢轻易进攻吗？”

　　大概是受到周围寂静的气氛影响，迪哥尼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微弱了起来，他靠在伊莱根耳边耳语着，这样说话让伊莱根的耳朵很痒，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我也不清楚……还有，稍微离我耳朵远点可以吗。”

　　“啊，抱歉。”

　　迪哥尼稍稍收身。

　　“我猜战斗随时会开始，太阳落下就一定会开始，或许指挥官等待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援军，虽然，如果援军真的有的话，指挥官没有理由不告诉我们，但是现在我也只能认为是这样了。”

　　他低着头，小声分析着，迪哥尼微微颔首，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这样解释不太合适。

　　“那个肉块你吃了吗，喂？”

　　思索之际，迪哥尼的声音突然闯进了伊莱根耳朵。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他很讨厌别人擅自打断他的思考，不过，直到目前为止，他无论如何都讨厌不了身边的这个“朋友”。

　　虽然仅仅相识了一会儿，迪哥尼已经被他称作朋友了，这可是很多想要跟他攀关系的同龄人都没有的待遇，不过，选用朋友的原因只是因为：用熟人就显得太生分不礼貌了。

　　现在，迪哥尼手中正捏着一个挂在绳上的肉，向他伸过来。

　　“我刚才看到你把肉丢掉了，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如果等会战斗之后，不幸……那么就再也吃不到了，不嫌弃的话吃吧。”

　　伊莱根确实把自己的分到的肉扔掉了——原因是那个闻起来已经臭了。再者，他的身份虽然没有华贵到哪里，但怎么也归不到平民，好吃的肉食，还是吃过很多的，就算他是平民，肉食也并非遥不可及。然而考虑到临时参军的人，大多数都会是为了混一口饱饭的人，对于这批人来说，大块“优质”的肉，价值确实很大。

　　现在，迪哥尼递过来的肉，前端还留着咬痕迹，像是被猫啃过一样狼狈不堪——不过，至少闻起来没有那么怪，还是勉强能入口的程度。

　　伊莱根迟疑了一会，还是接过了挂在绳上的肉。接着，他把那块肉转到没有咬痕的一边，大口——原本他打算只是轻轻咬一口的，但是没想到肉比意料中好吃——咬进嘴里。

　　闭上嘴缓慢咀嚼，最后分两次咽进。品鉴完成之后，伊莱根将肉还给了迪哥尼，被咬的地方痕圆润，与另一面的咬痕迹形成鲜明对比。

　　“啊，不必给我了，因为那个炸肉吃起来有点腻的——不是说它不好吃的意思啊！”

　　“我不要，我也不是很饿。”

　　说完，伊莱根直接将肉排丢到了背后的城墙之下——看到此举，迪哥尼慌张地伸手抓住了那块肉。

　　“干嘛啊，就算不吃也不用扔掉吧！！”

　　因为生气了，迪哥尼的声音比平常大了很多——周围其他的卫兵投来了不快的目光，这目光让他刚刚升起的愠怒被压了回去。

　　“……”

　　像是做错事了一样，迪哥尼一言不发地靠回了城墙边，嘴里嘟囔着什么，因为声音太模糊，就连伊莱根都听不懂到底说了什么。

　　“哼哼。”

　　伊莱根倒是能勾起诡计得逞的笑容，不过碍于教养，他只是轻轻的，自认为很温和很谦逊很恭良地笑了一下。

　　“……”

　　迪哥尼抬起头，欲言又止，在看了一眼这个优雅气质不减的少年后，最终泄了气地低下了头。

　　“你们这种人，总是若有若无地表现地很刻薄，你知道吗……”

　　嘟囔着这类抱怨的话，迪哥尼干脆低着头不抬了。

　　咔嚓咔嚓——眯着眼的迪哥尼，耳边响起了这种奇怪的声音，不像衣服摩擦的声音，如果说是纸摸索的声音，那也太轻巧了。

　　于是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很干净，但是也生着不浅不深的茧的手，他记得曾经听过一些老兵说过：那些剑术大师的手，自然不会娇嫩，但是如果加以较好的保养，茧子只会长到恰到好处。

　　在这之前，迪哥尼怎么也想象不出，恰到好处的茧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不过他也不在乎。

　　手上拿的东西，才是吸引走他注意的。

　　一个，包裹在闪亮的纸里面的，散发着异常香甜气味的什么甜点？

　　“这是什么，巧克力还是曲奇——？”

　　“诶，我还以为你不认识甜点呢，啧，不过这两者都不是，创造出它的甜点师叫它伊果，是一种很昂贵的甜点。”

　　迪哥尼伸出手，捏住了这彩色纸张包裹的物体，然后缓缓摊开——中间的奶白色长柱出现了，浓郁的香甜闯了出来，周围的士兵甚至回头，但是不好意思跟孩子抢吃的于是作罢。

　　“这个……真的可以给我吃吗？”

　　“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还给我的，没能拿出更好的东西来招待你，是我的耻辱。”

　　虽然说的是道歉的话，但是之前迪哥尼提到的刻薄更加明显了些。

　　“我吃！”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这个伊果送入嘴中。

　　“哇，真的很——”

　　他原本想发出感慨，但是声音被宏伟的号角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