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和我结婚了》庚澜

17、第 17 章 我喜欢庄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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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树不太明白。

　　它眨巴了一下电子眼，看着自己的主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只是出了一趟门回家，就从一个活蹦乱跳的成年男人，变成了好像被霜打过的小白菜，又像没有冲饱电的自己，以及被嘎了蛋还带上了伊丽莎白圈的花花。

　　它更不明白，为什么简年会带着那种难过的表情，对自己说：“智障，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收拾起来，我们回家。”

　　智慧树：“我已经改名叫智慧树了呀，而且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呀？”

　　听完它说的话，主人好像变得更伤心了，智慧树有点无措，圆滚滚的身子在原地转了两圈，被简年按住了脑袋。

　　简年垂眸：“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现在时间到了，所以我们就该走了，越快越好。”

　　啊，所以回家，是指回他们一开始居住的地方，也是它被唤醒，被激活，第一眼看到主人的地方。

　　可智慧树还是很疑惑，它记得自己的主人和庄煜已经结婚了，在人类的婚姻定义当中，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是不会这么轻易，这么草率地分开的。

　　或许他们只是在闹脾气，是庄煜做了什么事，让简年伤心了。智慧树想，是的，网上就是这么说的，伴侣之间有摩擦也很正常，简年这种行为就叫……嗯，回娘家？

　　智慧树：O.o

　　想通了之后，智慧树按照简年的命令，上楼收拾属于他们的东西。在这栋别墅里居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们现在拥有的东西居然比他们搬来时的多了一倍，累得智慧树还抽空给自己充了会儿电，才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好。

　　智慧树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还用记下的电话联系了搬家公司，和对方约定了最快的时间。

　　简年也帮着收拾了一些东西，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已经入侵庄煜的生活太久太深，这栋别墅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着他和庄煜的记忆。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谁能想到，就在昨晚，他们还躺在一张床上耳鬓厮磨，而现在他就要打包走人，彻底离开对方的生活？

　　不能再想了，简年拿出手机，在兄弟三人群里打字，回复了霍文山和程朔接连不停的追问，并且给他们扔下了一个更大的惊雷。

　　简年：【嗯，我喜欢庄煜，喜欢他很久了，从高中或许更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此时此刻，说出这些话比他原本想的还要更轻松，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他现在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波澜。

　　简年的消息把屏幕对面的两个人炸的不轻，霍文山和程朔同时一愣，但又有意料之中的感觉，过去的种种细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包括当初简年选择欺骗庄煜，将计就计和庄煜结婚，原来都是简年暗恋而不自知的表现。

　　紧接着，简年又发了下一条消息：【庄煜恢复记忆了，我和他摊牌了。】

　　霍文山/程朔：？

　　霍文山：【？啊？？你没事吧，庄煜没打你吧？】

　　程朔：【他什么反应？有没有让你继续和他在一起？】

　　【没。】简年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他很生气，很讨厌我，现在我要搬回去了，以后或许都不会再见面了。】

　　霍文山和程朔都震住了，隔了好一会，霍文山才发消息：【没事没事，你们这种畸形关系断了也好。】

　　但是想起简年喜欢庄煜，霍文山又憋出来一句：【然后再重新开始嘛，哈哈，万一庄煜其实也喜欢你呢。】

　　程朔：【先静观其变吧。】

　　简年：【嗯。】

　　搬家公司来的很快，简年看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被搬上车，直到属于自己的箱子被搬空，他也坐了上去。

　　他没有开那辆二轮法拉利，那是庄煜送给他的礼物，他不会带走，这些本来也不属于他。

　　他怀里抱着花花，旁边蹲着智慧树，透过车窗，看着渐行渐远的别墅，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默默收回了视线。

　　再见，简年在心里轻轻地说。

　　快两个月没有回来，家居的蒙尘布上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薄灰，简年拉开沙发上的防尘布，身心俱疲地躺了上去，哑声让智慧树简单收拾一下家里。

　　花花在车上的时候就一直很焦躁，不停地扒拉他的手臂，似乎是想要回别墅去，这会儿到家里，一落地就跑没了影，简年也没有精力管它，在碗里放了一些粮和水，就沉沉闭上眼睛。

　　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沙发上，暖黄色的光却没有一点温度，简年抱着冰凉的手臂，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竟然觉得环境有点陌生。

　　他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但又忘记了梦的具体内容，只记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捅穿，又难受又难过，他摸了摸脸颊，果然一片濡湿，不知道哭了多久。

　　接下来的半个月，生活平静而普通。

　　他将结婚时，庄煜分割给他的财产由转赠协议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回去，快递送的，没有和庄煜见面，也没有联系庄煜，庄煜同样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结婚的钻戒被简年取了下来，仔细小心地装进了盒子里，锁在了抽屉里的最深处。

　　他照常上班，开发下一个游戏，谈新的合作，仿佛回到了最初创业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工作，卷的让工作室的员工们都有些不安。

　　圆脸女生用电脑屏幕挡住自己的脸，用胳膊推了推旁边的同事，小声说：“我感觉老板好像失恋了，你有没有发现，老板连手上的戒指都摘掉了？”

　　同事震惊：“啊？不会吧，老板这才谈了多久啊，就失恋了？对面是个什么样的渣男啊，那个大帅哥看起来那么帅，没想到这么坏！”

　　圆脸女生和同事都在第一时间选择袒护自己的老板，觉得肯定是对面那个大帅哥的问题，他们这么好的老板，一定是被对方辜负了。

　　圆脸女生沉痛地点了点头：“就是啊，老板这个精神状态堪忧啊。但是人家感情的事，我们不了解内情，也不好劝说，唉，希望老板能够快点走出来吧。”

　　圆脸女生和同事的担心是对的，简年的状态很不正常，他现在只想工作，工作忙起来，就没时间去想庄煜了。

　　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和庄煜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亲吻，想起庄煜带着爱意的眼睛，最后却都变成庄煜得知真相后冷漠的背影。

　　蜜糖和砒霜相互叠加，一层一层不断压在他的心上，几乎要将他压垮。

　　霍文山也察觉到了异常，为了保护好兄弟的心理健康，在和程朔商量之后，给简年发去了消息：【要不要来我的酒馆喝一杯？有惊喜送给你。】

　　简年对霍文山的惊喜并不感兴趣，他本来想拒绝，但视线突然停顿在微信的置顶上，盯着庄煜的头像看了一会儿。

　　庄煜之前的头像一直是一片瓦蓝的天空，很像是从某个网站上随手截的风景照。从记忆错乱，和他……之后，庄煜就把微信头像改成了花花的照片，布偶猫矜贵又傲娇，眼睛和之前的天空照一样，都是海洋般的蓝。

　　但现在，他们已经闹掰了，庄煜的头像却依旧没有变，还是花花的照片。

　　或许是懒得改吧，简年抖了抖睫毛，心想庄煜这种基本不用微信社交的人，或许根本不在意什么头像，能用就行。

　　简年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想要取消给庄煜的微信置顶，他的手指滑下去两三遍，却始终没有按下取消置顶的那一行，转而点开了和霍文山的对话框：【好。】

　　他觉得，自己的确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

　　下班后，简年先回了趟家，拉开衣柜，准备换件铆钉皮衣外套去喝酒。

　　打开衣柜的那一刻，简年又愣了一下。从前，他的衣服都是暗黑朋克风，铆钉，十字架和骷髅头元素遍布每件衣服，破洞牛仔裤更是挂了满满一柜，但现在，他的审美已经被庄煜影响，加上智慧树乱买东西，衣柜里全都是黑白灰的自然简约装，每一件都是基础款。

　　简年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慢慢弯下腰，翻找了十几分钟，终于在衣柜的最下面找到了他以前最爱的铆钉皮衣外套，开机车去霍文山的酒馆。

　　夜晚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简年单手取下头盔，看了一眼里面旋转的彩色灯球和晃动的人影，从旁边绕了进去，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侧门，直接来到了霍文山的调酒台面前。

　　霍文山作为老板，很少亲自出手给客人调酒，但作为朋友，他却非常乐于展示自己的调酒技术，将刚调好的马天尼推到简年面前：“哟，简大少爷终于回归以前的叛逆风格了？试试这杯？”

　　简年一口闷掉：“再来一杯。”

　　最里面的调酒台做了隔音，将舞池里的鼎沸都挡在了门外，留下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霍文山撑着手，看了眼简年的脸色，半真半假地抱怨：“我最近招了一个超帅的乐队，好多gay都闻声而来，我的酒吧都快变成gay吧了，里面2/3的男的都是同性/恋。”

　　“你如果有看得上眼的，就去试试，我给他那桌免单，帮你创造机会。”霍文山对着简年挑了挑眉，“你要是看上了乐队里的人，那就更方便了，我打听过了，他们都是单身哦～”

　　简年皱起眉：“你现在怎么跟老/鸨一样？”

　　霍文山：……

　　他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简年！真是那什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都说走出情伤最快的办法，就是遇见新的人，他这么积极给简年创造机会，简年居然不领情，还骂他？！

　　霍文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对简年微笑：“你去外面的卡座吧，随便看看，今天不行，以后也多的是机会，我会帮你筛人，人品不好的通通筛掉。”

　　霍文山这话可不是吹牛，他表面上是无所事事的酒吧老板，实际上掌握着最大的情报网。

　　从家里脱离出来单干后，霍文山经历过很艰难的一段时期，但现在，不管是哪个圈子，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就连各路大佬都要从他这里买消息。

　　要是简年看上了谁，他能把对方从祖宗八代开始扒个底朝天，对方小时候欺负过哪个同学，什么时候尿过裤子，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确保简年一定不会遇到渣男。

　　简年依旧兴致缺缺，只想喝闷酒，但霍文山实在太热情，一直催促他出去，还不给他提供调酒，简年受不了霍文山一直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嗡嗡嗡，只能假意答应，端着酒杯，走到霍文山专门留为他留的卡座坐下。

　　现场音乐正是狂热的时候，简年托腮，望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霍文山请的这支乐队确实有几把刷子，主唱全开麦，气息平稳，音色带着一点烟嗓，但又十分独特，唱摇滚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鼓手是长发男，每次敲下去的时候，头发都跟着微微晃动，露出若隐若现的喉结，台下有不少人都盯着对方看，眼神露骨，看得简年有些不适，很快移开了视线，看着桌子发呆。

　　这杯酒喝完，全场的激情都被电吉他手的一段funk挑动了起来，简年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他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就听到旁边有一道熟悉的声音：“简年，你一个人吗？”

　　简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熟人，他转过头，看到了穿着深v真丝衬衫的罗子石，对方的胸肌练的很好，但比庄煜的还是小一点。

　　简年下意识在心里比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连忙回答：“嗯。”

　　“那介意我拼个座吗？”罗子石微微笑了一下，目光不留痕迹地从简年的手上飘过，发现对方没有戴钻戒，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介意。”简年摇了摇头，看着罗子石在自己对面坐下来。

　　周围那一圈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消散了大半，不少想上前和简年搭讪的人看到罗子石捷足先登，都后悔不已，恨自己没鼓起勇气早点出手。

　　罗子石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摩挲了一下指节，目光还是没忍住在简年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第一次见简年的时候，就觉得简年很对他胃口。顶着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近乎甜美的脸，略圆的眼睛，眼尾天生有些下垂，还有那头细软的黑发，明明那么可爱的人，却把自己塞进一身尖锐的壳里，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缀满冷冰冰的金属链条和铆钉。

　　这种反差感实在太吸引人，罗子石感觉到口渴，还有心底的蠢蠢欲动，再抿了一口酒，试图再尝试一次，看看能不能把人吃到嘴：“冒昧的问一句，你是失恋了吗？”

　　罗子石说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就说过的话，微微向前倾身，让自己的深v开的更深，低声引诱：“如果你现在单身，不如考虑考虑我？”

　　简年愣了愣。

　　初见时的简年失口否认，慌乱地大喊自己不是同性/恋，但罗子石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绝对没有错。

　　就算简年和那位庄总有过一段感情，又怎么样呢？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谁说的准，上一刻还甜甜蜜蜜，下一刻就能反目成仇。

　　而他们男同又更喜欢走肾不走心，及时行乐，自己的行为也算不上是撬墙角，他敢肯定，简年和庄煜一定分手了，在空窗期来一段快乐的恋爱，又有何不可呢？

　　调酒台边，霍文山盯着简年的方向，敲打着键盘，快速找出了罗子石的有关信息。

　　对面虽然算半个风流浪子，谈过很多段恋爱，但人还可以，对每段恋爱都都很认真负责，前任对他的评价都很好，人帅，活儿也不错，还舍得花钱，总之目前挑不出来什么缺点，作为简年失恋期的安慰，是很不错的人选。

　　霍云山拿起手机，准备悄悄给简年发消息，让简年抓住机会拿下对方，但他刚刚打了两个字，就发现隔着几个卡座的位置，有道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目标明确，朝简年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他看清那个人是谁时，霍文山差点跳了起来。

　　庄煜！他怎么在这里？！

　　同一时刻，简年对上罗子石饱含期待的视线，脑子还是懵的，他动了动嘴唇，因为酒精侵蚀，不甚清醒地说：“我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罗子石知道不能心急：“好，我等你回来。”

　　简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洗手间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个跟随的人。

　　被冷水淋了一遍之后，简年清醒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水槽，脑海里回想着罗子石刚才说的话，慢慢抿住了唇角。

　　他不知道罗子石怎么看出来他失恋了，但是他不想这么草率地开启下一段感情，更何况他并不喜欢罗子石。

　　不喜欢一个人，但为了片面的欢愉，只为了自己快乐就和对方发生关系，在他看来是极度不负责的，就像他骗庄煜那样，明知道庄煜不喜欢他，却还是和庄煜发生了关系。

　　他已经做错过相似的事情，不想再错一次。

　　深吸一口气，简年握了握拳，没管口袋里疯狂振动的手机，准备回卡座拒绝罗子石，并且和罗子石说清楚，让罗子石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他转身，撞进了一个温热的，带着熟悉海洋气息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