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 010
江树和殷咎说晚点回去时没想去哪儿，挂了电话想起贺祈说的南湾度假村，觉得反正没事就去看看。
到了地方发现比他想的还荒凉，度假村建在一个海湾，远离了城市，又被两边山脉抱在中间，在里面看不到一处有人的痕迹，烂尾楼与自然完全融合在一起，完全仿佛末日的景象。
他在爬满藤蔓的大门下停好车，举目向度假村里张望。
天已经黑下来，整个海湾一点灯光都没有，除了山体隐约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贺祈难道是骗他的？这地方别说怪物，鬼都没一个。
江树掏出准备的手电和半米长扳手，犹豫要不要回去。
大门另一边的树丛后，几人隐藏在黑暗里观察江树，其中一人小声开口。
“周队，怎么办？要不要把人抓过来？”
被叫周队的人回答，“先别动，普通人不会大晚上来这种地方，可能不是人，看看他要做什么？”
旁边几人立即安静得如同不存在，全都仔细盯着江树的动作。
江树最终还是秉承“来都来了”的传统，下车打开手电往长满叶子的大门进去。
到了大门内三米的地方，他手电往路边一照，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石柱。
他长大的海岛很迷信，听过不少鬼怪传说，这个石柱看起来就充满封建迷信，繁复的花纹像某种咒纹，与一旁生锈的路灯杆格格不入。
别到时候没见到怪物，见到了鬼！虽然他相信科学，但怪物都存在，鬼也不能肯定绝对没有。
——要不还是回去好了，找个白天再来。
江树又一次打退堂鼓，可手没忍住好奇摸了摸石柱。
石柱就像静静等猎物自己上钩的陷阱，他手碰到石柱的瞬时，石柱上面的青苔乍然活过来，变成无数飘向空中的触丝。
江树的手指一下被触丝缠住，他惊慌地想抽回来，触丝却凝结在一起成了一张诡异的“口”，他感觉被口中的牙齿咬了一下。
下一刻，触丝消失，石柱消失，要不是手指上真的有被咬破的伤口，他都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江树把手电仔细照到伤口上，“他到底被什么咬了？要不要回去打个狂犬疫苗什么的，万一有什么病——”
他话没自语完，前方陡然传来了光线，抬眼看去，刚刚什么也看不到的度假村竟然灯火通明，也不是末日景象的烂尾楼，而像是一个热闹的夜市。
“周队！怎么回事？”
后面树丛里观察江树的人小心讨论，“我们蹲这么久都没找到办法打破这里的容间界限，他是不是长尾那帮怪物的？”
“不太像。”
“那怎么办？”
“先验一下。”
江树被突变的景象吓到了，再次考虑回去好了，下一秒就被包围，三个方向都被类似枪的东西抵住。
“别动。”
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同时双手被押住扭到身后，他慌忙转头，一人挡在了他视线前。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江树首先想到的是贺祈其实是人贩子，故意把他骗来这里就是为了抓他卖去国外嘎腰子。
他脑子快速运转，向几人求饶，“你们放了我，我家很有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咎哥可以给你们很多钱，比你们卖我划算多了，真的相——”
“周队，是人类。”
突然有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江树才意识到刚刚手臂突然一痛，像被什么叮了一下。
接着押住他的人放手，面前的人把手电对着他的脸，拿出证件对他问：“姓名，年龄，职业，来这里做什么？”
江树大概明白这些人不是人贩子，仔细盯向问他话的人，30岁右右，五官深邃，不像坏人，但也不太像个刚正不阿的警察。
可大半夜在这里，还有查户口的问话，不是警察，可能就是贺祈说的“他们”。这些年他大概也摸到了一点门道，国家有一个部门是专门处理怪物事件。
想到这里，江树有了仿佛革命会师般的喜悦，双手对问话的周队握上去，“你好，我叫江树！我弟失踪了，我一直找他找到了这里，他被抓到里面去了，你们是来救他的吗？”
周队寻思地审视他，拿出手机询问：“你弟叫什么名字？”
“江于思，两天前晚上突然失联。”
江树这也不算骗人，见周队在手机里翻了翻，像是确认了他说的人真的失踪了，终于把照在他脸上的手电移开，“我们会尽量帮你找你弟，小林，你把他带下山。”
“我不走，我要去找我弟！”
这会儿有了专业人员江树也充满子底气，而且这可能是他唯一能一窥真相的机会。
周队怀疑地向他盯来，他倏地泥鳅般一扭，从围着他的几人之间钻了出去，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猫着腰冲向了度假村里面。
“这小子真是不怕死！周队，怎么办？”
周队全名周倚龙，别人常说他的名字又俗又雅，但他这人只有俗，看到已经跑进度假村的江树突然停住脚步，还缓缓往后退，他意识到江树看到了什么，骂了一句脏话，向几人打起手势。
几人立即分成两组，展开成“八”字队形，从江树两边包抄过去。
江树寻找了七年怪物，唯一算真正见过的只有20岁生日那天海里的触须怪，没想到今天上来就对了个正脸。
他带的扳手，甚至手电刚都被收缴了，此刻赤手空拳他本能想逃，可是又盯着怪物挪不动脚。
路灯不算亮，而且怪物过于庞大，很多部分都陷在漆黑的阴影里，只能看出来粗略的轮廓，伏在地上似乎正在睡觉，中间部位一鼓一鼓的，像极了小时候他邻居家的狗。
他心里莫名有点失望，听多了传说他觉得怪物就该是神秘的，恐怖的，捉摸不透的，睡觉还跟狗一样吹肚子，就显得不那么神秘了。
这时周倚龙小心翼翼到了他旁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说：“别出声，绕过去。”
江树确定他们果然就是专门对付怪物的，他轻轻点了点头，所有人还是分成两组，从怪物的两边绕过去，这样哪怕一边被发现，另一边还能援救。
计划很完美，他们小心翼翼绕开怪物，一开始还很顺利，可刚好走到怪物的侧面，怪物突然动了。
所有人顿时都绷紧了全身一动不动，深恐被怪物发现。
幸运怪物没醒，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不幸的是怪物翻身时发出了“噗”的一声，一股无比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树震惊地看向了周倚龙，怪物在他眼中的诡秘感又降了一级，用眼神表示怪物是不是放屁了？
周倚龙没空理他，憋气憋得脸都红了，一直给他打手势叫他快走，可通往度假村里的公路长年失修，不是坍塌就是被两边的树枝挡得根本没法走，想快也快不起来。
而怪物又太大，放出的屁也量大到惊人，整片区域都被污染了，他们小心挪步，挪到再也憋不住气还没跑出“毒圈”。
所有人都憋得快要断气了，唯独江树只是捂着鼻子没事一样，周倚龙好奇地问他，“你不觉得臭？”
“觉得。但我小时候家里养鱼，我已经习惯了。”
周倚龙没养过鱼，他去过菜市场，这味道绝对比菜市场鱼摊的味道强了不知多少倍，反正换他肯定习惯不了。
“啊！我不行——”
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口地喘起了起，结果只喘了一下就猛不迭呕起来，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呕吐声。
“啊呼——”
怪物成功被吵醒，巨大的身体在地上伏动了两下，抬起祂同样巨大的脑袋，猛然一转。
“快跑！”
周倚龙大喊一声，这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拽起江树就跑。
怪物已经发现他们，一下从地上拔起来，带起了一股强烈的气浪，反而吹走了祂刚放的“毒”，让他们至少不用憋气。
江树扛不住好奇，回头朝怪物瞅了一眼，这些怪物像都有自己独特的审美标准，每个长得完全不同。
这个怪物他感觉像某种甲壳类，只是体型大了上万倍，而爬在壳下的也不是虫足，更像是海里某些软体类的足，又多又短，显得十分滑稽。
这么短的腿，应该跑不快——
他刚这么想，怪物就开始变形了，他看不清细节，但轮廓能看出怪物猛然长高，硬把笨重的“甲壳”拉成一副形似人类的身体。
然后长出同样形似人类的手脚，只不过手有三对，脚也有三对，像一个长多了手脚的畸形巨人。
这一变怪物速度快了好几倍，六条腿一步就迈到了他们身后。
江树惊恐地回头，“祂、祂为什么还能变形啊？现在怎么办？你开枪啊！”
他说到最后对周倚龙喊，周倚龙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追查最近的诡异失踪案，一路追踪到这里失去目标，即使知道目标就是附近，但是好几天都没找到办法打破设置在这里的空间界限，完全没想到江树的突然出现，更没想到江树就这么把空间界限打开了。
说直白点人类对怪物，最低的等级也是饱和式进攻才有胜算，他们根本就没做好对敌的准备，何况这里可不只是一个“魆”。
周倚龙思忖结束，对对讲机话筒命令，“一组引开魆，二组掩藏起来等待支援。”
“是。”
江树听到散在夜风里的统一回答，不知道周倚龙说的引开要怎么做，看过去就见另一组人拿出血包一样的东西挤开。
瞬间一股血腥味散出来，他们把里面红色的液体倒在身上，转身往树林跑。
后面的怪物突兀地停住，接着朝刚跑的几人追去。
江树感觉怪物不像有思想，还会认字的程度，甚至连正常的理智都没有，疯了一样闻到血腥味就发狂地跟上去。
他问周倚龙，“那真的是血吗？”
“嗯，人类的血会让祂们兴奋。”
周倚龙向他解释了一句，他蓦然想起之前的触须，果然是因为他的血变成那样的。
不过周倚龙没再解释更多，怪物被引开，他们立即潜进黑暗，朝着度假村灯光最明亮的地方摸去。
度假村的规划是所有建筑都围绕着海，沿着一条环海公路在海湾往两边延伸，宛如一个小型街区。
最中心有一栋明显比周围高的大楼，光秃秃的水泥框架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前面是一个广场，就是灯光最亮的地方。
江树摸着树小心靠近，终于看清广场上有很多人，真的宛如夜市一样热闹。
“这里哪来的电？”周倚龙突然嘟囔了一句。
江树向他看过去，重点是电吗？周倚龙反疑惑地问他，“你看到那种怪物，不惊讶？”
他也惊讶他不惊讶，可能是他梦到那个触须怪的次数太多，他竟然觉得怪物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回答道：“我见过。”
周倚龙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他接着说：“我14岁时，我哥有天晚上在海边消失了，当时我就看到有一个长着特别大触手的怪物。”
“你——”
周倚龙开口又没说下去，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似乎想跟他说什么又不想。
这时，广场上突然响起了吵闹的起哄声，他看过去，广场上的人都围着广场中间那根像碑的巨大柱子，嗑了药般，绕着柱子手舞足蹈，像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
江树好奇地问：“他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有怪物吗？他们在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
周倚龙接了话才直觉说多了，他无视求知的视线，对旁边的下属说：“来不及了，支援多久能到？”
“据说今天暗砂又和长尾起冲突了，一时没人能马上调过来。”
周倚龙沉重地叹了口气，江树虽然没有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大概也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很不妙。
可他还是不明白，贺祈告诉他这里有他想知道的真相，为什么看到的除了刚才的怪物，全都是人。
难道怪物其实是人类做出来的什么实验品？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
“狩猎开始！”
广场上突然一声大喊，声音响得他们也听得清清楚楚，江树正奇怪什么狩猎，就见广场上的人往后退出几米的距离，在柱子四周留出一个环形空地。
他再看过去，才发现柱子的一周捆着几个人，他们全都看起来充满恐惧，而且衣服都烂得几乎不避体，即使隔了很远也能看出身上有伤。
“江于思！”
江树脱口而出，周倚龙朝他看来，他解释，“我弟！他真的在这里！”
只是此刻的江于思，与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他不禁问：“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江树问完的时候，有十几人从人群中站出来，接着有人抬出一个抽奖箱一样的盒子，这些人在盒子里抽什么。
江树好奇他们在抽什么，结果抽出来的只是一些破布，或者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然后这些人都被蒙住眼睛，对着抽到的破布嗅。
他似乎有点明白狞猎是什么，果然接下来被绑在柱了上的人都被放开，但是他们并没有马上跑，而是死死地贴着柱子不停颤抖，求饶。
直到第一个人跑出去，另外几人才跟着跑出去。
广场上的人并没有阻拦，甚至还给他们让出路，但跑在后面的人还是一就被一人抓住。
江树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被抓到的人可能要被折磨杀死，但他看到的却是被抓住那人被压在地上，抓到他的人用极其颜色的姿态对他又舔又咬。
被咬的人吓得不停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抓他的人却像逗弄老鼠的猫一样，松开他，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他跑。
那人发了半天抖，终于鼓起勇气逃跑，结果抓他的人在他跑出十多米时，一个闪身就追上了，然后将他压到身上，扯开本来就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粗暴地强迫他。
江树以为他终于懂了“狩猎”的意思，可是没等他骂这些人畜生，就看到那个强迫的人，身体突兀地开始变形，以完全不可能的速度“长大”，撑爆衣服，露出漆黑、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皮肤，最后彻底变成了形态诡异，难以形容的怪物。
人，变成了怪物！
满身都是疙瘩的怪物，抖着祂层层叠叠的肥肉，那个被抓到的人玩具一样被压着，一下一下被侵犯。
这一刻，江树的三观碎得脑子都混乱了。
周倚龙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说：“那几个就是最近失踪的人，你在这里别动，如果不是我们队的人靠近，无论什么样的都躲开，千万不要理！”
江树混乱的脑子还没重新上线，茫然地对着周倚龙点头。周倚龙顿了下，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匕首，更加严重地告诉他。
“记住！千万不要流血，不然你绝对跑不掉，明白吗？”
周倚龙说完，全组人都迅速从树丛钻出去，江树看到他们把枪藏进衣服里，站到了人群的最后，像要融入进去，还跟着那些人一起喊起来。
那些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出他们不是同伙，只是几人都使劲往里挤，引起了不满，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江树感觉他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智障，什么都理解不了，直到周倚龙几人分别接近最开始被绑柱上的几人，他终于明白周倚龙的目的。
意识到广场上除了“猎物”的“人”，应该都是怪物，就周倚龙几人，根本没可能救出江于思他们。
可是下一秒，周倚龙拿出了一把有些不同的枪，对着中间的碑柱开了一枪，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发出了极为尖利，但是低频得快要听不见的声音。
江树下意识捂住耳朵，接着就见除了周倚龙他们和江于思几人，广场上其他“人”像突然大脑掉线，都僵住不动了。
他又一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周倚龙他们已经拉起江于思几人，奋不顾身往外跑。
只是那几人并不配合，反而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甚至有人极力挣扎。
周倚龙当机立断直接敲晕对方，扛起来跑，其他人也学他。
不过江于思挣扎得格外厉害，一下没被敲晕，反而咬了拉他的人一口，趁机推开对方，往相反的方向跑。
这时广场上的“人”反应过来，江树这么远都听见了骂的脏话。
“他妈的！什么时候有协会的狗混进来了。”
周倚龙那边眼见江于思逃了，一人着急地问：“周队，怎么办？”
他朝江于思瞥了一眼，立即说：“先离开再说，不然我们谁也跑不了。”
下一刻，周倚龙他们冲出广场，但广场上的“人”发现他们，一拥而上。
江树注意到江于思那边，以为他反而能逃脱，结果一个黄毛径直向他追去。
江于思恐惧地回头瞥了一眼，突然脚下不稳，一步摔了下去。
黄毛一跃就扑向他，骑在他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人类的身体陡然变成怪物。
江树的脑子又混乱起来，到底是怪物是人变的，还是怪物能变成人？
江于思被变成怪物的黄毛拧着脖子提起来，伸出又粗又厚又与祂巨大身体相比过于细长的舌头，舔到江于思脸上，然后用其他动物学习人类语言般的声音开口。
“宝贝，你想跑哪儿去？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
江于思终于崩溃地哭起来，用被哑得几乎不能发声的喉咙乞求，“不要，求你、放过我！我叫我爸爸给你钱，你要多少、多少都给你——”
怪物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反而将他凑近，舌头沿着他的脖子往下，伸进他衣服，相比人类又过大的舌头直接把衣服扯开，江树清楚地看到那诡异的舌尖在江于思白皙的皮肤上涂满发黏的口水，留下一片片殷红的痕迹。
“——救、救命——爸爸、救我！”
对江于思，江树谈不上有感情，甚至他讨厌江于思，可这一刻他想到了他哥。
那时他如果不是躲起来，如果他能够早点出去，如果他在他哥出门时就把人拦住，那他哥会不会就不会消失不见，是不是现在跟他一样，离开了那座孤岛，过上了曾经期望的自由生活。
所以他的脑子还没做出决定，人已经冲出去。
抓到江于思的怪物有三四米高，像一个全身长满的怪刺的□□，他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大的怪物，能够救下江于思的机会只有一次。
怪物沉迷恐吓江于思，没有发现他靠近，他绕到怪物背后，正好借怪物背的坡度直接冲到了怪物的头上，盯准怪物的眼睛，将周倚龙给他的匕首，往怪物鼓出来的巨大眼珠直插进去。
噗！
匕首插进去了，但对怪物没造成多少伤害，怪物的眼珠甚至还能动，猛然向他转来，与他的视线对在一起。
怪物本来就突出的眼珠此刻突得像要掉出来，显得更加吓人，他连忙抽回匕首，尴尬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以为怪物要把他从头上扯下去碎尸万段，结果怪物就这么瞪了他两秒，突然扔掉江于思，捂住祂鼓出的眼睛趴下去怒吼：“好痛、好痛！你竟然敢□□的眼睛！”
——计划成功了？
江树“赢”得有点莫名，立即从怪物脑袋跳下去拉起江于思，刚碰到江于思的手，江于思就疯狂地反抗，对他又踢又打。
他注意到江于思身上全是痕迹，新的旧的，提高嗓音喊了一声。
“江于思！”
江于思终于停手，震惊抬起头，“江、树？你怎么在这里？”
江树没空多解释，怪物肯定马上会恢复过来，他拉起江于思二话不说，拼命往刚出来的树林跑。
然而，刚才的怪物蓦然又变大四五倍，从三四米变成了快20米的巨大怪物，脑袋伸过来就追上他们。
这回别说是跑了，怪物一爪子拍过来，他们就会变成肉泥。
“我不要你救我！滚开！”
江于思突然把江树推开，江树被推得蹿出了好几步，他不知道江于思哪来那么大力气，等他站稳回头看去，怪物巨大的爪子已经伸过来，抓江于思像抓只小虫子似的，江于思被类似有蹼的爪子完全包裹住。
“江于思！”
江树本能地想往回冲，可是看到巨大的怪物又本能地定住脚步，江于思哭着骂他。
“呜——我就死也不要跟你死在一起！快滚——啊！救命啊爸爸！”
江树知道他没能力再救江于思了，可是脑中不断浮现出江于思被怪物强迫，浑身血淋淋的画面，最后江于思的脸变成了他哥。
倾刻间，他恨透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些可怕的怪物，他握紧手中的匕首想要做点什么。
然而就在他想的刹那，怪物变得更加巨大的舌头舔过江于思的脸，声音变得更加怪异恐怖地说：“宝贝，你哭得更香了，你在勾引我吗？”
江于思已经吓到哭不出来，怪物那条大到可怕的舌头塞进了他嘴里，可实在太大了，只能塞进一点，怪物很不满意硬往他嘴里挤，他的嘴直接被撕裂，疼得他大叫起来。
“真香啊！再叫得好听一点！”
怪物说着用巨大的爪子捏着江于思的双手，江于思就这么被吊在半空中，怪物的舌头终于从他嘴里出来，舔在他身上，衣服像是被怪物的唾液腐蚀般烂掉。
然后，江树就看到怪物那可怕巨大的舌头刺穿了江于思的身体，这回江于思连叫都没叫出声。
他小时候经常被他养父打，可是那些痛和此刻江于思受的比起来，显得不值一提，他本能向怪物冲过去。
唯一他能攻击到怪物的，只有怪物的眼睛，他想再次爬上怪物巨大的身体。
可是怪物这回发现了他，在他刚跑到怪物脚边时，怪物突然向他转过来，另一只爪子拦住了他。
“宝贝，你也想让我疼爱你吗？”
江树猛然滞住脚步，怪物的脑袋低下来，说话时喷出的气息，像一股带着腥臭的风吹在他身上。
而那条恶心的舌头伸向了他，发出更让他恶寒的声音，“好香啊！好想狠狠地舔遍你的身体——”
江树注意到怪物条舌头的目标是他手臂，才发现刚冲出来时被树枝刮伤了，伤口正在流血。
“千万不要流血，不然你绝对跑不掉！”
想起周倚龙叮嘱，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逃不掉了。
他也会像江于思一样。
他要死了。
然而，怪物的舌头要碰到他时，怪物突兀地不动了。
一个无比巨大的影子从空中伸过来，挡住了整个度假村的上空。
他意识到又来了一个怪物，更加可怕，更加诡异，也更更更加巨大。
只是掩藏在黑暗中他看不清怪物长什么样，但油然而生的恐惧感，让他明白半空中的怪物，是远比其他怪物强大的存在。
刚刚他还觉得是死亡的逼近，此时空中的怪物让他觉得他已经死了几百次了，而他被无法形容的恐惧定住，连心跳都仿佛抛弃了他。
接着几条触须从空中垂下来，他莫名感觉眼熟，像极了他梦里的怪物。可是恐惧让他无法思考，触须向他这边伸来，他本能地闭起眼睛。
过了许久，他都安然无恙，疑惑地悄悄眯开了一只眼睛，刚才在他面前的黄毛怪物已经消失，只剩下满地黑色的絮状物，看起来恶心又诡异。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肯定黄毛怪物是被触须弄成这样的。
触须这回真的伸向他，这一瞬间他看见了人生的走马灯，他这一生没有多少值得被记住的回忆，可他还是不舍。
如果他死了，他咎哥一定很难过。
如果他死了，谁再照顾他咎哥。
如果他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他咎哥了。
可是巨大的触须碰到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地抬起他被刮伤的胳膊，而半空中的怪物低下了祂高高在上的脑袋，用如同地狱降临的声音努力夹出了温柔的声线对他说：“宝贝，你又流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