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来》挥挥小啧

8、过往匆匆意难平 我来说，你

　　我眼神躲闪：“有我一个傻子就够了，他怎么会……”
　　“他会，就像阿晚会为了我放弃一条腿一样固执。”
　　我愣了一下：“什么？”
　　南离苦笑道：“你连这件事都忘了，还谈什么找不找他俩。”
　　我自责地低下头：“对不起。”
　　“没事，我来说，你来听。”南离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南离喝了口茶，开始把那陈年的往事缓缓道来……
　　“我，阿晚，子衿三个人研究梦学已经有段时间了，受到各方面的压力，一直处于阴暗的角落。后来子衿带着你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对你万般照顾，千般宠爱。他把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你，后来你成了我们四个里能力最强的控梦者。”
　　我努力回想，确实有一些片段浮现。
　　“往后的日子也还算平静，我们四个偷偷尝着控梦的诱惑甜味，深陷其中。可是渐渐大家看得出来，我们越来越颓废，四个人天天黏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渐渐我们开始不满足于此，煽动同学加入我们‘梦里花落知多少’控梦俱乐部。可是学校说我们不务正业，蛊惑同学，错误至极。于是，学校请了我们的家长，阿晚和子衿为了保护我们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子衿记大过，阿晚直接被开除，退了学。”
　　回忆渐渐被勾起，我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南离打开了加湿器，看着加湿器缓缓吐出的烟雾接着说道：“不说这些不重要的了。已经记不清哪一日晚上了，我去阿晚家找他，恰巧遇到阿晚的父亲在家暴他，他妈妈在一旁哭着，却没有作为。我冲动地冲上前去制止，哪知他爸爸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我慌乱之中给你打了电话，你带着子衿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家伙，这样你是否想得起接下来的事？”
　　我看着南离的背影，突然感觉她是那么的孤独。然我们俩的孤独不可比较，她的孤独寂寞如林，我的孤独凄冷如海。
　　“南离，累了就坐下说吧。”
　　南离转过身看着我说：“顾一，你是否想得起接下来的事？”
　　“我说我记不清了，你信吗？”
　　“信。”南离对我莞尔一笑，岁月不负美人，她还是那样美，跟十年前一样。
　　“谢谢你。”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你和子衿刚好看到阿晚他爸拿棍子最后一次打向阿晚的左腿，那是我没拦住的第6下击打。那是阿晚为了保护他父亲打向我而挨的第六下。都是血啊，从此阿晚的左腿算是废了。这样还记不起来吗？顾一，别这样。”南离看向我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清的复杂情感。
　　“后来，我们报了警，阿晚也从他家里搬了出来，由于他不想住校，于是便在大家的帮助下住进了租的地下室。”记忆慢慢清晰，可是还是有很多起不起来。
　　南离松了一口气：“小一，你很棒。”
　　“谢谢。”
　　“阿晚可以为了我放弃一条腿，那我相信子衿也会为了你寻你十年。”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南离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晚上了，我先回去了。”
　　“留下吃晚饭吧，你回家还要再开火。”
　　“好。”
　　“不客气客气吗？”我笑了起来。
　　“哎呀，我不吃，不吃……够客气吧？”笑意也浮上南离的脸颊。
　　“哈哈，我去给你下个番茄鸡蛋面汤，等会儿吧。”
　　“嗯。”
　　我回头看了一眼南离，南离在看那张我们四个人的合影，眼睛里有闪闪的泪花。
　　我揉了揉也有些湿润的眼睛，转身离去了。

　　20分钟后我端着两碗面条和中午剩的一点菜从厨房出来。
　　对着屋里喊：“南离，出来吃饭了！”
　　没有回答。
　　“南大小姐，吃饭了！”
　　依旧没有回答，我嘀咕着打开房门。
　　南离依旧在看着一张张照片，袖子由于用来擦眼泪已经湿透了，看得出，南离的回忆翻涌而来。
　　我轻声唤道：“离，吃饭了。”
　　南离这才抬起头：“小一，我们要好好的。”
　　“嗯，好好的，吃饭吧。”

　　喝碗热腾腾的汤面，确实暖和了许多。
　　“小一，明天我上班，就不来了。后天休班，我们去子衿家看看。”
　　“好，后天正好立冬，中午我包饺子给你吃。”
　　“嗯。”
　　南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行，我就先走了，后天见。”
　　我起身送南离：“注意安全，到家发信息。”
　　“好，回吧，外面冷。”
　　直到看到南离渐渐看不清的背影，我才转身进屋。
　　还是屋里暖和呀。
　　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家里看了一下时间，已经7点了。
　　天已经黑透了，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逝了。
　　电视还在放着哈利·波特，已经认不得是第几部了。
　　曾经困扰我的邓布利多是好人还是坏人的念头，已经不再留意了。
　　赫敏为什么没有和哈利·波特在一起的想法，我也不再固执了。
　　我一直认为人不会真正放弃一些东西，它总是会变成别的东西留存在你的血液里，与你生生相息。
　　小女孩卖给我的花，已经蔫了，还是没有撑到晴天啊。
　　有些遗憾，有些失落。
　　明明有些事你已经知道结局，可是真的发生总会遗憾失落。就像风筝明明不能像飞鸟一样飞到更高的苍穹，可是它依旧努力着。即使最后没了风，落了叶，然后遗憾失落，可是下一个春天，春风再来时，它又努力地冲破云霄，只为看看那云里是否真的住着白云姑娘。
　　明日该去买一些干花放在家里，总比空空如也来得好一些。

　　我穿着暖和的睡袍，翻开了日记……

　　2004年4月1日：
　　今天愚人节，周四，嗯。昨晚无梦，甚好。

　　2004年4月7日：
　　晚上好，今天上午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苏子衿，希望我加入他们，他们也一直被梦境困扰，希望和我一起研究梦学。我很奇怪，他是如何知晓我被梦境纠缠不休。我拒绝了，妈妈说，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不过我对那个男孩子蛮有好感，温柔大方，长相不偏不倚，虽不是多惊艳，但是好看得正正好。

　　2004年4月12日：
　　那个男孩子又来找我了，这次他带来了一本书，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我不知道怎么了，贸然地收下了。晚上随意翻了翻，是一本好书。讲了很多科学知识以及心理知识，还有怎么处理这些梦境，有时间再仔细研究一下吧。我依旧没有答应加入他们。

　　2004年4月15日：
　　那个男孩子带来了一个盒子，他说叫什么梦盒。我没有太在意，他说如果我有兴趣可是体验一下梦盒的魅力。我想了一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决定跟他去他们的基地。到了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位女生，长得很漂亮，即使倾不了一个国，也倾的了一座城。名字叫南离，蛮有意思的名字。还有一位男生叫欧阳暮晚，性格开朗，待人热情。接下来，苏子衿让我睡下，他让我体验梦盒的功能。我鬼使神差地睡着了，于是我在梦里遇到了他们三人。很奇妙，也让我很惊讶，虽然我控制不了梦中的自己，可这足以让我产生莫大的好奇心。但是我还是犹豫了，我逃走了，我怕他们会伤害我。就这样吧，今天好累，晚安。

　　思绪从日记本慢慢回来，回忆一点点清晰起来，脑子有些痛，合上了日记本，意外的是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意。罢了，没有就没有吧，不强求。心里莫名感觉不透气，于是我打开大门，去院子里坐了一会。夜里转凉，无风，星河闪烁，极美。
　　看起来明天是个大晴天。
　　我抬头望天，置身于大地苍穹之间，深感渺小。
　　我可以控制我的梦，却控制不了我的人生；我可以看到我的回忆，却看不到我的未来；我可以触摸到一片片落叶，却触摸不到时间的沧桑变化。
　　子衿，我想如果你在，或许我就不会这么迷茫，我想你一定有一堆大道理来告诉我未来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