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好奇心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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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的闹剧，最终以顾小北淡定端坐喝茶，红妆相送侯公公离开结束。
侯公公出门之时，整个人仿佛老去十岁。闹心，累心，这七殿下简直就是专门克他！
放眼九个皇子，哪个不是得体从容的？哪怕是不到八岁的九殿下也收起玩心开始专注学业了！
唯独这个七皇子，整日不学无术四处惹祸，一出事也只会哭闹撒泼，以往皇家的教养好似全都丢进天都城的护城河里了。
记得当年七殿下才思敏捷，大放光彩，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可自从贵妃娘娘离世后，少年便一振不撅，几乎自暴自弃……
到底可惜了。
侯公公抖着手擦去额头的热汗，不禁想起，昔日似明月皎洁的少年何等恣意快活，令人艳羡。
谁能料想，明月有朝一日会落入泥沼，失去所有光辉呢？
不过光是现在的七殿下，折腾人的本事也不容小觑，要不是跑的及时，今天他这老腰差点就折在这了。
红妆早已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安安静静等着殿下胡闹完一通后，面不改色领命将人送出安德宫。
“殿下，侯公公已经回去了。”红妆回来轻声禀报。
顾小北仍坐在那一派优雅的呷茶，好似之前躺地上无赖撒泼的人不是她一样，只不过白皙的脸上泪痕犹存，眼角泛红，无声昭示此处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轻抚了一下鬓边的乱发，淡定点头。
这么高调闹这一出，至少皇帝那边会彻底放下戒备，她照着洛子眠以往行事所为，不会露出破绽，看侯公公的样子便知道极为成功。
顾小北心底叹息，这身份实在憋屈，太闹腾猫嫌狗弃，引发众怒，太安静又招致怀疑，看来还得把握个度……
红妆轻轻皱眉，仍有些不满：“殿下，此事就这么算了？”
任谁都知道，侯公公不过是来安德宫走个过场，说什么皇上关心在意，实则半点行动也没有。明明殿下这次是真受伤了！
“算，当然算了，不然本殿能如何？”顾小北一脸无所谓。
皇帝要是真给她出头那才叫反常，反正事情说大不大，何必为了这点事跟亲近的大臣闹个不愉快。
何况还是为一个品德败坏丢皇家脸面的无能儿子。
顾小北觉得自己没白哭一场，儿子这边闹一闹说明人问题不大，皇帝放心，她也乐得自在，不过嘛，她这人比较记仇，冤有头债有主的，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让她躺了好几天病床的罪魁祸首。
莫小将军如今风头正盛，算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她这次可不会直接撞上去任人摆布。
报仇这种事，自然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一想起洛子眠的计划，顾小北不由沉默下来。
这其实是个机会。
如果她不主动抓住，后边很难再遇到，洛子眠步步为营，为的是什么她一清二楚，只是……
顾小北闭眼，这些事情最好都烂在肚子里，现在只要瞒过皇帝的监视，等太子之位尘埃落定，她从此便可高枕无忧，自在逍遥。
红妆抿着唇，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担忧，殿下思虑的时候总是眉头深皱，似有千万道解不开的锁沉沉压在心上。
红妆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默默收敛情绪，端起茶壶给她续上一杯热茶。
天都城内，七皇子宫中无理哭闹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再次炸开了锅！
一边是嘲讽鄙夷七皇子的行为幼稚不耻，分明是他动手骚扰在先，怎么还颠倒是非说受害者是他？一边有人不免担心起莫小将军。
那可是皇子，即便他烂泥扶不上墙，重伤皇子也是触及律法的事，皇帝陛下说不定为了皇家脸面会处罚莫小将军。
思及此，城中的少女们为莫小将军黯然垂泪，男人则唏嘘不已。
可天都城的百姓等啊等，又过去十天半月，也没见着皇上下旨捉拿莫小将军。
这事儿像阵风冒起，荡起水面涟漪，风过则无痕。
此时此刻，玄武大道热闹的市街上，一位衣扮华丽的年轻公子分外引人注目。
年轻公子一身盛装，贵气逼人，腰间配饰金银乱坠，行走之时珠玉飞撞，叮咚作响。
他身后的随行虽着男装，却是一眼能看出性别的装扮，她面无表情跟在年轻公子身后，目光清冷似冰，手里的长剑令人生畏。
顾小北有些兴奋，都穿越了，不来感受感受当地风土习俗怎么说得过去？
年轻公子面容出众，外加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眼熟的人立即认出他的身份！
这、这不是七皇子吗！
七皇子一出现，街上立即引起骚动，有人惊讶，有人面露恐慌。
“嘶，七皇子？他怎么又出来了？”
“嘘！小点声，他还在前边呢！”
顾小北自在悠闲地逛大街，也不怕被认出。
七皇子的纨绔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她就算想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没必要委屈自己。
“话说七皇子不是被莫小将军揍到下不来床了吗？怎么今天看着更加神清气爽？”
“害！你以为莫小将军真敢下狠手啊？人家可是皇子！天子脚下，谁敢不从？”
那几人的低语不经意落入她耳中，她耳尖微动，停在一个小摊前，故作漫不经心挑捡着面前的小玩意儿。
摆摊的商贩原本笑容满面，一见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瞬间僵硬，眼珠惊恐地瞪大，下一刻却是抱紧自己猛地后退一步！
“七、七皇子？！”见鬼了！
七皇子怎么会在这里？还眼勾勾盯着他……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老天在上！他虽然长得不错，可他家中已有妻子，夫妻恩爱，重要的是他不喜欢男人！
顾小北嘴角微抽，这老板什么眼神，还有那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怕他出声扰了自己听八卦的机会，她飞快丢下一锭白银，趁机堵他嘴：“你这香囊本殿全要了，都包起来。”
商贩：“……”啧，原来不是看上他啊！
眼睁睁看着这老板从面露惊慌到一脸不满的嫌弃，顾小北简直满脑问号。
不是，大哥，你到底在脑补什么？！还有你先前的惊慌中带着点期待是什么鬼？！
顾小北心底一阵恶寒，赶紧把注意力转回议论七皇子的几人身上。
又听见他们嘲笑：“你们懂什么，这七皇子就是个成事不足的废物，皇上怎会为了他责罚朝中大臣。”
“就是嘛，他还有断袖之癖，品行不端，成天惹是生非……”
“也就是他命好，生在帝王家，行事极端也有人护着。”
“哎哎，这七皇子虽然不知廉耻，但是生的也算貌若潘安，玉树临风，你们说他既然喜欢男人，那他是上面那个，还是……嘿嘿”
“害！他连莫小将军两拳都挨不过，你们觉得能有多厉害？”
不怀好意的笑声逐渐放大，顾小北僵硬伫立，背在身后掩于袖间的手忍不住攥紧。
冷静，洛子眠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作出这种事，自然要承担流言蜚语的代价。
她能忍，一旁的青兰却忍无可忍，已经要伸手去拔剑！
一群贱民污言秽语，平时贬低中伤殿下也就罢了，如今胆子不小，竟敢当众亵渎殿下，简直是找死！
“青兰！”顾小北眼角微跳，忙抬手拦下，“不可。”
青兰一脸戾气：“当众妄言殿下，他们罪该万死！”
生气，这种事当然气愤，顾小北自然也不例外，但她还不至于为这几句浑话置气。
人性讲真善美，自然也藏有恶劣的一面。
洛子眠不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吗。
而且这不堪的名声从两年前已经传开，类似的闲言碎语只怕更多。
洛子眠忍耐蛰伏那么久都能安然处之，她更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破功。
顾小北心底烧着一团暗火，面上还要摆出无所谓的表情。
“狗吠而已，你还要追着它们不放？”
青兰握紧拳头，眼睛迸发凌冽的杀意，她不仅想追上去，还想砍了它们！
“殿下……”她持剑的手用力，骨节捏得几乎泛白。
她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只有殿下一声令下，她立刻取了那些渣滓的狗命！
这边商贩已经将所有香囊包好，顾小北瞥一眼她，也不开口。
见她根本无动于衷，青兰终于冷静下来，从老板手里接住包裹。
顾小北眉宇舒展。
“走吧。”
眼不见心不烦，继续待在这里，只怕她也忍不住要动手揍人。
顾小北继续往前走，原本压抑愤怒的心情也在领略眼前的繁华热闹后逐渐变轻松。
路过雀屏馆的时候，她不小心和二楼临窗的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年对视上。
只这一眼，她顿时停住脚步。
雀屏馆，天都城内一间名气不小的风月场所，专供达官贵族寻欢作乐的地方。不同于烟花柳巷的风尘女子，里边全是清一色的童男和少年。
全！是！男！的！！！
顾小北心猿意马，她突然想到洛子眠。
天都城的人都知七皇子喜好男风，事实上，七皇子只在大街上公然骚扰调戏那些男子。
众目睽睽之下，洛子眠的目的轻易达成。
所以……洛子眠根本不需到这种地方，也从未来过！
意识到这一点后，顾小北再也压不住内心的躁动。
她就是……有点好奇里面的模样嘛，绝不是因为楼上那白衣少年眸若含春，明目张胆勾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走进雀屏馆内，身后的青兰疑惑跟上。
奇怪，殿下往日里也不见来这种地方啊？
刚进去，迎面走来一位青绿长袍的少年，身段柔弱，面若桃花，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盯着人，很快便扭动窄腰如水蛇般缠上来。
“这位大人看着好眼生，可是第一次来？”音色带颤，听得人一阵鸡皮疙瘩骤起。
不好意思，有被腻到。
顾小北心脏砰砰直跳，压下一瞬的震惊，她不着痕迹避开迎面扑来的男子，换上温和的笑容，一本正经将他松松垮垮几乎是挂在肩上的衣服拉正。
“本殿……本公子确实初次来此，不知这位……”
绿衣少年眼波流转，风情无限说道：“大人唤奴翡玉便好。”
顾小北负手而立，眉眼带笑点头：“那不知翡玉是否方便，带本公子四处瞧瞧？”
翡玉眸光乍亮，他一眼便认出此人身份非凡，单看那腰间精美繁琐的玉佩就价值上千两。
出行带随从，衣着华贵富丽，必是大家显赫的子弟……若是趁机入得此人的眼，日后何愁没出路？
翡玉满眼渴望，但也知循序渐进，这是急不来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贵客记住自己。
“大人说哪的里话呀，既然来到这里，伺候大人便是奴的本分。”翡玉身子又软下几分，有意无意贴过去。
顾小北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装作没看见。
翡玉心中一喜，试探去勾缠她衣袖一角，发现对方没有拒绝，笑得更开心了。
“大人请随奴来，楼上雅间窗台临街，美景更佳呢。”
顾小北默许这一切，任由他带路。
雀屏馆一楼内只有几个少年往来，馆内摆设简洁雅致，层层浅绿色轻纱随风曼舞，神秘而又缱绻。
顾小北目光打量四处，一边被翡玉半牵着走上楼梯。
身后青兰紧紧跟随，她瞪着那只纤柔若无骨却拉住殿下衣袖的手，黑亮的眼睛几乎要冒火。
青兰轻哼，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她第一个拔剑上去！
刚上到二楼，顾小北眼前猝不及防落下一片雪白。
面前站着的白衣少年容貌昳丽，眸似含春，正是先前在二楼拿眼神勾人的青倌。
此刻他细眉微蹙，面色稍冷，抿着唇拦在楼梯口处，眼神颇为幽怨地注视他们。
顾小北：“……”他怎么一副受背叛的埋怨表情？！
翡玉愣了一下，极快回神：“暮雪，还不快让开，你挡着大人的路了。”
虽不懂他为何拦路，但翡玉知道，他显然是冲着身边这位贵客而来，翡玉自然不肯拱手相让。
暮雪轻咬薄唇，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年青涩单纯，心底的想法藏不住，让人一览无余，哪里比得过早已踏入风月场的翡玉？
明明是他先发现这位贵客，翡玉怎能趁机抢人！
“大人……确定要他来伺候吗？”暮雪眼尾带红，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控诉盯着面前沉默的年轻公子。
大人不记得他了吗？先前他那一眼深情款款，引人无限遐想，大人分明也是动容了！
被迫动容的顾小北：“……”
这算什么事？！她就是好奇而已，根本没想发展对象好吗！
可暮雪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可怜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人了。
顾小北心想，一个是陪，两个也是陪，反正只是陪聊陪逛，刚好息事宁人。
“不如……”她刚开口，翡玉先她一步说话，将她的声音盖过。
“大人！”
顾小北惊得看他一眼。
翡玉目光微乱，就在方才，他看出贵客的犹豫！
雀屏馆的每个青倌大多任君挑选，毫无尊严可讲，如果攀上愿为他们掷千金的贵客，甚至赎身，他们未来的生活或许不再艰难。
翡玉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他抬眼，语气无辜地对少年说道：“暮雪，大人还在这里站着呢，不如你先让开吧。”
暮雪冷笑：“我看该让开的人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