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家五口 哥哥与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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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毒，昨天的酒有问题。
是小皇帝自己的那瓶酒。
是西京城那个饭馆老板给他的。
原来如此。
他好生气，他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这个能力，但又想不起来这种玄妙的事情。
小将军把小皇帝交到他的手里。
“张三，李四，你们几个！能带多少带多少！去保护陛下和皇后！”
“那你呢？”他很慌乱。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
说完，小将军杀向敌人最多处，杀出一条血路。
小皇帝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看来还有意识。
……
张三死了，李四还在。
李四死了，还有自己，还有一万多将士。
终于与浔阳援军汇合。
……
长途奔袭，回到浔阳。
回到浔阳城一天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小皇帝才醒转过来。
酒中毒与苀□□是相合的毒，想根祛，
不太可能。
小将军还没回来，据叛军说是被俘虏了，已经向霍老将军投降。
他当然不信，小皇帝也不信。
医生说小皇帝的毒已经不是毒了，带上急火攻心，需要将养着。
这不是毒，是病。
西京叛了，天下之地，仅这区区九江之地未降。
还好手中兵力剩一些，凑一起能有将近十五万。
但不幸的是，没有什么将领来统领他们。
降的降，投的投，死的死。
只有一个小将军原来的裨将和小卫右。
本来只是想应付卫老爷子才安排小卫右到军中任职，不曾想竟成了此时众人的保护伞。
小皇帝和他都有些惭愧。
那个蛮族少年甚至都领了宫中守卫。
小丁太监总摄着禁卫军。
他在统管所有事务。
只有小皇帝整天躺在床上养病，废人一个。
……
在他们一行人逃出西京，来到浔阳之后，意外的，叛军没有什么动作。
毕竟是万年未见的政权更替，接手朝政，安抚百姓都需要时间。
仿佛他们好像不着急吞下浔阳这最后一块肉，而是巩固自身，养精蓄锐。
随时把他们杀掉。
大夫叫小皇帝不要思虑过剩。
又怎么可能不想啊……
他的爱人可还在这里啊……
……
小皇帝披着一件衣服，走到窗边。
枯叶净，将入冬。
他回来了。
看到小皇帝披件单衣就站在窗边吹冷风，呀了一声。
“怎么起来了？”说着关上窗户，拉着小皇帝走回床榻，握着小皇帝的手轻轻揉搓着。
浔阳城不算多么繁华，再加上战时吃紧，想来百姓们的日子十分艰难，此时浔阳城守却调了大量的煤炭给他这间屋子烧地龙。
百姓吗？不知这浔阳城中又有多少百姓恨着自己。
路有冻死骨。
浔阳，向来是贬黜之地。
小皇帝默默想着这些，问：“事情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事，主要是当个发言人，具体的事务我也不太懂……政事有浔阳城守白大人，军事有那个裨将和小卫右管着，只不过我帮着拿一下主意。”
他要扶着小皇帝躺下，小皇帝不让。
“我还没到那程度呢，养伤，又不是废了。”
他觉得该笑笑，至少也该动动嘴角，但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小皇帝也握住他的手。
……
“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他惊讶：“嗯？”
“文，我不可以治国；武，我不能统帅三军。我只不过是靠着祖上血统荫庇才坐上那把椅子，坐了六年。”
小皇帝自嘲：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他搂住小皇帝的腰，本来小皇帝就不是一个强势的人，接连受挫之后又得了病，难免情绪低沉。
他亲昵地蹭了蹭小皇帝。
“你是我心目中最威武，最高大的人，你是我此生的唯一，我只要你。”
无事可做，就接吻吧。
吻里有千头万绪，吻里有千言万语。
吻里有一切。
……
不知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总之人间还算安稳的过了一个年。
所以正月十五一过，叛军就动了。
没什么拖泥带水，不能叫势如破竹，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州郡，或降，或屠。
安康王离开京城，亲自领兵。
这便是要把他们彻底杀掉的意思。
只要攻下浔阳，小皇帝和他就再无可去之处，天下之大，再没有他们的家。
所以浔阳城中十五万，尽倾于城下。
……
第三次围城，大家都很疲惫。
“所以陛下，您便降了吧。给我们一条活路，给天下人一条活路，也给自己一条活路。”
虽然才过上元，但浔阳地靠东南。冷，没有那么冷。何况安康王还有满身的脂肪，所以他把狐裘脱了下来，递给了旁边的丁老太监。
知道交涉没有什么用，小皇帝没有出浔阳城，只是站在城头上与安康王遥遥对望。
养了这么长时间，算是缓过来些精神。
此时他看着丁老太监，眼神有些冷。
老太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礼。
小丁太监还是么得感情。
也是，丁老太监更喜昭仁皇兄。
小皇帝在城头轻咳两声，对着浔阳城百姓，对着泱泱叛军开口。
“王叔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养病。”
“哦，陛下龙体欠安，想来是臣等的过错。”
“跟你没关系。是被李同炎跟西京那个饭馆老板下的毒。”
安康王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浮汗：“我到底是看不上李同炎。如果他认定陛下您是妖魔，那么他用这种下作手段伤害您，又照恶魔差什么。”
“如果要推翻您，光明正大来打就是。”
什么话啊这，所有人听了都无语。
下毒就算下作了，那您设下这么多阴谋诡计又算什么？下流吗？
小皇帝养病这段时间，无事可做，就一遍一遍复盘这二十四年人生。
从当年父皇对自己兄弟二人的疼爱，和善的李叔，幽默的何太傅……
到这两年的天地大变。
他没有任何新的情报，只凭已有的事情就可以推断出很多。
“当年皇兄死后，立刻就推举我的是李同炎和霍青。当年你罕见地来了京城，极力劝阻，说皇兄新殉，我一个幼弟不适合立即继太子位。当时天下都觉得你是想给自己儿子争取机会……”
清淡淡一句话，当年安康王无诏入京，又阻立新储，骂名如何，想来不会比现在的小皇帝稍逊太多。
“现在看来，你是真的不希望我当皇帝啊……”
安康王沉默，然后肥胖油腻的脸不再猥琐，满是肃穆，终于展现出皇族的威势。
“没错，我一开始就觉得无论如何昭仁皇子才是最适合的人。
“文韬武略，精明果敢，审时度势，他比你强太多。
“陛下您你太软弱，现在的局势若是他在的话，在西京是他就会全力出动，先取了我的首级，再以雷霆之势平定天下。
“不必在意牺牲，不必在意名声，十年之后，一切都会过去，他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传奇的帝王。
如果现在做皇帝的是皇兄……真是个有趣的假设。小皇帝这样想着。
“但皇兄终究是死了。”
“没错。北蛮歹毒，不可教化。”
“杀死皇兄的……真的是北蛮吗？”
小皇帝反问道。在场所有人心下一惊，当年的事情早已盖棺定论，先帝也灭了那一只北人全族。
“你说皇兄文韬武略，那么以他的手段，秘密回京又怎会被蛮人知道。”
“皇子担忧你的……”
“给蛮人传递信息的是武文斌吧……毕竟那些年北边一直是他在管。”
安康王眉目一紧，在场的所有士兵，大臣都惊慑了心神：
如果真如陛下所说……这将是千年来最大的冤案，或者说阴谋。
安康王无话可说。
“皇兄要躲我，完全可以去西边，东边，南边……为什么偏偏去了北边？”
因为只有北蛮才有能力杀死一个太子。
“因为让皇兄去北边的是老张吧。”
“母妃的事情被翻案，竟叫我知道了，这是谁做的呢？”小皇帝的语气带着一种阴惨惨的瘆人的笑意。
小皇帝看着安康王身后的丁老太监：“是你。”
“那么叫皇兄知道的自然是何太傅。”
“给母妃翻案的是李同炎。”
“皇兄死后去毁尸灭迹的正好就是是霍青。”
霍老将军没在场，想来坐镇中军营。
“我说的没错吧……啊？……哈哈哈哈……”说到这，小皇帝开始快意地哈哈大笑，因为说破事实这件事情……真的很爽。
在外人看来，陛下已经疯了。
小皇帝笑着笑着，掉下了眼泪，他进前一步，握住了小皇帝的手。
小皇帝感受到了温暖与力量，停止了癫狂而悲伤的大笑。
大部分士兵们这才注意到这位皇后娘娘，反应过来，正是这个魅惑人心的妖魔才让他们本来良善正直的小皇帝变成了疯子。
“太傅，总管，将军，御史。动用整个朝廷来杀一个皇子，这样的手笔，这样大的局，当然是你布的，对吧，皇叔。”
安康王不再沉默，悲愤开口：“不错，谋杀昭仁皇子之事，确实是我一手策划。”
此言一出，墙头马上，众人哗然。
结党营私，勾结北蛮，谋杀皇子，就算安康王是先帝唯一的弟弟，哪一桩罪名都够他万劫不复。
安康王浑身的肥肉开始颤抖，努力用最大的力气喊出来：“不错，是我杀死了昭仁皇子。”
天地哗然，然后安静，落针可闻。
安康王仿佛如释重负，世子过来给他擦干，被他一手打开，世子黯然退下。
他没有否认，没有反咬一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自己设计杀死昭仁皇子，小皇帝从北边得到的信息也是这样。
但小皇帝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你。”
安康王刚刚松懈下来，又绷紧了身体，肥肉开始更剧烈地颤抖，唇齿战战，巨大的惶恐与不安涌上心头。他想阻止小皇帝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嗓子突然哑了，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像是年久失修的齿轮，再难转动分毫。
“结党营私还好，谋杀皇子你也做的出来。
“但是，勾结北人这一点你绝对不敢碰。
“只有皇族才知道，北人是被神明诅咒的民族，被神明选中的我们不可能与北人联系。”
安康王从牙缝里艰难的逼出一声不，同时踢马向前，企图阻止小皇帝继续说下去。
但可惜，小皇帝不在马上，在城头，所以所有人都听到了接下来的话：
“勾结北蛮，命令太傅，调动情报局，诱导皇后杀死我母妃，又命霍青去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父皇。”
“我最敬爱的父亲杀死了我最亲爱的哥哥。”
这就是淹没十年的真相。
对付自己的所有的安排，埋伏，设计，只不过是对付皇兄的故技重施，老友重聚罢了。
“那么为什么父皇要杀了皇兄呢？
“我刚刚才想到答案。
“真的，我真傻，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才想到。
“因为皇兄他……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家五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