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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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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几天,罗箐箐晚上一直留在赵苗苗家睡,白天就回自己家里呆着,临近年关,她要将屋子提前收拾干净,等罗阿壮回来的时候,便可安心陪他。
还有院子里的鸡鸭牛也需要人伺候。
好在这几日村里并未听说有什么野兽下山觅食,家里的活物一切都还在。
这一连好几天都是晴日,想必山上那些猛兽也不会下山来了。
不过听赵苗苗说,朱猎户前几日上山去被野兽给伤了,身上被什么东西撕咬得没有一块好皮肉,整整一个血人,被他家里人抬了回去。
当时罗箐箐光是听她描述,后背就整个发凉,心里是一阵后怕,幸好罗阿壮没去山上,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拿起帕子擦着木柜,眼睛一直往外头望着,思绪飘到其他地方。
今日已是罗阿壮离开的第八天了,按赵全说的,今日该是他们休息,也不知道罗阿壮什么时候才到家。
她悠悠叹了口气,右眼皮突然跳个不停,以为是晚上没有休息好,便没放在心上。
她心事都写在脸上,赵苗苗看得明明白白,朝她挤眉弄眼打趣道:“哟,都望眼欲穿了,那我是不是要先走了,免得你相公回来我还要打扰你们。”
“小妮子胡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罗箐箐收起情绪,佯装生气,抬起手作势要掐她的脸,赵苗苗侧身一躲,笑着跑出了房门。
罗箐箐跟着追了出去,跑了几步小腹忽然明显有痛感。
只是轻微一点感觉,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这感觉还没来癸水前的感觉大呢。
不过她还是放慢了步伐,扶着门框,一手按着肚子,笑道:“跑这么快做什么,真以为我要掐你啊。”
赵苗苗嬉皮笑脸朝她做了个鬼脸,“我才不怕你掐我,反正你又舍不得,我还是先回去了,你就乖乖在家等你的亲亲好相公回来吧。”
说完转头就迈着欢快地步伐往院门口走去。
刚把门打开,门口就迎来了几个人,里面也有赵苗苗的哥哥。
赵苗苗满脸惊讶道:“哥,你来干什么?是来接我回家吗?”
赵霆表情沉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赵苗苗的话,反而是越过她的肩看向里面的罗箐箐,眼神不大自然。
门口被赵苗苗的身体给挡住了,因而罗箐箐只听见有人说话,便跟着走了过去。
见门口杵着赵霆赵全王二旺一行人,还有几个是之前同罗阿壮一起干过活的人,连忙笑道:“各位快屋里坐,挤在门口做什么?”
“苗苗,快让他们进来,我去倒水。”她转身往里走,身后却没有跟上来的声音。
一行人站在门口纹丝不动,脸上露出一副沉重的神色,罗箐箐顿住脚步回头看,又往他们身后探了探,心中有股不安。
她压下这股不安,抬起嘴角笑了笑,开了个玩笑道:“怎么都不进屋,怕我屋里有吃人的家伙吗?”
王二旺扯出一抹笑,笑容勉强很不自然,罗箐箐狐疑地扫了眼众人,心中的不安渐渐扩散。
“二旺哥,我相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罗箐箐走了两步回来,紧盯着王二旺,表情小心道。
王二旺看了眼赵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子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沙哑难听,“箐……箐妹子,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我……阿壮兄弟他……”
“他怎么了?”罗箐箐瞪大了双眼,目光紧紧锁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细白的手指紧揪着衣角。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罗箐箐松了松手指,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脸上却仍有一丝慌乱。
她吸了口气,缓慢问道:“二旺哥,我相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眼神扫到其他人,皆避开了她的视线垂下头。
王二旺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面对罗箐箐的询问,也知道不该多隐瞒。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话一股脑说出来了。
“箐妹子,你听我说,阿壮兄弟没回来是因为在第三天的时候,他为了救人被一堆木头砸中,当场昏迷过去,然后就来了一群带刀的人把他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被带到哪里去了,当时我们想跟上去,被人用刀挡了回来,所以这后面四天,我们都没见过阿壮兄弟。”
“本来我们是想提前告诉你的,可那边不许我们随便告假,只有等到今天才回来告诉你。”王二旺神色愧疚难安。
见罗箐箐神色一副毫无反应,双眼呆愣无神,很不忍心,便安慰道:“箐妹子,你也别太担心,或许阿壮兄弟是被他们带走治伤去了,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当听到罗阿壮被木头砸中昏迷,罗箐箐心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喘不上气。
得知他被人带走还不允许别人跟上的时候,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双腿无力往地上坐,耳鸣眼花,手指紧握直至泛白。
旁人的惊呼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听不真切,她抬起眼皮扫了眼众人的神色,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赵苗苗早观察到她不对劲,一直站在她身边扶着她,所以当罗箐箐身子往下滑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她倒进自己怀中。
不过她力气也不大,没扶住,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看罗箐箐昏了过去,赵苗苗心底十分慌乱,但她不能乱,她的姐妹还需要她的帮助。
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赵苗苗大喊着让他们去找李爷爷过来,话一落音,赵全就带着两个人跑着去了。
地上凉,赵苗苗想把她扶起来,奈何手被压着使不上劲,就让王二旺把她抱回房里去,又吩咐她哥去烧些热水。
大冷的天,罗箐箐头上还冒着虚汗,想必身上也是一样,得赶紧擦擦,不然着凉不好,她可不能再有什么事。
将其他人赶出房门后,赵苗苗替她换了干爽的衣服,正好听到李爷爷被他们请回来了,忙出去迎他进来。
一旁的年轻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李大夫扶着桌子一手撑着腰,赵苗苗顾不得了,直接拉着李大夫的手臂往里走,急道:“李爷爷,快进去看看吧,箐箐她晕过去了。”
还没站稳,李大夫就被拉着走了几步,他按着被颠疼的肋骨,忍不住吹胡子,念叨道:“你们这帮年轻人,话也不说清楚,提起药箱,背着老夫就走,知不知道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念归念,脚下可一点没耽误,进了房就给罗箐箐诊治起来。
赵苗苗站在一旁,将罗箐箐为什么会晕倒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李大夫闭目摸脉,将她的病情了然于胸。
收回手从箱子里拿出针包取了一银根在她头上扎了下,罗箐箐悠悠转醒,眼神茫然,片刻后才恢复。
“我怎么呢?”罗箐箐撑着床要起来,被李大夫按住。
“丫头先躺下。刚才你昏了过去,我给你扎了一针,可觉得好了些。”李大夫捋了捋胡须道。
罗箐箐按了按太阳穴,点点头。
动作骤然僵住,罗箐箐想起来了昏倒之前的事,情绪瞬时变得激动,抬起身抓着李大夫的袖子道:“李爷爷,我相公他……”
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李大夫把她按了回去,叹了口气道:“我都听赵丫头说了,丫头,还是不要过于伤心,人各有命,还是听天由命吧!”
“而且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宜大悲,也不能哭,你肚子里已经有身孕了。”
罗箐箐哭声停住,红红的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将手覆在肚子上,语气小心,“我有身孕了?”
李大夫:“是啊,都有月余了,脉象沉稳,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好好养着。”
赵苗苗回过神,拿起帕子替她脸上的泪水擦了擦,“箐箐,可别哭了,你现在可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多想一想。”
罗箐箐虽未出声,可眼泪流得越发汹涌了。
李大夫不忍心看,别过头道:“要哭今天就一并哭完吧,哭完了我给你开安胎药,以后好好养胎,生产的事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似乎要将所有悲痛一并发泄出来,罗箐箐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哭得隐忍压抑,哭得肝一颤一颤地疼,浑身都在直抽,随时都能背过气。
李大夫让赵苗苗给她扶起来,抬手又给她扎了一针,气得胡子直乱动,“谁让你这样哭的,照你这哭法,今天得把自己给哭死在这,怎么,男人没回来,孩子就不要了,他何其无辜,要跟着你一块去阎王。”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枚药递在她面前,“嘴张开,把这药吃下去。”
赵苗苗给她喂水,顺背,忍不住心疼,自己也眼泪汪汪的,就对李大夫道:“李爷爷,箐箐本来就很伤心了,你不要再这样说了。”
李大夫怒眉道:“我不说难道就任她这样下去,迟早她要把自己身体搞垮。”
赵苗苗知道李大夫是为她好,便无话可说。
李大夫放缓了语气劝道:“箐丫头,我也听说了你相公的事,他只是被砸伤,被带走了,又不一定是没命了,若是他好了,肯定会回来的。”
“真的?”罗箐箐双眼通红,满怀希冀道,“我相公真的会没事?”
李大夫摇摇头,“照这样下去,你相公没事,你倒先有事了。”
罗箐箐胡乱地用袖子把脸擦干净,心下慢慢镇定下来,是她想太多了,以前在外面听多了太多黑暗的事情,工地上有人受伤了,故意把人家弄死,以防家属不依不挠要赔偿。
这里是古代,这里人风淳朴,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一定是他们把他带去医馆医治,医好了再送他回来。
一定是这样的。
她这样跟自己说。
虽然不是很确定,可比起听到他死了,更容易让人接受。
门被推开,赵霆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赵苗苗接过来要喂她喝。
罗箐箐看着中黑乎乎的药汁,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头往后仰了仰。
“这是李大夫给你开的安胎药,趁热喝吧。”赵苗苗舀起一勺要喂她,被她避开,“我自己来吧。”
接过碗,壮士断腕般捏着鼻子喝下去。
她要和孩子要好好的在家等罗阿壮回来。
见她安然无恙了,其他人便陆续离开了,明天还要回镇上继续做工,他们得赶紧给回趟家。
李大夫也被赵全和赵霆送了回去,独留赵苗苗留下来暂时照顾罗箐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