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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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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牵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去,罗箐箐歪着头望着罗阿壮,突然开口问道:“相公,你想恢复记忆吗?”
罗阿壮道:“想。”
罗箐箐放轻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那你恢复了后会离开我吗?”
罗阿壮看着她,抓着她的手不由得又握紧了两分,无比坚定道:“不会,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此话,罗箐箐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又道:“可是李爷爷说,你的记忆也不一定能恢复,那你会因此而不开心吗?”
“怎么会,能跟娘子在一起,就算是当一辈子山野村夫也甘之如饴。”
“真的?”罗箐箐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像是要从他的眼里看出有无说谎。
“罗阿壮不会骗娘子。”
他眼神坦坦荡荡,跟罗箐箐双目对视,一双凤目里尽是柔情。
倒是把罗箐箐看得脸红红的,胸口那处像关了个小兔子撞的厉害,呼之欲出。
鲜润的嘴唇嗫嚅着想说着什么,最终化为女儿家的娇羞,垂下眼皮,扭身就埋头往前走了。
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罗阿壮背着手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提醒在后面高声提醒一句不要走太快注意脚下。
明明没有其它的意思,罗箐箐听着却是脸上烧得更厉害了,走得愈发快,把他甩在了后面。
罗阿壮不明所以,只得加快步子赶上。
罗箐箐却突然放缓了脚步,前方闹嚷嚷的,就见一群村民围在陈寡妇家院墙外,挤挤攘攘地踮着脚伸着脑袋往里望,应该是陈寡妇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可陈寡妇家中就她一人,能有什么事引得这么多人呢?
就在她继续往前走时,脑子里猛地就想到了上次在树林里,她看见陈四娘跟朱文光在……
罗箐箐神色微囧,偷看别人那事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刻意要记住的,本来就快忘了。
现在陈寡妇门口这么多人,难道是他们的事被人发现了?
罗箐箐心里暗自揣测,经过的时候竖着耳朵听了别人两句的讨论,什么“朱猎户被她迷住了”,“一直勾三搭四”,“不守妇道,败坏民风……”
罗箐箐听得眉头都拧起来了,脚下却没有稍做停留。
她得快些回去把鸡鸭喂了。
旁人并未注意到她,注意力都集中在陈寡妇的院子里,就连罗阿壮经过,也并未有人注意。
到家后,罗阿壮随口提了句刚才陈寡妇家门口人多的事,罗箐箐手上切着菜叶,便道:“那你听见了些什么没有?”
罗阿壮从缸里舀了瓢水到盆里洗手,道:“没听。”
顿了下又继续补充道:“娘子都回家了,我还在外面听那些做什么。”
罗箐箐偏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
刚刚那点不愉悦瞬间就消散了。
罗箐箐嘴上还是打趣说道:“你听听也没关系啊,回来还能给我讲讲。”
罗阿壮浓眉一挑,眼里闪过一分戏谑,“那我要不现在再出去听听。”
罗箐箐噘着嘴,低声念道:“天都快黑了还往外走。”
“娘子不喜欢我现在出去吗,可是刚才娘子说想听,不是吗?”罗阿壮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俯身凑到她耳边道。
耳畔热气毛抓抓的,罗箐箐烦他似的转过身瞪着他,恼道:“我没有说过。”
被他一把抵在桌边。
罗阿壮逼得越来越近,罗箐箐面色涨红,顾不上手上还有菜叶,推了推他的胸膛,不太强硬地说了句“放开。”
罗阿壮眸光微暗,嗓音低沉道:“刚才风大,没听清娘子的话,还请娘子再说一遍。”
“你……”
罗箐箐抬头瞪他,视线撞进他含笑的眼里,霎时间胸口砰砰跳得厉害,像烧开了的水在咕噜咕噜冒泡泡。
粉唇嘴唇上下微张,刚才的话她说不出第二遍,只好掩饰地垂下眼皮,想躲避他炽热的目光,视线却不经意落在他因衣着单薄而勾勒出的胸膛上。
朴素的旧衣很贴身,肌肉线条流畅,里面蕴含了极大的能量。
那布衣遮掩的强健体魄,她不久前才见过的,夜晚睡梦中她还紧紧靠着它。
脑子里突然就浮出了那副画面,同床共枕,呼吸交缠,暧昧旖旎。
她似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似的,娇唇愈发鲜艳如红杏,眼含潋滟秋水动波光。
她难为情的垂下头,使劲往胸口埋得很深,脑子里的画面怎么都浮不出去。
直觉告诉她,罗箐箐,你已经陷入罗阿壮这个网中啦,你色欲熏心,你完蛋啦。
罗箐箐认命地闭上眼,反正她在此异世孤独一人,没有什么输不起的,不如就压上身家赌一次。
万一不小心赢了呢。
何况她不是没有把握。
她睁开眼,眼底恢复清明,盈盈笑着仰头看向他认真道:“你娘子饿得肚子都在唱空城计了,都不带心疼的吗。”
冷不丁被撩了句,罗阿壮愣了下,神色迷茫,又转瞬恢复,笑着伸手在她鼻尖上轻点了下,然后放开了她。
把她手中的活揽过来,让她去做饭吃。
为什么他自己不去做呢,实在是他目前的厨艺还处于煮稀饭都能把稀饭煮干的水平。
要是让他来做的话这顿饭估计是吃不成了。
任重而道远呐。
————
接下来几天,村里无论男女都在议论陈寡妇的事情,罗箐箐想不听到只言片语都难。
作为活跃在吃瓜前线的赵苗苗,揣着一股子兴奋,急于跟人吐露,找到在河边洗衣服的罗箐箐,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她听。
浑然看不出几天前她才经历了情场的失意,碎掉自己的春心。
罗箐箐对此事已有所耳闻,但听到的都是断断续续,不连贯的,连主角都被人含糊指代过去。
于是耐着性子等赵苗苗给她全方面不漏一丝细节给她讲。
赵苗苗压低声气说:“那天先是有人听到陈寡妇家里隐约有动静,以为贼上门,就掀开了窗户纸一看究竟,没想到她竟在与戏班里一个叫甄剑的武生偷情。”
罗箐箐手上搓衣服的动作停了,表情讶然,瞪大了眼看向她,难道不是跟朱文光吗,怎么是叫甄剑的人。
罗箐箐皱眉,目光落在衣服上,记忆角落里隐约有甄剑这号人物。
她想起来了,那天那个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的人就叫甄剑,还邀请她去看戏呢。
赵苗苗早已预料到罗箐箐的表情,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神色,神神秘秘继续道:“那个人看见陈四娘在屋里跟别人那啥,也没离开,就在窗外继续看,正巧又有人来了,于是他俩就一起偷看别人。
后来,朱猎户背着弓路过,那俩人把朱猎户也叫了过来,没想到……”
赵苗苗卖了个关子,冲罗箐箐挤眉弄眼道:“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罗箐箐盯了她一眼,想到小树林的事,眉毛一挑道:“朱猎户跟那个甄剑打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朱猎户也是陈四娘的骈头的?”赵苗苗激动地拍了下罗箐箐的肩膀,活像想给人惊喜,却被对方提前猜到一样。
她越发兴奋,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好像她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似的。
“朱猎户往里面看了一眼,是大发雷霆,火冒三丈,一脚就把门踹开了,连衣服都没让人穿就把甄剑从床上拖到地下,狠狠揍了一顿,把人揍得是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
打完了甄剑,朱猎户又揪着陈四娘的头发又打又骂,陈四娘不甘示弱,把他挠成了大花脸。
后来大家伙都知道了动静,都来看,戏班里的人也来了,还把村长都惊动了,最后那个叫甄剑的,被他们他们戏班里的人带走了。”
“那他娘子呢?”罗箐箐说的是朱猎户的娘子王氏。
“带着女儿回娘家了,说要跟朱猎户和离。”
赵苗苗摇了摇头,“听他们说,平日里朱猎户他娘子省吃俭用,一文钱都要掰成好几文来用,就因为朱猎户说这些日子没打到猎,实际上朱猎户把钱都给了给陈四娘,还打了条金链子,要好几十里两哩。
也难怪朱猎户她娘子气不过,要我的话,我就把朱猎户休了,让他净身出户。”
罗箐箐被逗乐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先找个愿意让你休的人才行。”
赵苗苗不说话了,眼中飞过一丝失落,只是很短暂的一瞬,还是被罗箐箐捕捉到,瞬间发觉自己不经意说到她的伤心处,心里立马自责起来。
刚想开口安慰她,赵苗苗却立马笑了起来,圆润的脸旁上酒窝隐隐约约,仿若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她“害了”声,很是看得开道:“哪有这么容易哦,你以为我有你这么好的运气啊,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一个好相公。”
被打趣了,罗箐箐脸上有点热乎乎的,就想到罗阿壮,唇紧紧抿着,那种心里如蜜糖般甜蜜的笑怎么也忍不住。
她自以为忍住了,还是被赵苗苗轻易就看出来。
赵苗苗抖了抖胳膊,恍若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站起身道:“看看你都春心荡漾了,真是笑得我腻得慌,都不能体会下我的感受吗?”
罗箐箐忍着笑憋的很辛苦,闻言也不掩饰了,直接咧嘴笑起来,眉眼弯弯,贝齿洁白,在阳光底下只觉着晃眼得厉害。
赵苗苗眯了眯眼睛,扭头往后面望了眼,就看见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目的明确,是往她们这里来的。
她不想再留在这里接受双倍甜蜜攻击,便跟罗箐箐道:“你家那口子来了,我就不打扰了。”
“哎……”还没等罗箐箐喊住她,她就一溜烟地跑了,生怕在此听到或看到什么让她如遭暴击的事情。
“娘子,赵姑娘这是怎么了?”
罗阿壮蹲在罗箐箐身旁,接过她手中还在滴水的衣服,又拧了一次。
“没怎么?”
罗箐箐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注意就洒到他的脸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滑过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此时正略显无辜地看着她。
俊眉星目,品性纯良,待她温柔专情。
她想,赵苗苗说得没错,她确实运气很好。
嘴角扬起一抹笑,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水珠,又故意装作浪荡子调戏民女的表情,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语调学了个十成像,“哟,公子脸蛋不错,不跟我回家去岂不可惜。”
罗阿壮眼神闪烁,垂眸轻笑,连声音都透出愉悦来。
“烦请姑娘带路。”
说罢,还向她眨了下眼睛。
犯规,绝对是犯规。
罗箐箐跟在他身后,盯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心里念了整整一路。
不过,她倒是很喜欢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