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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防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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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之大,把罗箐箐吓了一跳,她平日温和听话的相公是怎么了?
她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小声道:“相公,你怎么回事?下午回来就一直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吗?季公子就是看外面还在下雨,才想借住一晚的。”
罗阿壮也意识到自己举动有些不正常,让娘子担心了,心里不禁自责。
他慢慢平静下来,看着罗箐箐,跟她小声道歉:“对不起,娘子,我刚才说错话了。”
“我没怪你,我只是担心你发生了事情不告诉我憋在心里才这样的。”
罗箐箐抓住他的一只手握在胸前,一脸认真道:“你别对季公子有敌意,他不是坏人。”
罗阿壮看她,眼神透露着不确定。
觉察他的怀疑,罗箐箐肯定道:“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们就让他住一晚,好吗?”
不想让罗箐箐失望,罗阿壮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拉着她强调道:“就一晚。”
见说通了他,罗箐箐忍住笑,重复道:“就一晚,雨一停,我们就让他走。”
季凌晨瞧着他俩的反应饶是有趣,冷面阴郁心狠手辣的王爷还要一个小女子来哄,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只是想到罗阿壮的态度让他有点小受伤,想他上京赫赫有名,家财万贯,风流倜傥,风光霁月的季三公子,竟然沦落到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了,这让他很是不爽。
虽然那个男人曾经确实要让人仰仗他的鼻息。
不过现在,他似乎已经忘记之前的事情,只是个乡村野夫,无权无势,不足为惧。
外面多少人在寻找他的踪迹,希望他活着的,希望他死的,他要是把消息透露出去,不知该是哪边的人先快一步。
想到那一幕,季凌晨就觉得有趣,只是到时候罗箐箐会怎么样呢?她该如何自处?
对于这个自己颇有好感的姑娘,季凌晨不忍她娇俏红润的面容如同枝上花朵枯败,她就该始终灿烂如霞光,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欢喜。
季凌晨习惯性地想打开扇子,才意识到,扇子被雨淋湿,在屋里晾着,对着空气甩了甩手。
背过手转向室外,抬眼看天,对罗阿壮忍不住埋怨,至于把他防得那么紧吗?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没打算谋财害命。
说不定上京没几个人比他有钱。
算了,念在以前跟你无冤无仇,又看在你娘子这么漂亮可爱的份上,逗逗你,解解气就得了。
季凌晨像找到一个好玩的游戏双手抱胸摸着下巴思索如何开始,一双含情眼藏了许多坏主意。
在罗箐箐不懈地争取下和罗阿壮妥协让步中,季凌晨成功留宿下来。
天色擦黑,是时候该准备晚饭,罗箐箐笑着客气地问季凌晨想吃什么,她去准备。
对上那双漆黑如墨,死盯着他的双眼,像是在说,你最好见好就收,别让他娘子麻烦。
季凌晨偏要挑衅,挑了下眉回应,拉长了语气,“我想……”
那双眼珠微动,里面盛着怒火,下一秒就要喷射出来,他还是很有眼色,适时转换语气,平易近人,“我不挑食,罗姑娘随便做些不麻烦的就好。”
罗箐箐回之一笑,觉着这个季公子真是幽默有趣,一点架子都没有。
虽然季凌晨说让她简单做点,但罗箐箐还是拿出家里的好东西尽量做的丰盛些,担心怠慢了这位锦衣玉食的贵公子。
罗箐箐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罗阿壮在灶前帮忙烧火,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他一来,娘子就要为她忙碌。
他往灶里添了把柴,跳动的火光映着他那张满是怨气冲天,耷拉的老长的脸。
一只碗放在他面前的灶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罗阿壮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下意识皱了眉头。
罗箐箐往锅里丢了把鲜嫩的菜叶,忙着道:“这是最后一碗鸡汤了,你快喝,喝了等会吃饭。”
这是罗箐箐特意给他熬的补身体的汤,别人都没有的,罗阿壮心里忍不住得意,看吧,娘子就只给他一人喝,那家伙连闻都闻不见味儿。
端起那瓷白的碗,罗阿壮带着无比优越的胜利感一气喝完,一滴都不剩,甚至连里面闻着就皱眉的药味都不觉得反感了。
这里面凝聚着娘子对他满满的关心,是独一无二的,只给他的。
他面色缓和,满眼都是围着灶台忙活的罗箐箐,厨房里的热气熏得她的脸颊红红的,光影下别样好看。
落座时,三人一人一方,季凌晨跟罗阿壮对坐,罗箐箐坐在罗阿壮左手边。
本来罗箐箐是要做罗阿壮那个位置的,被罗阿壮莫名其妙的按到旁边,她当然不在意这些,不过是吃饭,坐哪都一样。
罗阿壮就不这么认为了,娘子坐在他对面,岂不一抬头就能看见季凌晨那张欠揍的脸。
一想到季凌晨笑眯眯地看他娘子,他心里就跟堵了一样,浑身不舒服,他才不会给他机会呢。
罗箐箐热情道:“都是些家常小菜,比不得山珍海味,还望季公子莫要嫌弃,随便用些。”
季凌晨笑容和煦,斯文道:“家常小菜也别有风味,季某一定要好好尝尝。”
没有人听了这样的话心里不会高兴,罗箐箐也一样,她招呼道:“那就别干坐着了,动筷吧。”
在罗箐箐期待的眼神中,季凌晨优雅地夹了一夹菜,慢条斯理地喂进嘴中咀嚼咽下,刚想开口就对上两双眼眸。
一个满眼期待,神色真诚诚挚,一个暗含凶意,像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
季凌晨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拿起帕子擦了下唇角,悠悠开口:“罗姑娘的手艺还……”
两人都紧张地看着他,罗箐箐内心忐忑,她做菜的手艺她还是有自信的,只是对于这位从小吃遍珍馐美食的公子来说,就不见得自信了。
罗阿壮的眼神凌厉,就差把他用眼刀剥皮刮骨了,季凌晨被盯得背后发寒,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内心嘀咕:都失忆了,竟还有这么大的气势。
他正了正脸色,继续道:“罗姑娘的手艺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去开饭馆的话生意一定很好。”
罗阿壮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殷勤地给罗箐箐夹了一筷子的菜,“娘子,忙了这么久,很累吧,多吃点。”
被如此夸奖,罗箐箐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跟抹了胭脂醉人。
“季公子过奖了。”
话里虽然有恭维的成分在,但她听得心里很舒服,谁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己的厨艺水平好呢。
她曾经听别人说过,如何夸奖别人做的饭菜好吃,那两句话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
去饭店吃饭,夸老板做的饭菜有家的味道。
吃别人做的饭菜,夸她做得跟饭店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如今有人这样夸她,她内心自然高兴。
“若是合口味,就多吃点。”罗箐箐笑道。
被娘子忽视了,罗阿壮有些吃味,他狠狠瞪了眼季凌晨,吃饭就吃饭,说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他咀嚼着米饭像是在咀嚼季凌晨的血肉一样。
他又给罗箐箐的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毫不掩饰地关心,“娘子别跟她说话了,吃饭是正事,冷了伤身。”
罗箐箐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面色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好东西都往自己碗里夹了,给客人吃残羹冷炙。
她语气带着责怪,“相公,客人在,你给我夹这么多干什么?”
罗阿壮一脸理所当然,又给她夹了点,“娘子辛苦了这么久,该多吃点。”
“哎哎,不准再给我夹了。”她难为情地扯了扯他的手臂,碗里满地都要溢出来了,“你让季公子怎么想。”
“他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反正我就要给我娘子喂饱。”罗阿壮抓着她的手,低低催促,“快吃,不然我又给你夹了。”
罗箐箐真是拿他没办法,无奈叹气,“真是的,让别人看笑话。”
嘴上这样说着,不过内心却甜得像吃了蜜糖,
有人偏爱她,想着她的温饱,她很喜欢各种感觉,只是不太愿意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
如愿让娘子专心吃饭,不再跟季凌晨说话,罗阿壮内心很是窃喜,看向对面的眼神也带着一股得意。
季凌晨哑然失笑,怎么这个人变化如此之大,脸色变得也太快了吧,刚刚眼神凶的要把撕裂般,现在就来跟他炫耀。
他也没打算对你娘子怎么样吧,至于这么针对他吗?
季凌晨头疼扶额。
要不是真的确信他失忆,他恐怕要对他变脸迅速,在霸道狠厉与老实温顺之间切换自如的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只能用这种理由来解释,有的人就算是失忆忘记旧事,骨子里的东西始终是天生自带的。
吃完饭,就该洗漱睡觉了。
要是今晚不下雨的话,他们或许还能去晒谷场看场戏再回来歇息。
如今也只有早早歇下了。
罗箐箐把干净的棉被从柜里搂了一床出来,让季凌晨歇在她爹娘屋里。
她吃了饭就容易犯困,做完这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沾上泪花,她失礼的笑了笑,就回房睡去了。
留下罗阿壮和季凌晨两个人在外面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