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桃花不用开了》文过饰废

14、衬衫扣

　　孟荆经历过程航这档子事，本想这段时间安于学业，清心寡欲，少惹麻烦。奈何总有人以为她恋爱失利像是整齐的墙面缺了块板儿砖，非要想方设法给她填上。

　　她和庞小黎都是江城大学羽毛球社的会员，那天庞小黎兴冲冲回来，说俱乐部周六上午要和周边几个学校的社团联谊，社团的师姐让庞小黎务必把她带过去。

　　庞小黎叽叽喳喳就算了，那个师姐很巧也是视传的，和孟荆关系比较好，给她发微信让她务必给个面子，劝导她说是联谊其实也简单，只不过是男男女女自由搭配打羽毛球而已，就当放松心情了。

　　孟荆在宜市呆了几天，养胖了一点，回来的这几天活动量也少，这个活动就挺适合她的。她本就犹豫，加上两方夹击，最终同意了陪着庞小黎去。

　　师姐特别照顾这些小妹妹，租的车有限，所以在微信里发消息先紧着女生去坐，男生们自己想办法。

　　孟荆在学校经常打羽毛球，一般的搭配都是宽松的T恤短裤，庞小黎嫌太没设计感，在她去年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件白色款半袖运动裙。

　　这回庞小黎非要让她穿上，不停数落她：“这裙子又不短，再说天气也热，你下边儿穿条安全裤就行了，别轴。”

　　说完还有点鄙视地瞅她一眼，“有谁联谊穿旧T恤呀，你这个颜值算得上咱们社里门面吧，多少也得好马配好鞍吧，可不能含糊了自己。”

　　孟荆慢吞吞地在衣柜里翻了翻，发现原来的衣服确实比较泛旧了，皱皱巴巴，颜色也不太崭新。

　　她试着穿上那条几乎没动过的运动裙，微紧但是有弹性的裙身恰好勾勒出她的曲线，而裙摆的下端刚好快到膝盖，不长不短，也算安全。

　　庞小黎和她穿的同款的裙子，不过她的颜色更加活泼鲜艳，主体是粉色的，两侧是紫色条纹，有点像啦啦队成员那种款。

　　到了联谊场地，男生比较多，不过一阵的功夫已经有三四个过来找她俩了，而联谊还没有开始。

　　这样的时间变得漫长而难熬，庞小黎早就申明有对象，避开了干扰，他们就有意无意找孟荆说话，有个K大的极其热情，说了半天自己多么爱健身，在羽毛球上有哪些赛绩。

　　孟荆是个很好的聆听者，朦胧的眼睛透出真诚，时不时点头附和，那个男生就更说个没完了。

　　只有庞小黎见她看似听得认真，手时不时摩挲一下拍子，嘴角微瘪，分明是有点不耐烦了。

　　庞小黎心里笑了一下，打断那个男生的滔滔不绝：“哇，你是K大的硕士吗？”

　　“是啊。”那个男生被打断有些不高兴，勉强掩藏着不快。

　　“什么系的？”

　　“学人工智能。”

　　“和我前男友一个专业诶，不过他是D大的。”

　　“嗯。”男生点点头，他听说过这个学校，没有他所处的学校好，听说那个专业也不是D大的王牌专业，便又觉得趾高气扬几分。

　　庞小黎：“那你马上毕业了吧，打算去大厂吗？”她随便说了几个大厂的名字，问他想去哪个。

　　男生表情逐渐为难，也开始敷衍起来：“那些大厂要求太高了，我觉得有点儿遥远了，再说我打算先找找实习积累经验，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不遥远啊。”庞小黎捂嘴惊讶：“怎么可能，我D大本科的前男友都能进去，你也可以的！”

　　这话看似鼓励，其实对方听起来并不舒服。男生的脸有点黑，像是被扫了兴，也没心思和她们这边纠缠，去找别人了。

　　孟荆无奈地瞪了庞小黎一眼，庞小黎笑得前俯后仰，小声嘀咕：“刚才是帮你探路啦，虽然催你找对象，但也得过滤一下，怎么也得找个比程航好的吧。”

　　她煞有介事地说：“咱们不要没科研成果，没事业心，没未来规划的男人！”

　　孟荆无奈地摇摇头，差点被她洗脑，好在人也差不多到了，开始三三两两组队打球。

　　裙子没有兜，孟荆打球之前需要把手机放在包里，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消息，只有叶辞青10分钟之前给她发了一条，问她在做什么。

　　照以前孟荆几乎不回这类消息，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羽毛球拍给他拍了下，把照片发过去。

　　叶辞青很快回复：【打羽毛球，在学校体育馆吗？】

　　孟荆：【不是，在外边租的场馆。】

　　叶辞青：【？why？】

　　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孟荆了，孟荆回头应了声，又给叶辞青发消息：【几个学校联谊，来这边一起打球，我马上看不到手机消息了，你不要发了。】

　　顶端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孟荆只等了片刻，等不到就跑去打球了。

　　前几局和她们同校的男生打球，对方还算让着她，打法比较温和，然而也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她本来好长时间没锻炼，这样强度的打法都让她小腿发酸痉挛。

　　等一个小时后她去休息区喝水，又拿起手机看新消息，却发现叶辞青刷屏似的连发好几条。

　　【那个球馆在哪儿呢？来个定位。】
　　【人呢？？？】
　　【看到以后快点给我发来！】
　　【你不是要说请我吃江城菜吗？我中午有时间，就在码头附近，路过那边儿去接你。】

　　四条信息下边跟着两个未接听的语音通话，看起来挺着急的。

　　孟荆蹙眉，叶辞青突然搞这么一出，让她不知该怎么办。师姐刚说打完球还要约饭和轰趴，她中途撤离好像不太好。

　　于是她言简意赅地和他解释没时间，不能请他吃饭了。

　　叶辞青这回直接打来语音，孟荆趁着还没开始下一局，点了接听。

　　叶辞青那边的背景声很嘈杂，他的声音却极其突出：“你在哪儿？”

　　孟荆报了地点，并且劝他懂事：“我不能和你吃饭了，中午要和他们一起，都是提前说好的。”

　　叶辞青显得异常胡搅蛮缠：“我不管，我只有今天有时间，你知道我的工作强度，我已经连续几天没吃上好饭了，全是外卖、快餐你懂吗？人都要饿瘦一圈儿！说好的要请我吃江城菜呢，你说话不算数......”

　　他话里话外委屈的要死，孟荆从开始的心如匪石不可转到渐渐动摇，后来拿着手机的手有点酸，换了个姿势也没挂掉，渐渐觉得棘手，却没办法扔下他不管，直到那边的男生搭档叫她了。

　　孟荆回头匆忙应了一声，那边的叶辞青安静了，但也没挂断，似乎还在等她最后的决定。

　　她终于妥协：“好吧，那我和师姐说一声。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结束，你别来早了。”

　　叶辞青哼了声：“完事儿你在那儿等着，敢跑我就告诉孟姨说你放我鸽子。”

　　孟荆：“......知道了。”

　　打第二轮之前她和师姐撒了谎，说弟弟也在江城马上要走了，需要招待一下。师姐通情达理，爽快答应了。

　　孟荆刚松了口气，回去打球时发现对上了之前那个K大的。

　　那个男生转了一圈没发现比孟荆好的，组队又主动跑到她们这边，问孟荆下午的安排打算。

　　孟荆说有事，中午就要走了，后边的活动没法参加。男生面色不虞地回去，以为她又在应付他，打球的时候也发泄似的不收着力，每次抽球都挺狠的。

　　孟荆球技不如对方，被对方的打法遛的到处跑，不停捡球，动作幅度也逐渐变慢了，体力有些跟不上。等回去喝了口水觉得有点疲惫，本想待着多休息一会儿，回头看见那个男生还在等她，只能上了场。

　　这次男生的打法还是没收着，有个球直接朝着她的脸射过来，孟荆下意识躲避，没踩稳，摔到地上崴了脚，半天都没起来。

　　观看了全程的庞小黎大呼小叫地跑过来，问她怎么样，能不能起来。孟荆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痛从脚踝处过来，动一下都不行。

　　她坐在那里挪不了，也不让别人碰她。

　　等缓过来一些，师姐说不然先送到附近医院看看，孟荆点点头，让庞小黎帮她拿一下手机。

　　她接到手机后给叶辞青打电话，对方隔了很久才接听，孟荆让他不要过来了，因为她扭到脚，马上要去医院。

　　叶辞青沉默了几秒，再次和她确认了地点，扔了句“等着”，然后不等她说话就挂了电话。

　　一群人在原地面面厮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男生也如同朽蔫儿的茄子不作声。孟荆说没事，暂时不太疼了，让他们继续打，赶了几次才把人们赶走。

　　庞小黎坐在旁边陪她，孟荆时不时观察脚踝，初期的剧痛慢慢麻木，只是不碰还好，一碰就疼，看手机也看不进去了。

　　庞小黎为了打发时间，就指着那边打球的男生给她分析。

　　“刚才那个抽你球的家伙挺狠的，没有绅士风度还睚眦必报，不好。”

　　“看到那个男生了吗，他今天和不下四个女生搭话，都换了三个组了，肯定是花心萝卜。”

　　然后又指着一个，“还有那个不好好穿衣服，非要解开三颗扣子，一两颗还正常，三颗及以上绝对不守男德。”

　　孟荆想笑，扶着额：“可能觉得热吧。”

　　“才不是，解开那么多绝对有猫腻，再说他那大脖子有什么好看的。”

　　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和庞小黎听见动静都朝门口看。

　　跑进来个人高腿长的男生，只是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隐隐露出优越的五官。

　　庞小黎一下就忘了刚才的大脖子，眼睛一下定在来人身上，却见他径直朝着她俩这边走过来。

　　叶辞青因热摘了帽子，头发被他的动作弄乱，一过来就蹲在孟荆脚边，看了半天才抬起脸问她：“还能动吗？”

　　孟荆摇头：“一动就疼。”

　　“那不行，还得去医院。”叶辞青蹲着，微微喘着气，冷白的手腕搭在自己腿上，想抓她脚踝又怕她难受，然后背朝着她蹲下：“走吧，附近有个医院，先带你去看看。”

　　孟荆犹疑：“这样行吗？”

　　叶辞青回头，口罩上的漆黑的眉眼深浓，透着不可置喙的意思：“我抱你大腿行了吧，碰不着你那脚踝。”

　　孟荆总觉得有点别扭，但也知道耗下去不好，还是妥协地伸了手。

　　庞小黎总觉得这人怎么那么像某网红呢，心里存着疑惑，她在后边护着，始终没再说一句话。

　　等孟荆爬上他的背，叶辞青慢慢站起来，孟荆的视野陡然拔高，不小心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弄疼你了？”叶辞青的动作又慢了点，暂时在原地不敢动。

　　“没有。”孟荆慢吞吞说，“就是觉得你挺高的。”

　　“......那不废话吗？”

　　叶辞青刚才差点被她吓出一身汗，这回说话就没好气。他刚才接到电话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眼看着就差个补拍，他说临时有急事儿就走了，一路飙车赶过来。

　　想问她没事儿参加什么联谊，参加就算了还把自己弄伤，太不省心，然而看着她那红肿的脚踝，什么气也来不及撒了。

　　孟荆身上穿的运动裙面料带有弹性，叶辞青背的时候还给她往下扯了扯，手隔着面料托她大腿。

　　她身子很轻，但是这条裙子太薄了，整个人软绵绵一团贴在他身上，什么触感都明显。叶辞青额头青筋绷起，故意用威胁的语气：“别乱动啊。”

　　“嗯。”孟荆知道自己添了麻烦，说话也温吞。

　　她这才看见叶辞青似乎还带着妆造，他的头发有啫喱的气息，头发虽然乱，额前几缕硬朗的发丝垂下来，有点像是以前的港风造型，五官都被衬的很深邃。

　　然后她视线往下，顿住了，他穿着垂感很好的丝质黑色衬衫，上边的图案也很潮，只是领口松了三颗扣子，汗津津的锁骨露出来，直往她眼睛里钻。

　　她想起庞小黎的话，觉得有点扎眼。

　　她纠结了好久，忽然慢慢探出两只手，伸到他领子前边给他系扣子。

　　她不知道那几颗扣子本来就是装饰性居多，旁边的扣眼也很小，很难把扣子穿过去，此时左右手就像不配合，半天揪扯着那块布料。

　　不过经过她一番努力终于全系上了。

　　然后叶辞青的脚步也顿住了，低头看自己胸口皱皱巴巴的布料，不可置信：“你在做什么？”

　　孟荆当没听见。

　　“我他妈。”叶辞青想骂人，略带薄怒的脸原本冷着，却忍不住笑出来：“孟荆，今天气温39度，你想热死我？”

　　空气异常安静，隔了片刻，孟荆又探过手来，很谨慎地，权衡了一小下，只给他解开了一个扣子。

　　叶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