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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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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人许木要从林至北怀里起来,但他动一下,见林至北不松手,许木就不动了。下巴仍被轻捏着,许木也只是好脾气地抬头,任林至北检查。
从小就这样习惯了。许木和林至北都是自身主意很大的人,一路磕磕绊绊长大,早摸索出来一套专属相处模式。
因为干呕过,许木清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些水润的光,林至北确认人没大事后,看着看着眼神不自觉开始发飘,头也不由自主往下低去寻许木的唇。
而后林至北头上就又挨了许木干净利落的一巴掌。
【哈哈哈哈哈】
【虽然但是,这谁能忍住不亲?】
下山途中遇到一株火棘树,红彤彤的火棘果垒满枝头。
18岁前许木和林至北住在雪川市,那里每年冬季都会有人上山采红棘果到小区门口摆摊。
火棘果口味酸甜,许木和林至北那时候是完全的雪川市人口味,喜酸喜辣,自然也很喜欢火棘果。
现在许木仍很喜欢火棘果,只不过冬季食物短缺,草帽山的火棘果是属于动物们的。
许木摘了一颗给林至北:“怎么样?”
“可以。”林至北也摘一颗给许木。
许木吃了,牙齿一咬,被酸得直眨眼。
“哈哈哈。”林至北边笑边吐出嘴里酸得不行的火棘果,伸手来帮许木扣他嘴里的火棘果。
许木在这种地方有点呆,被酸到了只眨眼嘴微张,还不吐。他还在想怪不得这一树打眼的红不见半只鸟来吃,原来是够酸。
林至北手刚碰到许木的嘴就被许木偏头躲开,他原本笑得微弯的眼尾顿时平直。
“你洗手没?”许木边吐掉嘴里的火棘果边问。
林至北平直的眼尾恢复弯曲,改为去拍许木的背,又拿了保温杯开盖喂过来。
许木就这他手喝下几口热水,等林至北也喝水时,许木伸手去推保温杯的杯底,反被林至北抓住手。
一阵尖锐的猴啸划破山林,许木和林至北透过山林枝叶寻声看去,只见对面山壁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两只成年雄性菲氏叶猴正在扑咬,另外二十来只菲氏叶猴在周围高树上围观。
“它们在争猴王。”许木解释。
菲氏叶猴是“一夫多妻”制,一个猴群往往由一只雄猴、多只雌猴以及它们的幼崽组成,当“猴王”步入暮年或者因其他原因战力下降时,就会有别的公猴来挑战以成为新任“猴王”。
眼下显然就是这么一场战斗。
因为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和漂亮好看的眼环与脸环,加上平日里性情温和,大多数人对菲氏叶猴的印象都停在“蓝眼影精灵”上。
但和大多数生活在自然环境的野生动物一样,它们也有残酷和血腥的一面。
巨石上,挑战成功的雄性菲氏叶猴尾巴高高竖起,托起失败猴的身躯,一下将失败猴摔入下面断崖。
显然失败者已在方才的战斗中死去,因为叶猴通常这么处理猴群中的尸体。
新任猴王还在吼叫,许木在它吼叫的间隙里听到坠入断崖那声微不足道的“砰”,接下来那只失败猴就会被秃鹫、蚂蚁等食腐性动物吞噬,尘归尘、土归土。
猴群里有幼崽的雌性菲氏叶猴立即带着幼崽移到了猴群边缘。
这是正确的。
因为为了尽快让自己的基因繁殖下去,新任猴王往往会杀死幼崽,以逼迫雌性重新进入发情期。
这只新任猴王显然不是温和派,它长尾巴一勾跃上树梢,当即对一只带崽的雌性菲氏叶猴展开追捕。
雌性菲氏叶猴怀里有只小金猴,菲氏叶猴的幼崽一开始都是浑身金色的,要三个月后才从尾巴开始慢慢变灰。
两只猴一追一逃,竟然跑到了许木他俩所在的林子里。
雌性叶猴带着崽,速度终是慢,一番扑咬,新任猴王抢过小金猴,高高举起将其从树间一把摔下,一时间雌性叶猴的悲泣声和小猴的惊叫声响彻山林。
高空中一只金雕注意到这情况,追着下坠的幼崽俯冲下来,企图拦截以饱餐一顿。
许木也追着小金猴跑。菲氏叶猴是国家保护动物,他不干涉猴群正常争斗,但这样的幼崽当然要尽力救下。
他追,林至北自然也追。
一时之间,小金猴、金雕、许木和林至北,三方竞速,小金猴很快胜出,坠落在先前许木他俩烧竹筒饭的灰堆上,砸起飞扬的草木灰。
雌性菲氏叶猴的哀鸣凄厉,又很快被发现金雕的新任猴王打断,新猴王抓着树枝剧烈摇晃又大声吼叫以提醒族群,天敌环伺,雌性菲氏叶猴跟随新猴王返回猴群。
金雕发现了许木和林至北。成年人类的体型对金雕而言过大,金雕收拢的羽翼张开,重返碧空。
许木和林至北跑到小金猴面前,考虑山林用火安全,先前离开时他们在灰堆上浇了水,此刻这成了很好的卸力帮手,小金猴因为这堆灰被摔得还能救。
许木抱着小金猴飞快往山下赶。小金猴嘴里小声叫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许木,小手像在母猴怀里那样抓着许木的衣服。
【可以呼吸了大家】
【上一秒我嗑CP甜甜甜,下一秒我看丛林法则大气都不敢出】
【豹猫、人类、菲氏叶猴,三方都好有故事性,这节目好像一种更全面的观察视角,我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这片土地上不只有人类】
【猴宝宝千万不要有事啊】
到家让林至北洗完手给自己和他各塞一颗避虫药,许木又马不停蹄开始给小金猴治疗。
大概知道自己在被救,小金猴躺在看诊室的长桌上配合度很高。它的问题对许木来说不算很大,用中药再配合施针,许木估计小金猴一周左右就能康复。
山林里没吃的竹筒饭被舀出来放进锅里重新加热,林至北端着碗进来,饭勺直接喂到许木嘴边,许木张口吃了,手上仍稳稳在给小金猴扎针。
两个人都没吃午饭,许木被喂一勺,林至北自己也舀一勺,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的看着还挺香。
小金猴明显情况好了很多,看许木他俩吃饭,它小嘴巴跟着嗷嗷张,哼哼唧唧也要吃。
董俊带着一条小土狗上门与它的女主人上门求医。董俊今年39,以前跟着许木的外公学医,算许木的师兄。
生态移民下山后,董俊在山下经营超市,也给动物接诊,遇上他看不明白或者治不了的,他就会带上山来找许木。
小土狗被送来得太晚,许木摇头。
小土狗的女主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头顶参杂白发,衣着朴素,见许木摇头,她本就哀愁的神情更显悲苦。
而看诊室的另一侧,林至北在给小金猴喂奶粉。猴子本就是好奇心重的动物,更遑论幼崽。
已经恢复生机的小金猴有一口没一口地吮吸着奶嘴,金黄色的小脑袋瓜完全偏向了许木他们这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然后就被林至北撤走了奶瓶。
【我靠这镜头语言,这悲欢交织】
许木拿了镊子帮小土狗清除化脓伤口里的白蛆,董俊见状也来帮忙。小土狗的伤口被打了马赛克,观众看不到,但从董俊一会儿就偏头干呕的情况里已窥见伤口状态的糟糕。
许木清冷脸上自始至终神情平静,手也稳稳的。
清创、上药、包扎,许木白净的手又将小土狗打缕的毛发洗得干净,再抹上护毛精油,刚来时仿佛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小土狗立刻焕然一新。
女主人摸着小土狗的背默默擦泪。
许木去拿小鸟玩偶,刚拿了一个,躺在小床上喝奶的小金猴就把爪子里抓着的一只小鸟玩偶举起来递给许木。
这次它聪明了,递小鸟玩偶时也在认真喝奶,所以没被林至北再次撤走奶瓶。
蓝黄两只小鸟玩偶,许木把蓝色小鸟放到小土狗的前爪下,按下黄色小鸟的录音开关,放到小土狗的脑袋旁边。
和女人对视确认后,许木拔下了扎在小土狗头顶的那根针。很快,小土狗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了面前的女主人。
“呜汪”,小土狗叫一声,眷恋地看着女主人,微微摇动尾巴,而后慢慢安详地闭上眼睛。
“死亡时间16点27分。”许木和董俊朝女人鞠了一躬,而后把看诊室留给情绪崩溃的女人。
小金猴喝完奶已经睡着,小爪抱着先前许木新给它的小鸟玩偶,被林至北抱到另一间屋内。
看诊室内很安静,许木坐在院坝边,目光对着悠悠青山。
刚来草帽山时他抑郁症很重,想不通,总是找死,他外公就把他安顿在院坝边,跟他说“看,还有草帽山呢”。
年复一年,许木有一点懂了“还有草帽山”。看诊室像今天一样安静时,他就会坐在这里,看山。
林至北拿了把凳子挨着许木坐下,递过来一把坚果:“尝尝,三只松鼠严选。”
许木知道“三只松鼠”这个零食品牌,有点奇怪:“你什么时候下山取的快递?”
草帽山最高海拔七千多米,许木这个房子在海拔800米左右。
林至北摇头:“在山上发现的松鼠的存粮,掏了三个树洞,应该是三只松鼠。”
冬季食物短缺,松鼠们会提前存粮过冬,存粮一旦被偷,冬季对松鼠而言就是难上难,有些气性大的松鼠发现存粮被偷还会把自己气死。
“我在洞里补充了更多存粮,还搞了红外相机,有点好奇它们的反应,但暂时还没拍到它们回来。”林至北主动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