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男宫欢 ...
-
“公主——”
褚雾笠正呆在合欢屋内的床榻边翻阅话本诗书，等了半天合欢也没回来，微不可见皱了皱眉，“合欢今日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未曾回来。”
眼神淡漠地望向那闯进来禀告的金银。
金银面色麻木，一字一句地将信息从嘴边蹦出，“合欢公子提早到公主寝宫之内，被刺客误以为是公主，而被杀害。”
褚雾笠猛地站起来，捏住拳头，鞋子两三下也套不到脚上，干脆抿着唇提到一边，提起裙摆就跑了过去。
话本在烛火映衬下，扫落一地。
公主寝宫，一片七零八落却又严肃氛围。
一身红衣的少年被抱在床榻，轻轻放下。
褚雾笠脸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惊恐不安痛失所爱的情绪，但只要望进她的眼底，却空洞麻木。
一向可以带上乖俏面具的脸庞，此刻也尽显僵直。
褚雾笠闭了闭眼睛，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两行清泪流出：
“合欢入本公主寝宫，陪伴公主近两载，而今误打误撞遇到刺杀公主之人，披上公主衣袍引开贼人，将他事后与……我合葬。”
睁眼，察觉身后有人跪在地上，波澜不惊出声，“廖粹房，怎么会在这。”
金银上前一步：“合欢公子在最后时刻跳出来，保护了玉衡君。”
地上，廖粹房，昔日的玉衡君瘫倒在地，再也不见往日骨气傲然，白衣翩跹。
反倒是头发散乱，双目无神，最终在惊吓与身体不适之下倒了过去。
褚雾笠挥了挥手，也不再询问为何廖粹房在这般关键时刻会出现在他一直所憎恶的公主寝宫，只觉得寝宫上的几个大字尤为刺眼。
金银再问：“可要立即焚烧准备合欢公子后事？”
“我想要他多陪我几日，你们都退下吧。”
*
玉衡君倒在了冷宫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一个人。
闭眼前，疼痛如千万只蚂蚁蚀骨，脑海中闪过与褚雾笠一幕幕为数不多的温情场景，到最后都汇集成那位合欢公子的面庞。
那日，
合欢公子走到他的床前，“公主对你如此之好，你却要公主与你生孩子，你可知公主面上答应心里不愿意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不能生育了，就是当初嫁给那个糟老头付出的代价。外人只知她风光无限，可谁又知一个小姑娘被迫嫁他国举目无人的跌落尘埃。”
玉衡君嘴唇翕动说不出一句话。
合欢嘲讽地看向他，“公主从来没有在你那位想着攀龙附凤的爹爹身上动手脚，只是他实在野心之大，愚蠢至极，居然想着在朝堂上勾结外人。”
“你既然那么想要与本公主有个孩子，怎么不去饮这碗能使男子致孕的泉水。”话声平静而下，丢给他那份包装好的泉水，声音嘲讽：
“廖粹房，你根本不配得到公主半分怜爱。”
最后一幕，就是他自请进入公主寝宫，表明愧疚，但只见耳边一阵剑入血肉声，有人挡在了他的身后。
倒在地上的是穿着公主红色衣衫，眼睛不曾瞑目的那位合欢公子。
视角切换入现实，
碗勺砸在冰冷地面。
落在地上的正是合欢那日赠给他中原名郡偏僻之地，据说能使男子致孕的泉水，
身体上的痛苦，心底再无求生的欲望，连着碗勺尽数贴地破碎。
手指跌在地上，了无声息。
*
胡上元心中忐忑。
自从那次她主动在书房献身之后，就再也没被召去侍奉公主的身子。
她心里明白，公主相当于是她的后台，在前朝，即便是她再谨小慎微终究还是有不妥当之处。
但公主明中暗处给了她不少的照拂，也让她有了自己施展才华之地，只不过她们彼此始终没有捅破那道看不见的防线。
而合欢保护公主被错杀，玉衡君在冷宫内吞泉自绝，公主身旁之人接二连三离去。
朝堂中的那位与公主之间有些气氛微妙的女官玉覃大人，也自请远离京城。
这次，出乎意料，公主没有阻拦那位女官。
胡上元猜测，褚雾笠心中应当是有难言的不悦与愤怒。
毕竟，她也是女子，任凭她此前如何折腾这些所图或是自甘情愿的男女，她本人也是有着七情六欲的。
胡上元退去官服，散落发丝，坐在铜镜面前细细梳理，没有招呼任何人进来。
发丝被浅浅盘了一半，插了只简单的簪子，额头轻点火红花蕊，换了身若隐若现的轻纱，兜不住一身俏丽妙曼。
却在外面皮一个厚厚的狐裘。
外面天气虽然渐凉，不过是桂花飘香的积极季节，又并非数寒九冬，只是胡上元自己心中觉得身子冰冷罢了。
她玉足轻点入地，呆呆地望着门前桂树。
心里明镜那道两人之间的防线。
公主其实并不喜欢她，而她不同于其余被对待的宠妃，不会得到公主的调笑与过分肆意掠取。
她们几乎没有感情互换，只有床底之间温柔试探，朝堂之上治理交流。
感情这个东西……
合欢可以为了公主保护他最讨厌的情敌，这是对公主飞蛾扑火的挚爱，玉衡君可以在冷宫中饮下使男子致孕的泉水，这里有愧也有细润无声的爱意满荒。
覃玉再怎么不说，也能感觉到她们直之间那层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可她胡上元呢，扪心自问，她谁也不喜欢，但又好像沉溺在并不属于她的温柔陷阱中，她只想安慰公主，别的，再也不知晓。
“不参与到这场暗流涌动中只能被淘汰掉，成为别人的献祭。”玉衡君在临死之前，眼睛并无情绪，但胡上元分明能感受到他的悲戚。
这句话还是缠绕在她心头，永不能忘怀。
公主醉生梦死，她身为旁客看得清醒。
无人知她也正是个小姑娘，也会顶着心里的恐惧，战胜自己颤颤巍巍的身体，在黑暗中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曾经自己师姐落败的历程。
甚至是后宫所以她能见到的那个生死大权手中掌控的公主与她的“夫君”们的相与，从中攫取一遍又一遍，步步谨慎，唯恐踏空了一步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日，桂花飘落。
十里满香之处，她携着桂花而去，一成不变又抱着桂花而归。
朝堂自此，女官崛起。
*
“这城门该如何进真叫人难以捉摸。”无量站在城门外看着高大的城门抱胸思考。
他这一路走来幸而未曾让边疆的两位大将跟着，否则被人背地下死手，怎么死的也许都不会知晓。
顺便捏捏自己伪装成中年人唇边的两小簇胡子，撸了撸看不清原本款式的衣衫袖子，“还好让赵小提前走另一条道上，否则两人更容易招来关注。”
一路走来可是见到不少自称是褚瀛灯想要得富贵的家伙，最终被以当地官员宴请的名义给接走，后来怎么样真不知晓。
“无量，上来。”
一辆还算是繁华的马车停在他面前，无量看清楚驾车人，瞪大眼睛，“阿鬼？你怎么追到这里的，里面他也在？”
“王……您这样隔三差五地改道小走，可叫我们好找。”阿鬼压着身子凑近无量，“仙君在里面，请你速速上去，我们送你进城。”
“啧，俗气。”无量听了这话打量一番车外的装饰，还是不算情愿地跳到马车里头。
撞入萧清嘉的眼睛里，无量心中一个战栗，默默距离他远些再远些，直到缩在车角。
萧清嘉整理一下衣衫，好暇似地看向他，只是那眼神笑中还有几分急切与说不上来的渴求，恨不得将无量拆入腹中。
无量被这样热切目光扫视里外，又怎能看不出，裹了裹衣衫，只能用话语掩饰，“平日一副清冷高贵公子模样，怎么很少见你穿着这富商大贾的衣服啊！”
“俗气，华丽，奢靡！”
无量一连说了好几个词句。
萧清嘉好像嗤笑了声，再没什么反应。
头顶没什么动静，又见萧清嘉盯住自己的小胡子，无量气势汹汹道：
“喂！你别看我这样啊！我这一路走来凶险异常，不给自己搞得凶神恶煞些，估计会被外头拎刀的那帮贼人剁地骨头渣都不剩。”
萧清嘉低头笑了声，听在无量耳里痒痒的，并未直接回复无量的话，眼神使然，“靠近些。”
平日朗丽中带着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都换成了半扎着的高马尾，用漂亮华丽的宝石箍住，神采飞扬像是变了个人似地，平添几分邪气。
无量没忍住还是主动靠过去。
腰间瞬时被死死环住，唇边两簇假胡子也被一只手轻柔中带着几分急躁撕开，无量，“嘶——”地一声还没叫喊出来，唇就被完完全全堵住。
心里好像有一顶钟，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响，层层荡出圈纹。
一向清雅的少年此刻就低头含住他的唇向内探去带他共同呼吸。
到最后，无量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双耳发痒，两颊滚烫，身子软软地跨坐在腿上，衣袍半散跌在萧清嘉怀里。
“别动。”萧清嘉噙着笑，手臂紧了紧他，为他轻轻擦拭眼尾残红带来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满是笑意问道，“你哭什么。”
无量没忍住又呛出声，死死搂住他，向他无所适从地贴近，只是再不愿看他。
“这里不方便，待我将你送进城内，还要速速赶往沂合处理一些事情，我回来后再来……”
后面的话越说越低，只堪堪低着头在无量耳边低语。
无量听后，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是滚烫，再没了趾高气昂的那股劲儿，不敢抬头。
到最后还是拽着他的衣领拉底，贴着他的面颊回应句，“不准反悔，一言为定。”
无量趴在萧清嘉身上歇息好半晌，本就是半挂在身上的衣服又被萧清嘉向下拉了拉。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无量，瞪大眼睛无声询问：！！！
“想什么呢，换上旁边这件衣装，我们进城去。”萧清嘉将他抱出怀，放在软榻塌的座旁，背过身，“我不看。”
无量看着那叠橘粉色镶着金边的衣装，半是迟疑地接过手，徐徐展开。
下一秒，瞬间黑脸，一把扔到萧清嘉头上，咬牙切齿，“你……要换你换。”
脚底，出乎意料滚落下两个馒头状物，两人这回是一齐直勾勾盯着地面上的物件。
无量见状脸色更黑。
萧清嘉眼睫遮住瞳孔，神色不明，对着马车外的驾车人喊了一声，“阿鬼——？”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男宫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