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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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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连续几天的观察,聂昭有了一个新发现,自己校服兜里带的零食往往都是进了风筝的嘴。
比如,课上到一半,风筝就会用手指轻轻戳她的背,小声问有没有吃的;会拜托她第二天来学校的时候帮忙买校门口的烤肠;在她跟秦太阳商量在网上买点儿肉铺、果干、鱿鱼丝啥的时候添她一份,她给钱,现金。
“……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有利于增加综合国力、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秦太阳把政治课本倒扣在脑袋上,闭着眼狂背知识点。
聂昭正在为一道电势分布的竞赛题伤脑筋,费了半天劲也没找到关窍。
根据对称,电势作为泊松方程的解就会变成她稿纸上那堆密密麻麻的东西,很好地把一个问题转化为另一个更加难解的问题。
她侧身去戳后头淡定掰无花果的风筝:“神,给个数值解。”
开班会的时候梁副采取全班的建议,定周一下午的自习课为自由讨论时间,各科老师也可以到班给学生单独指导、讲解。
很多同学三三两两凑成小组,一块讨论卷子。
风筝伸手拿过题本,垂眸看了看,然后拖过稿纸,刷刷几笔写下对应的自变量和解,再丢回去给聂昭。
“你选考哪三科?”风筝继续掰无花果。
聂昭又把头转回来,拿走她手里那颗刚掰好的无花果丢进嘴,含糊不清地说:“物唔……化生。”
她本来就比较擅长理科,如果文理没取消也会选理科,每天听秦太阳被政治历史她就头大,不会的抄答案都不知道怎么抄。
“你呢?”
风筝重新剥了一颗无花果,“一样。”
文理对她来说都差不多,但如果能少写一点小作文,她选考物化生。
两人同时将视线转到秦太阳身上。
“……”我招谁惹谁了!
“你俩过分了哈,”秦太阳丢开书,“要我的物化生也能考出你俩那种逆天的成绩,我用得着在这儿背经济制度么。”
别人的书桌上堆的都是课本、辅助书、卷子,放不下了就放过道,满满当当一摞一摞的。
风筝的桌面也有书,只是比别人的少,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朗道物理,竞赛不会涉及这个,她是拿来自我钻研用的。
聂昭桌上很多学习资料,写卷子的时候她都是写一半放一半,跟着风筝正式学习竞赛后,要用的辅助书和卷子就更多了,往往低个头,前面的同学就找不到她在哪儿了。
可能是风筝这个学神坐在后排,自由讨论课的时候很多人都往后边缩,有的想问不懂的题,就是不怎么有胆。
不敢问风筝没事,问聂昭也是一样的,就可怜了聂昭既要忙着刷竞赛题,又要忙着巩固下学期选科考试的东西。
梁副私底下也找她了,让她有时间的话就多帮帮同学。
领导都开了这口,她总不能拒绝,加上跟班上同学关系都挺好的,大家平时能玩一块,不帮忙说不过去。
高真在数学上遇到了难题,他扭头看了眼聂昭,见她也在做卷子,就不好意思打扰。
他抿抿嘴,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风筝座位边,小声且礼貌地问:“风筝同学,可以向你请教一道数学题吗?”
周围同学不由自主往这边看,课代表牛逼!课代表好样儿的!课代表加油!课代表能赢得胜利!
高真挺紧张的,攥卷子的手都在冒冷汗,害!
学神从无花果中抬头,先是看了看前桌,然后才扭回视线,朝高真伸手,“可以,哪题?”
哇哦!真的可以哎,行得通!学神也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高冷嘛,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高真受宠若惊,急忙将卷子递过去,“最后这道大题的第二小问。”
高中数学水平的题目在风筝眼里等同于小学水平,但她从来不会有骄傲自满的心态,也不认为自己多牛逼,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很多东西,她会,却代表不了什么,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以N为焦点……A,B分别为曲线段C的端点,设曲线C的方程为y?=2px(p>0)……”
风筝的声音偏细腻柔和,光听声不见人的话很容易会联想这是一个阳光,爱笑、温暖的女孩,就跟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她也在很努力地做一个普通高中生。
风筝给高真讲题的时候,周围原本的讨论声逐渐小下去,有的甚至拿了自己的卷子站在边上,对着题仔细听讲。
她讲题很快,但思路很清晰,不会让人特别难理解,时不时还会看两下高真,眼神询问他会没会,会了就继续讲下一步。
高真的思维完全就是被风筝抓住了一样,只能跟着她走,等风筝把题讲完,他才从这种奇妙中回神,顺着思路又问了许多问题,以及自己对这种解题方式的看法。
边上也有人开始讨论:“这题是五十道经典之一,考的是待定系数法求曲线方程,难道还有别的解法?”
搞完自己那份又回头凑热闹的聂昭从风筝手中扯过卷子,在稿纸上写了另外一套解法,涉及到数竞,其他人看得一知半解,讨论声反而更加热烈了,很多人都加入。
风筝抬头看了一眼聂昭,那意思就好像在说:又开始显摆上了?
之所以是这种意思,是因为从风筝调班以来,两人的相处就变得比较微妙了,风筝会逐渐表露出很多以往没有的情绪,打趣也是其中一种。
聂昭觉得这是她们关系又进一步的见证,也乐得看风筝的改变。
她回以对方一个眼神:就显了,咋滴?
风筝笑了笑,对聂昭这种另类的解法表示认可:“这个也是对的,就是过程复杂,高考不会涉及这么难的。”
“昭儿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求你了……”有人幽幽地说。
其他人也开起玩笑,有的甚至要动手掐聂昭,没天理啊没天理。
“我要跟你决斗!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你这么打击我们梁副知道吗,温太医知道吗,上帝知道吗。”
“上帝不管中国事儿,玉帝可能知道。”聂昭边躲边贫嘴,笑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咳咳……风筝救我——”
她跟风筝求救,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秦太阳挥着政治课本喊:“嘛呢嘛呢,你们别没大没小啊,欺负我昭儿,”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泰山压低,“我来啦——”
“啊——”
“操,秦太阳你压着我手了。”
“……烈日你好重……”
“太阳你该减肥了。”
同学们闹成一团,笑声快把教室天花板给掀开,高真怕这个动静会把老师引来,被看到就不好了,要扣班级分的,回头评不上优秀班级,梁副又该假装心脏病发作了。
“你们别玩了,回自己座位去。”班草赶人,大家伙是给面子的,人肉汉堡逐渐分开,挪回自己座位。
聂昭顶着一个鸡窝头,跟风筝大眼瞪小眼,“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的校服领子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给扯开了,露出了锁骨,风筝的视线就停留在那儿,嗯……挺好看的。
“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风筝把视线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她的桌子都挪位了,这伙人说闹就闹,3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景象,虽然她只在3班待的时间也不长。
聂昭站起来,上半身探过风筝的课桌,低头去掏桌肚子里的她早上给风筝带的零食。
你见死不救,我就不给你吃了,收回。
在她探身过来的瞬间风筝也往后仰,才避开两个人面对面撞上。
风筝忘了护零食,因为她的注意力被聂昭白皙的脖颈给吸引了,还有那头细软的毛茸茸的头发,她好想摸。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试一试手感,是否如他预料的那般,舒服。
猫应该是喜欢被挠脖子的吧?她不是很确定,没养过猫,不过很多宠物达人是这么介绍的,应该不会错,猫喜欢被撸脑袋,喜欢被挠脖子。
“零食我收回,等你什……”戛然而止,聂昭没声儿了,她傻愣愣地抬头,又傻愣愣地看着把手放在她脑袋上的风筝:学神,你在干什么???
柔软的毛发轻触掌心,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个下午,自己蹲在街角抚摸大橘猫时的感觉,风筝还揉了揉,力道很轻,怕会吓到猫。
“哎呦!”秦太阳立马把头转回去,“我的狗眼要瞎了。”
魂飞天外的聂昭被她这一嚎,理智回笼,立马把身体缩回座位,手中的零食稀里哗啦掉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