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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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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没有你！”
王语从来没想过生离死别会离她那么近。当肖老五支身挡在她前面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危险已经降临。
“爷爷，你忍一忍，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仙者，一定会有人能救你的！”
王语拼命地捂着肖老五血流如柱的胸口，想把肖老五扶起来，可是原主的力气实在太小，加上大病初愈，她根本扛不起肖老五枯瘦如柴的身体。
“爷爷。”穿越以来素来无波无澜的水面开始动荡。
原来她不是没有心，而是麻木自己太久，把真实的感情都隐藏掉了。骗过了自己。
肖老五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孙女的眼睛，好叫她莫哭了，哭得他心疼，话到嘴边却满口是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黑暗。
能活到这把年纪，每天过的日子，都是跟天借的，他知足，却放不下唯一的孙女。
“快走！”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费力地推了王语一把，肖老五带着不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爷爷，爷爷！”王语崩溃地捧着肖老五的脸不停揉搓，“爷爷，别睡了！怪物来了，我们要赶紧躲起来。”
死去的老人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爷爷！”
王语沉默着把肖老五扛起，四周遍地残骸，犹如人间炼狱。
没有人来救他们。昏暗压抑的空气已经遮天蔽日。
还没等她站起，一束光又在她身侧炸开。碎片飞溅到王语和肖老五身上，王语踉跄了两步，又跌回了原地。
手中的肖老五已经面目全非，枯败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粘满了血迹和泥土。头发混乱沾着血迹和碎屑，衣服潦草，……为什么？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肖老五笑意颜颜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语儿，爷爷明儿再给你找个伴儿过日子好不好？”
“绝对靠谱！不靠谱你找爷爷！”
“哎呀，语儿的手艺越发精进，就算有一天爷爷不在，也能宽心开张咯！”
“孙女，今儿又挣了不少钱。给你去买身袄子去。”
“孙女，小路都有包子吃，你不能厚此薄彼吧！”
“乖小语，你好好的，爷爷就好好的咯。”
……
一滴泪落入土里，溅起一些飞尘。
“爷爷，语儿再也不寻死了让您担心了。”
“爷爷，语儿会好好跟您过好日子。给您买暖和的新衣，盖暖和的被子，让您过好日子。”
“爷爷，我都听您的，好吃的都先给您，路子都要靠后，爷爷您别离开我！”
幼小父母离婚，王语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看尽了人世冷暖不会再哭。时至今日，她却哭得不能自己。
明明是相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
“爷爷，我根本不是您的亲孙女，您却为我付出了性命。”
王语捧起肖老五的脸抱在身上。“爷爷，走，语儿带你走！”
从满地的残骸中拾起唯一一块较为完整的桌子木板。连拉带拖着把肖老五安置在上面。
拍了拍肖老五身上的灰，王语拉起木架往南面的城门走去。
现在也只有那里还没来得及被怪物占领。
“小丫头站住！”身后好像有人在喊她。
不远处人面熊身的怪物咆哮声已经由远及近。
王语没有回头，没有退缩，今天就算她豁出了命也要让爷爷入土为安。
少小离家，她一直渴望亲情，妈妈为了生活奔波，不能亲自照顾她。外公外婆恨那个夺走女儿青春的男人，经常对她视而不见。
学校里，同学们经常嘲笑她，笑骂她是没爹管没娘教的野孩子。
社区里的小孩子明里暗里欺负她。
直到穿越而来，她才享受到除了看小说才能得到的安心宁静。
那感觉就像一阵风，吹散了一直围绕在她身上的阴霾，好像一瞬间卸下了压力，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努力做生意，努力养家，努力期待未来每一日，朝阳的温暖，爷爷满脸菊花，一如初见的笑容……
现在全被毁了！
被那群张牙舞爪的野兽！
马路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拦住了王语的去路。半大的狗儿一米宽，它跳起来的时候牢牢堵住了城门，并不让王语过去。
“小路！”王语眼里重新泛起了微光：“小路，快走，咱们带爷爷离开这里。”
马路并没有像王语想象那样，亲切地跑过来打招呼，帮助她一起推木架。在王语惊喜的眼神中，马路摇身一变，一个阴气博博的少年出现在王语眼前。
“你是小路？”王语眼略带惊恐，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脸阴沉的少年，琉璃般的眼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奢望：“不，你不是小路对不对？”
王语捡起离她最近的一根木棍，直指马路，“说！你是不是对它做了什么？你把小路藏哪里去了？”
马路轻轻撇了撇嘴，皎如弯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那冰冷冷的白色瞳仁里有着阴虚，冷漠以及脱离世外的无聊散漫。却没有倒映出王语。一丝一毫都没有。
王语闻言原地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住脚。
马路没有察觉王语人魂的动摇，即使察觉也与他毫无半点干系。他毫不可套地直接残忍打破王语心底唯一的希冀，“你说那小狗，那不过是我偶尔无聊时拿了一缕元神幻化而成。没成想此次妖界与魔界联合，倒是派上了一点用处。”
魔尊庞绪架野行虎乘风而至，一开口就出恭维：“哈哈哈哈哈……妖尊实在是太过谦虚，您的一缕元神岂止是派上一点用处。”
“要不是由您卧底，这都明城哪能那么快落入我们手中。”
“人人都以为吾汝两界联合打的是武行大陆，强占的是燕归城的风灵宝矿。那些拿着数不尽灵石，吃不尽丹药，用不尽灵果的傻瓜修仙者，明明蠢笨无知却占尽了好处！”
“谁能想到那只不过是我们声东击西，给他们一个欲盖弥彰而已。”
“如何？现如今这幽幽都明如今我们直接探囊取物。这数不尽的药池玉果，如今都为我们所有，真是一大乐事！哈哈哈哈哈……”
“我跟你们拼了！”
王语抄起木棍朝马路打去，意想中的肉搏声并没有出现。半空中无形出现一张网，轻柔把王语的力弹了回去。
王语跌落在地。
庞绪止住大笑，满脸疑惑不解地朝看了她一眼，又对马路说：“小小凡人，殊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跟妖尊动武，何不直接动手捏死？”
马路并不说话，庞绪迟疑一下突然哈哈大笑，“也是，妖尊纤纤玉手，怎能被无知小儿污浊，切让我来。”
说完就要动身。
王语已存死志，她眼神昏暗，眼睛里再无星光。只是余光落在肖老五处，眼角还有眼泪划过。
马路看了王语一眼，平静无波的白瞳突然起了一丝兴味，他嘴角微翘，刹那芳华：“魔尊且慢。此女路之有用。”
传闻妖尊一笑，百媚生。果然名不虚传。
魔尊一时看呆，看马路被他看得痴迷敛了好颜色，又恢复呆板模样，顿觉无趣。但现如今妖族和魔族势必联合更加紧密，未来领域扩张或许还有求于他，便只能顺着马路的话假意露出一丝兴趣：“哦？妖尊有何用意？”
对于魔尊的秉性了如指掌，马路神色略淡：“无事，只是好奇凡人的七情六欲？”
“使不得！使不得！”庞绪一听，连连反对。“大道耽于情爱，情情爱爱，只有这无用的凡人才无法超脱，深陷泥沼，像妖尊如此英姿，万万该与天齐平，追求无上大道，怎可自甘堕落。”
“不必多言！”马路懒得理糟老头似的魔尊，他挥手一抬，黑色的浓雾飘进王语身体里，王语垂垂落地。马路一把打横抱起。
抬眼看向地上凄凄惨惨的肖老五，想着王语落不尽的水珠，不知为何胸口有道闷气一闪而过，越看越不顺眼，索性一抬手，马路把尸体收尽乾坤。
心气顺了，马路又恢复了一脸呆板。
都明城中魑魅魍魉狂舞，呼啸的阴霾席卷幽洛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