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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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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飘渺，天光微凉。清凉的风从北而来，一路扫荡而至。张扬霸道，招摇过市。
清冷的雾气迷漫，拂过昏暗的晨晓，拂过过夜留宿的落珠，拂过馄饨摊主的衣袖，润物细无声。
“笃笃笃……”“咳咳咳……”
王语从木架摆动声中起身，探头一望，破屋外果然炊烟袅袅升起，吹散了些许寒萧。
“爷爷，我来帮您！”
王语见怪不怪，掀起破旧的被袄，穿上破烂的襦裙，冷气遮不住，双手抱着臂膀使劲一阵揉搓，再踮着脚蹦蹦跳跳。几下之后，人暖和多了。
王语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穿进书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她只记得她刚打开书，还没来得及看一个字人就失去了意识。
自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浑浑噩噩多日，也想尽各种办法回去。可是不但一无所获，还让这具身体唯一的亲人倍加担忧。
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穷途末路，也只能且行且看。
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个时空她没书看。当初写这本小说的时代可能写的架空，因为潜月王朝，现代熟读历史的她听都没听过。
虽然架空历史，但它一部分设定也是模仿历史的。
比如，这里的书都无比笨重。
比如，这里的书都千金难求。
比如，这里的书都正儿八经。
做为古原街馄饨店唯一继承人，她估计到下辈子都买不起一本。
幸而，跟现代家里妈妈猫狗过敏不能养狗不同，这个家里本来就养了一条狗，也算给她内心聊以慰藉了。
唉，也不知道妈妈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唉，也不知道原主去哪了，是不是穿到了她身上。
唉，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已经认出我不是原主，毕竟之前那么作死。
……
肖老五听到动静忙道：“小语儿乖，你慢着漱口，爷爷给你窑热汤。”
王语应一声：“哎！”
接了陶罐，出去捧水。
接了水，王语没急着走，她故意装着原主傲娇的个性，板着脸傲娇地对肖老五道：“爷爷，您身体不好，不是让您歇着，今儿我来嘛。”
孙女孝顺，肖老五乐得笑成一朵菊花：“爷爷没事，这么重的木头凳子，你咋搬得动。爷爷来。咳咳……”
“您看您！”王语越发不满地娇嗔：“更深露重，重者伤身。这早起的生意不是说来就来，您耐着性子多躺会儿，语儿有事自会找您。”
说完，也不等老头反驳，直接进屋去。
进了还没完，还在嘴里嘀嘀咕咕。
“您老没事好好养着，才是对我莫大的帮助。”
“这么冷的天儿，挣得的几个铜版都不够一副药钱。”
“要您别着急忙慌的干，您呢，就是坐不住。比那磨磨的驴子还要勤勉！”
嘿！越说越不像话。
“说什么呢你，没大没小的。”
天可怜见的，什么小棉袄都是错觉。
心里揣着明白，孙女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主要是关心他的身体，肖老五揣鼓着碗里的肉头也不回。
风烛残年，他还有几年乐活。
唯一值得骄傲的事儿，就是孙女大了，没爹疼没娘管着被他一个老头揣鼓长大的。
想当初比小鸡儿学路还小的小小人儿，现在见风长，都不爱朝他撒娇了。
也是，十九的人儿，本该出嫁的年纪。
肖老五心里范着酸儿疼，想想又欣慰，总算养大咯，前几天那寻死觅活的样可把他吓得。都怪张老胡，不就是族辈里出了个有灵根的娃娃，就水涨船高，非要给张凡退婚迎娶县令家的女儿。
这也就罢了，左右他们的确高攀不起，可没成想，退婚就退婚，退婚当天还敲锣打鼓，搞得人尽皆知，一点脸面都没给爷孙俩留。
唉，孙女的名声都给拖累了……
罢了罢了。孙女已经想开了，他还揪着不放干什么。
左右婚事已退，他重新张罗，指定要给孙女好好长长眼。找个踏实能干的好小伙。
想想再过几年，他也有脸去跟地里头的老媳妇儿，儿子，儿媳炫耀自己一个人把孩子养得多出色。
老伴儿肯定嫉妒。到时候他可得哄着，要不然不理自己怎么办。
这辈子过得太苦，幸而得一乖孙女陪伴，这都是享福了。如果有下辈子，他还要争取团团圆圆，一家人一直在一起，死了也值啊。
肖老五还在想着，王语已经端着汤勺出来了。
“爷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叫您，您都没听到。”
听出孙女声音里的焦急委屈，肖老五手里的肉都顾不上，忙哄着她给她提帕子：“怎么了？小语？有事跟爷爷说。”
王语心里着急：“爷爷，小路不见了！”
一听这事，肖老五悬着的心没瞎落了。
肖老五好悬只是幽怨又漫不经心看她一眼：“哦，小路啊，在王老头家呢。半大只狗，吃穷个人。早上跟我出去买肉，它看中了王屠夫家的骨头，死活撒娇着不肯回，你待会直去接它罢了。”
得知小路安全，王语笑成茉莉花。她笑得月牙似的眯眯眼，轻轻点头：“哎。”
肖老五幽怨：“语儿，你都不关心关心你爷爷吗？”
王语明知故问：“怎么了，爷爷？”
肖老五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瘪瘪嘴：“你爷爷饿了，狗小路都吃上了，你爷爷还没吃呢！”
孙女该吃早食了，饿着可惜了了。
王语却不知其意，顺着他的话点头：“狗小路都知道要先吃饭，您怎么会不知。”
肖老五故意虎了脸：“你要气死你爷爷不成。”
王语还要反驳，奈何肚子没和她通气，“咕噜噜～～”一声，瞬间打破针锋相对的空气。
王语羞窘地捂了肚子进屋，“您等一等，我现在就去进去做。”
“莫急，莫急。哈哈哈哈……”肖老五摇摇手猖狂大笑起来，一颗本就躁动的牙齿不小心掉了出来。
空气里的震动戛然而止，透过还没完全合拢的门缝缝隙，肖老五偷偷瞄了瞄里头的动静，呼～幸好，没人看到。
缩手缩脚地一骨碌蹲下，想捡个牙，却碰到一只脚凑巧踩了上去。
肖老五抬头：“……”
一个白衣飘飘荡荡的仙女似乎没注意自己干的缺德事，她翩然而席，拍了拍桌子：“大叔，一碗馄饨。”
肖老五点点头：“好咧，那这位少侠……”
肖老五转向一旁黑衣黑裤，脸冷如冰的少年“吃点什么”还没说出口，少年直接拿出一锭银子：“不必。给她上一碗即可。”
肖老五握着银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少侠，这钱太多了，小店恐怕无法兑现。”
少年抬手摇摇头，“不必找了。”
肖老五迟疑地接过转身：“……好咧，您二位稍等。”
纪诗雨看着玄轩浅笑嫣嫣。“师兄，凡间的食物虽没有灵气，但味美可口，你为何不试试？”
玄轩宠溺地摸了摸她翘起的呆毛：“师妹莫笑我，我素来如此，师妹不必管我。”
纪诗雨不满地嘟嘟嘴，“可是师兄看着我吃，好没意思。”
“罢了，如你所愿。这位摊主，麻烦您多来一碗。”说罢，他又掏出一锭银子。
纪诗雨对于这个师兄的土豪行径已经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肖老五却吓得差点一屁股摔坐地上，幸而王语恰好跑出来把他扶住。
“爷爷，我知道您骨质疏松，您慢着点。”
搀扶着肖老五坐回家中，王语提着花布篮出来放到一边，把做好的一碗馄饨先端给了桌上仙女般的小姑娘面前。顺势拿走了黑衣少年付的另一锭银子，一气呵成，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位客观，您稍等！”
修仙之人素来不爱五谷金钱，王语见惯了大手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等会她可以用这二两银子，买些油面吃食送到后街去。
那里有好多无家可归的难民，也算为仙家扬名了。
王语麻利地包起馄饨，肉是已经加了调料搅拌均匀的，皮也已经摊好，直接捏起来就能煮。
王语一边捏紧，一边下锅，不一会儿，一碗馄饨就做好了。
“您请慢用！”
王语放下碗，正要离开，没成想少年人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哪里来的登徒子？
王语转过头来就要斥责，话到嘴边，看到少年人红了眼眶。
碰……碰瓷？
“你不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