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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江瑄 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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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样的安慰只会让被安慰方更加尴尬,于是顺理成章的,你被洛锦程请出了办公室。
较真的论起来洛锦程也就是脱个外套解个纽扣而已,那么他厚着脸皮说自己脱外套只是因为热了不就好了吗?
那么他反过来批评话里比较有暗示性的你比较能摆脱尴尬的局面吧?
以小见大。
你想,洛锦程不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就不是个能够理直气壮、行云流水的将自己的错误归咎给他人,甚至把坏的境遇转嫁给他人的家伙。
但如果你是洛锦程,你就会这么做,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想来也有些发笑,心说不该对这样一个正直的人评头论足的,自觉没有资格。
毕竟你已经因为你的本能拿到了你的大后果。
你胡思乱想着,退出了办公室。
门口还站着个人,你开门的时候险些撞上他。
你定睛一看,是个扎着低马尾的黑发男子。
是大三的李江瑄,是学生会的主席,是外联部出身的副主席——你——的学生上级,是三米开外人畜不分之人,是五子棋爱好者,是专业GPA前3%之人,是12年三好学生优秀代表垄断者,是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李江瑄推了推架在脸上的银框眼镜,向你点头致意的时候眼尾弯弯。
虽然同学们大都觉得李江瑄是个为人诚恳,温柔耐心的主席,但是对此你持保留意见,因而没有必要的时候几乎是避着他走的。
你微妙的态度偶尔会被同学注意到。
问起原因,你就随口一说:可能是关于李江瑄黑|道少主的身份传言比较吓人吧。
这种话是很好用的。
每当你说出口,大家的目光就会从你的态度上偏离,然后如同触发了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一般喊出较为统一的台词——一般是“懂你意思”,或者“哇塞,真假?!细说细说”。
如果你想隐瞒什么,转移大众的注意力远比想方设法去遮盖来的便捷有效。
当然,这招是治标不治本的,但那又如何呢,反正等大家回过头来,你早就脱身了。
李江瑄对你说:“好巧。”
你同样回以微笑,心想:真吓人啊……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刚刚要是起了邪念,门外的剧情绝对就是李江瑄注视着你和洛锦程皮相交易了。
脑中飞速倒带,确认自己没在门内说过什么要命的话,遂安心。
“是啊,真巧,”你应答李江瑄,在干巴地复读后又干巴地问,“来找洛教授吗?”
在你的设想中,李江瑄会出现在门口说明他就是来找洛锦程的,所以现在这番问只是在没话找话而已,你等着李江瑄答“是”后讲点“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之类的话草草离场。
“不是哦。”他否定了,笑眯眯的。
“好巧是假的,”他说,“我是来找你的,差不多十几分钟之前吧。”
你在心里吐槽起来了——
想说他等了你很久吗?可是你们又没有提前约好。
而且你根本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吧!自顾自地说出来想得到什么呢?你完全不会为此愧疚的。
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愧疚,那应该是把你留下的洛锦程,如果再深究,那愧疚的应该是把教室当大床房的两位,如果再再深究,那愧疚的应该是这个本质黄游的世界!
不过这些话也不适合说出口,面上拿不准应点什么,你只能继续干笑然后说:“那我们边走边说吧,这样快一点。”
李江瑄点头说:“好。”却没说找你做什么,甚至一动不动。
比起正事,他先脱口而出的是抱怨。
“不过办公室门关了,窗帘拉了,看不到里面的状况,我在外面等也很正常呢。”李江瑄似乎只是在普通的抱怨。
话锋一转,他说:“你和洛教授在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关这么严实。”语义开始暧昧起来了。
或许正事就是抱怨。
“没什么,今天上课玩手机玩得太明目张胆,被抓过来教育了一下呗。”你扯谎——心里又暗自嘀咕,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怎么喜欢接近李江瑄的原因了。
他状似感慨:“都大学了还有老师会这么做吗?”
把对其他同学的温柔也分自己一点,体贴地忽视这件事啊!
你在脑中痛斥李江瑄。
虽然男教授和女学生孤处一室,还特意关门拉窗也的确很难让人第一反应想到是在做正经事,但话题的重点却绝对不是桃色八卦。
借着八卦的棋子挥舞试探,李江轩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呢?
他仍旧勾着嘴角。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提。”
“这种态度的话我都要以为江同学你拿了什么把柄要借此威胁教授给你一些方便了……”
李江瑄欺身上前,你被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逆着光,你则被笼罩在阴影里。
翠色的眼眸里并没有笑意,是严肃又认真的神态。
轻巧的,落不到重点的,蒙了一层又一层借口的,害怕得到某个答案的,漂泊不定的,无法安心的,这样那样的话语……
说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话,李江瑄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呢?
今天这一遭,你什么好处都没有拿到空惹一身麻烦,还要正面李江瑄。
烦躁的情绪升腾起来。
下一秒李江瑄就满含笑意说:“开玩笑的。”
于是你也满含笑意朝着他的小腹打了一拳:“哈哈哈好冷的笑话呀——”
李江瑄“唔”地弯了一下腰,眼镜滑下来一点,又自己推回去,笑得毫无悔意。
你希望李江瑄反思一下自己对同学性格的过于了解,并且学会不要揣测同学以及与同学保持陌生人距离。
暗自大嘘,再来几次,你对李江瑄的心之壁要更厚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你问他。
他说:“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边走边聊,出了行政楼。
枝叶的影子碎在地上,被风推着晃。你们并肩走着,他步子不紧不慢,低马尾在肩后轻轻扫着衬衫领口,姿态松弛。
“我来帮秘书部转交这份表格。”
“顺便告诉你,这周末外联去博域拉赞助我也会在。”李江瑄说。
给学校的大型活动拉赞助是外联部的主要工作之一。
博域国际是老牌贸易公司,产业园离海屿大学北一门二十公里出头,内部本身也有许多从海大的员工,策划案合适的情况下博郁并不吝啬给海大的活动做赞助。
博域钱多、稳定、大方、相对离校近,所以常年在外联部的沟通名单内。
上一届校庆出资大头的企业就是博域。
按说是不该逮着一只羊毛薅的,但你看了名单发现有博域后仍旧选择拍板定下了这趟行程。
“你也去?”你接过李江瑄递来的表格,也接下他递来的鱼饵,“辛苦你跑这一趟了,那周末一起走?”
不算电瓶车的话,你名下并没有在岛内的车产,如果搭李江瑄的车倒是省下你许多麻烦。
你似乎没有拒绝咬钩的理由。
他说:“嗯,我八点会来接你。”
走廊的窗户开着,溜进来的清风撞进你的眼睛,感觉眼球有些干涩。
你说:“好,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说着回避,却还是走在一条道上。
这样的事不算新鲜。
多年以后,你能从这点上领悟到的唯一一点也只是“心底里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总能找到许多借口能推着你去做那件事”而已。
周末上午七点五十九分,你卡着点刚刚好到校门口。
你倚在大门上,嘴里叼着小笼包,手上还提着袋食堂的小笼包。
一辆黑色小车自远方飞驰而来,码速很快,直冲着你来,半途急刹侧停在你面前。
在暗恋对象面前耍帅李江瑄最不需要犹豫的事情,尤其在意气风发的二十岁这一年。
上午八点整,李江瑄卡着点刚刚好到校门口。
“早。”作为麻烦别人的一方你首先问好,同时将早餐掩在身后。
你没有早来,他没有晚到。
反过来亦如是。
少年人摇下车窗,就坐在车里,派头十足地和你说:“早。”
仍是笑意嫣嫣。
李江瑄解开安全带下车,目的是给你开车门,等你上车给你关门再坐回驾驶座。
他开的是副驾驶座的门。
“走吧。”这么一邀请,你就错过了自然地坐上后座的最佳时机。
车座上有一份纸袋,李江瑄说是给你带的早饭。
里面是可颂和一杯热可可。
这个时候没什么反馈的话,会有点尴尬吧,你琢磨着。
“谢谢主席,”你沉思片刻,拿出了那袋小笼包,再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瓶AD钙,“这是给你带的早饭。”
“噗,谢谢。”
你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笑声就是没人在笑哦。
可颂很好吃。
你垂下眼睑,安静地咀嚼着。
热可可的温度也刚刚好。
舒适让思绪飘飘然地回到过去。
算起来,你和他的初见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关于“李江瑄细致体贴”的初印象竟是四年间未曾更改,即便在你路过那个血腥小巷的雨天后也不曾。
回忆至此,你有些反胃。
李江瑄却浑然未觉。
高中以后你们再没有这样独处的机会。这让李江瑄恍惚中觉得你们回到了过去,在你和他最亲近的时刻。
今天以前他想过诸多要在独处时和你谈论的话题。此刻,言语字词在腹中乱撞,翩翩然就要飞跃而出,他却紧闭牙关,所有的话都在咽喉无法脱出。
要说什么呢,要说什么才好。
不知道。
要谈情说爱,他不是能和你谈情说爱的身份。
想关心你的近况,暴露了他一直偷偷打探你。
如果说起关于自己,又怕你并不在意。
你吃完早餐,微微偏头溜了一眼。
觉得李江瑄好像要和你说什么。
你等了又等,什么也没等到。
噢。
不就是你猜错了嘛。
你摸了摸鼻子,也一言不发。
“冷吗?”
原来他也偷偷溜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