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于飞》落雨眠眠

16、纠结

　　翌日，顾长钧刚上朝完回到养心殿准备沐浴更衣，就看到在殿门口长跪着的洛妤和她的侍女。

　　顾长钧皱了皱眉，他料到了这个洛妤是个很难缠的人，但没想到这么难缠。他只得走到洛妤面前问道，“大清早的，梅妃这是做什么？”

　　梅妃眼泪汪汪的抬起头，“陛下，臣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昨天是臣妾的册封礼，也是新婚之夜，这么重要的日子却没有等到您来，臣妾心里过不去啊！”说到这更是抽泣起来。

　　“你先起来进屋说话，这里风大。”

　　“不，臣妾要您给一个说法，不然臣妾是不会起来的。”

　　顾长钧又皱起了眉，他平生最烦的就是以哭哭啼啼为要挟的女人，但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南国的郡主，他可不想引起两国纷争，只得平静下来哄她。

　　“孤昨日确实有些不舒服，怕染病给你方才没有去，并不是存心跟你过不去。反倒是你在众目睽睽下跪在养心殿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孤欺负你了呢。”顾长钧轻声说道。

　　洛妤听见这话才好受一点，撒娇的对着顾长钧说，“陛下可不就是欺负臣妾了，新婚之夜这么重要的日子陛下都没有来。”说完洛妤脸都有点微微发红。

　　顾长钧实在不知道她还要再地上跪多久，只得伸出手，“外头风大，先起来吧。”

　　洛妤害羞的拉住他的手，起身的时候还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踉跄了一下，还好顾长钧另一只手拦住她的腰才没摔倒。只是等洛妤刚站稳顾长钧就放开了两只手，她还在微微发怔的时候顾长钧已经向殿内走去了。

　　洛妤气愤的咬咬牙，叫上还未起身的穗宣跟着顾长钧走进养心殿。这还是洛妤第一次来这里，因为一般陛下面见外人议事都是在太和殿内，就连她这个妃子也不例外。今天终于能来到他的寝殿了，今后与他的距离也能更进一步。

　　反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寝殿内极其简洁，基本上除了必需的家居用品都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与他们南勤王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截然相反，这里朴素的让人有些害怕。

　　“陛下，臣妾还让人准备了姜汤能驱驱寒，陛下趁热喝了吧。”说着就从穗宣的手中端过那一碗汤来。

　　“孤今日已经好多了，梅妃有心了。”

　　一旁的姜公公看着陛下明显是不愿意喝的意思，连忙上前接过梅妃手中的汤，“奴才一会热一热督促着陛下一定喝完，多谢梅妃娘娘了。”

　　洛妤没法子只得先给了他，一旁的顾长钧已经不耐烦了起来，“爱妃还有什么事吗，孤要沐浴更衣处理公务了。”

　　洛妤一听连忙低头行礼，“臣妾就是来看看陛下怎样了，不敢耽误陛下处理公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顾长钧点点头，洛妤和穗宣退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洛妤还在愤愤不平道，“本宫现在还是很怕他，因为还没有笼住他的心，不能为所欲为，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穗宣在一旁笑道，“娘娘天资过人，迟早能俘获陛下的心。”

　　而养心殿内，姜福海正服侍着顾长钧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顾长钧发现后对他说，“有什么事就说吧，孤又不会吃了你。”

　　姜福海松了一口气，“是，陛下。老奴前天去长春宫颁圣旨的时候，感觉这梅妃娘娘……是个不寻常的人啊。”

　　“此话怎讲？具体说来听听。”

　　别的妃嫔一般接圣旨时都心花怒放，就算有所不满意的也会接了圣旨不拂天家的面子。可老奴念完圣旨后梅妃娘娘非但没接还直接跳起来怒吼，说自己应该是王后之位，还是一旁的丫鬟劝了半天她才不情愿的接了圣旨，让老奴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做法啊。”

　　顾长钧听闻并不意外，“她只是前人一套后人一套罢了。在她想要讨好的人面前肯定是不会这样放肆的，孤早就知道了。”

　　“陛下和这梅妃也相处不多，是如何得知……”

　　“从她在军营里就要挟我将她留下，到宫中叫他父亲来说服我立她为后还不敢明显吗？孤现在觉得她根本不是因逃婚意外来到我这里的，也许是另有所图，所以这个女人很危险。”

　　“那陛下怎么还把她留了下来？”

　　“我们手中留一个南国的把柄还是好的，她确实是南国秦王的亲生女儿，也顺便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吧。孤已经派人监视着她了。”

　　“这样一来奴才就放心多了，那天的事一直不敢告诉陛下，怕陛下和梅妃因此而生了嫌隙……”

　　顾长钧冷笑一声，“还有几个人没看出来孤是不得已才将她纳入后宫？众人都心知肚明，孤只是不想利用姻亲来拉拢朝堂罢了。”

　　沐浴更衣完毕后，顾长钧刚坐下就有人来觐见。韩砾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陛下，落英和落枝那边传消息过来了，他们说公主现下在齐庄住着，他们一直在外观察不敢轻举妄动，想问陛下是偷偷潜入强行带公主进来还是等公主自己出来？”

　　“齐庄？”顾长钧沉思着，这齐老爷子做过前朝的宰相，与前朝王后的关系似乎甚好，想必也会照拂阿曦一二，“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俩时刻观察着，若是发生什么危险立马营救，若是没有的话就等她们出来之后再做打算。”

　　“是。属下这就去传信。”韩砾刚准备走，顾长钧又叫住了他，“等等。路骁现下在地牢如何？”

　　“回陛下，路骁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把他放出来吧。休整过后让他来见孤。”

　　韩砾有些惊讶，但并未多言，“是，属下告退。”

　　顾长钧继续批阅着奏折，今日呈上来最多的无非就是后宫无后先立妃不成体统，请陛下立即从世家小姐中挑选王后的适宜人选，而那些人推荐的小姐中最多的有三位，一位是当今宰相府的三小姐安尤真，前两个小姐均已出嫁；一位是驻守边关的骁勇将军独女朱琅琅；还有一位是凌诺的妹妹凌箫。还有推荐左相府的、大理寺的、西北大将军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更有甚者求陛下将她们全纳入后宫，好为陛下尽快开枝散叶。顾长钧气的把那些奏折都甩到了地下，姜福海听见后连忙进来，一边跪下整理奏折一边问顾长钧：

　　“陛下何苦生这么大的气啊，您可千万不要气坏身子了！”

　　“孤赐封的王后尚且在外未归，他们倒好忘得一干二净，给孤推荐了数十个新后人选！孤登基时就已说过绝不纳妃，这些人也太不把孤的话放在眼里了！”

　　姜福海收拾好后重新劝道，“陛下啊，这自古以来的天子就没有几个是从不纳妃的，那不都是后宫三千佳丽吗？您的心思奴才也明白，可那些大臣们还是要给他们一点时间慢慢适应您的心性啊！您才登基不到半年，与朝臣有些摩擦是正常的，可千万不能因此气坏了身体啊！”

　　顾长钧听闻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对着姜福海摆摆手，“孤明白的，孤就是气他们循规蹈矩，不相信孤。你下去吧，孤没事。”

　　姜福海起身把那一摞子折子整整齐齐的放好，然后才退了出去。

　　顾长钧揉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阿曦，究竟是让你回来与我一起面对这一切，还是放你在外独自寻找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