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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子爹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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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但凡聪明又高傲,大概率很难忍受笨蛋,于读书上,林霆就是这种聪慧又极其高傲的人。
太子殿下单纯无法接受小儿愚笨这件事本身。
他生来便备受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想要伺候他的人,都得是人尖里的人尖。
故而他身侧从小就包围着各种聪明人,或聪明机智、或细致沉稳、或圆滑讨喜……千般百色,唯独不曾见,头脑如此清澈之人。
这等场合,演也当演一演好学吧?身为储君之储君,又岂能暴露贪玩之心?
再想想面前这个“天天出恭”的小家伙是自己的独子,简直比看到他的死敌老二登基更令太子发愁。
林霆窝火地看着小儿,心里闪过万千沉重思绪。
打场打一顿管管?貌似更丢孤的脸面,还伤小儿颜面——
因着一心想走,小孩谄媚地喊:“爹,爹爹爹?”
还是回头另想办法算了!林霆认命地点头:“去吧。”
扭头面对众人,为小儿找补,“小儿素来活泼好动,又从未出宫,贪玩了些,诸位见谅。”
座下皆是林霆的下臣和未来朝中臣子,哪有人敢怪皇家的皇孙,还有人为博上位猛夸呢。
“小殿下活泼康健,聪慧机敏,实乃社稷之喜啊!”
林小越抛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你眼光不错!
那书生也满脸喜意地回看。
今朝得遇明主!
一大一小目光相接,林霆瞧见,默默在心中将此书生打入“冷宫”。
鲍肆之交,能有什么好东西。
下座亦有人见着书生那不值钱的嘴脸心生嫌恶,不愿与之共席,起身便要走。全赖身侧朋友有眼力见,将人拉住,免得损了皇孙脸面,太子殿下一气恼,血洗当场。
林小越没了一刻钟禁令,欢喜地溜走,继续探索更为广袤的“宫外”世界,一半是纯好奇贪玩,一半是隐约记得要找灵气。
小郡王身后伺候的人几乎翻了两番,拉出长长的尾巴。
人一多,竞争就很激烈。
宫人们七嘴八舌地喊:“郡王,这里间无人,尘土大”、“小郡王,里面是花园。”、“郡王……”
新出炉的小郡王站在满是名贵异色牡丹的花园里,捂着耳朵,出声抗议:“别说了,你们每人一句,就像傍晚的鸟聚在一起,不闻鸟鸣之悦耳,只有吵了!”
宫人们却齐齐扭头。
“你是谁?!”
“为何鬼鬼祟祟出现在此地?!”
“从实招来!”
林小越的小脑袋左右摇摆、幅度也不小猫儿愣是什么都没看见,宫人们的背影像山一样高大严实,把他这个小矮个的视野挡完了。
小郡王如同跳脚的猫,拉扯长寿的袖子:“快快快!抱我起来,让我看看外头!”
视野变高,林小越瞧见一个满脸怒色的漂亮青年,看着像是要炸开,比新爹还生气的样子。
样貌出众的布衣青年怒视着穿金戴玉的皇室稚子,一双桃花眼赤红,赤脚痛呼道:“皇室尊贵,一小儿矣,拥护不见人影,未免奢靡太过!”
花园还中还有其他赏景之人,闻声忍不住望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孩表示认同:“是啊。”
这么多人跟着,看东西的视野都被挡住了,确实很烦。只是新爹总生气,身体也很不好的样子,林小越感觉新爹没旧爹经气,不敢太肆意。
众人皆呆滞刹那,应该是这样的回答吗?
似乎不太对劲吧?小皇孙。
连青年都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想了想,才道:“小殿下既然知晓,何故依旧如此?”
长寿小声提醒:“小郡王,此人非好人,无需理会他。”
其他宫人回嘴道:“此人言语不敬,又胡搅蛮缠,殿下不必理会。”
“我们小郡王身份尊贵,身边多些人照看又有何错?你这人,好生无礼!”
青年只盯着稚子,在他眼中,小孩是唯一可救之人,其他不过太子走狗耳。
青年张开双臂,高高举起,故意吸引来所有关注:“彼童如玉,失教为枭。东宫砺刃,四野萧萧!”
这一下,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此人就是为败坏东宫太子名声来的。
青年喊完,表情沉痛,扭头往花园的深井奔去,纵身而下!慷慨就义!
下——
下不去。
伺候林小越的过多殷勤宫人早把深井口临时封死,避免一切意外。
眼看青年茫然地趴在石板上,长寿都有些替他尴尬。打油诗都念完了,壮烈的气氛都烘托上去了,结果寻死不得……
两界文盲小孩还没听懂,看这人寻死觅活,发话道:“虽不是好人,也先把他绑了吧。”免得真死了。
外层身形健壮的宫人们听令而上,由于人数众多,两人按青年一肢都够用,惹事的嘴也捂得严丝合缝。
跟了一天,可算是干上活了。
他们动作过于迅猛、行动过于强硬,原本准备好说话的人一时胆怯,竟没能出声,窝窝囊囊地坐视小恶霸皇孙带着他的一大票狗腿子离场。
林小越在偌大的文会园林闲逛,东看看细看看,还去膳房转了一圈,吃上了同样很年幼的新鲜荷花酥。
填饱肚子,继续溜溜达达,沿着风景好的路走,走累了便让宫人换着抱会。这会儿林小越身后人更多了,多得都有些数不清,可以看出新爹确实很紧张他这个宝贝儿子,路上碰见个人,便恨不得再给儿子身边加一百个。
林小越对此很满意,威风地带着一票人霸气出行。
走的是短向,不多时便到了围墙跟前。
小孩为又没找到灵气失落了一小会,然后盯上隔壁开着紫花的树。林小越记得无忧乡的溪谷旁也有这样一树一树的紫花,雨天的时候溪水也会被染成一片青紫,像是他被狠揍过后的屁股。
“哗——”
大堆树叶被拨动的声音。
双眼发亮的小孩从狗洞钻出来,望向近处的一树紫花。
其他人则或从高墙翻阅、或从狗洞追随小主子。
长寿从前也是个老实人,默默在心里跟这家不在的主人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刚致歉完,长寿就听到了人声,宫人们也围成一团,发现一队隔墙看守的人,两边人马对视几眼,突然动起手来。
林小越带的人不仅多,还有后来的东宫甲卫,攻击和防备都拉满了,立马拿下。
小孩兴致勃勃:“肯定有问题,走走走!”
长寿看看甲卫,感觉也很安心,只是要求抱着小祖宗。
林小越看了看长寿的腿,扭头点了一个腿最长的甲卫,吩咐道:“你要走快点!”
长寿一点都不在意。
带孩子的人才不想抱小孩呢。
而腿长甲卫看着小号太子,心里有点抖,腿也有点抖,强迫自己点头:“是,郡王殿下,下臣听见了。”
一大票人风风火火地往前,在三楼的木楼旁,包围了两个林小越觉得眼熟的富贵男人。
这两人身着轻薄蜀锦,纹饰似龙似蛇,望向东宫甲卫的面色十分难看,其中着朱衣的一人脸色臭得厉害,着蓝衣则神色平静地叹了口气。
见小孩面露茫然,腿长甲卫立马道:“是五皇子和六皇子,您的五叔和六叔。”
长寿贴近,补充:“与东宫不和。但毕竟是您的皇叔,是长辈,还是放了之前抓的那些人为佳。”
小孩坐在高个腿长的甲卫臂上,视线可以与所有人平视,他扫一眼长寿,轻轻摇头。
而后收回目光,望着五、六皇子道:“侄儿林越,见过两位皇叔。”
整个过程动作都不快,有种不徐不缓超越年龄的沉稳,长寿不自觉地就退到了侧后方,用微讶的眼神打量小祖宗。
五皇子林焱冷哼一声,急躁道:“既然认得出你皇叔,还不快放了我们的人!”
小孩也哼一声,但因不太熟练,哼得有点大声:“哼—— !那肯定不是皇叔的人!”
“侄儿为何这么说?”六皇子林文插入两个哼人的话题。
“父亲的甲卫穿着甲衣,皇叔的人应该可以认出来,但一见面就打起来,可见那些人就是贼子。”
林焱没再哼,气恼地驳道:“这是我的宅院,你们突然闯进来,不与你们动手,难道还要请你用膳?!”
林小越眼睛瞪大了,满脸不信:“我来前问过,这宅子的主人是个外地的官员,好些年没回来过了!”
若是有人住,他自然会上门拜访。
林文抬头看树:“你五叔新购置的,来看这株紫英。”
林小越还是感觉不对,故意问:“那五叔可带了房契?”
“你爹会把房契带在身上?”
那当然不会。
可不影响小孩借题发挥啊!
林小越挺起小小的胸脯,小大人道:“那就可能是有,可能是没有。人我就先带走,回头五叔去找我爹领人吧。”
长寿开口补充:“若无问题,也不会在东宫甲卫手中吃亏,五殿下放心。”
林焱深吸了一口气,怒目而视,被林文连拍了两下肩,神情憋闷地抿了抿嘴,方才没说话。
林文点头道:“也行,我代你五叔答应了。”
小孩又看看木楼旁的花树,忽地开口:“五叔,我也喜欢这棵树,今日我第一天当郡王,叔叔送我吧,就当恭喜我!”
这下林焱神色更是难看。
林文得用力两手去压人。五哥林焱刚因办坏了差、丢了郡王不久,小孩当他面提这个,和打他的脸有何区别?!
他继续强行代答:“行,这树还有开红花的,六叔再送你一株红的。”
“谢谢六叔,我要两株紫的!”
“好。”
花树和记忆里有些差别,但得了两株也可以看看,聊以慰藉。
既然树都是自己的了,那也没必要久待。小孩瞅两眼树,又威风地带着一大票人远路翻墙返回。
出了院墙,又进了隔壁园林,林小越拉着甲卫的手:“找些身手好的,我们回去偷听!”
甲卫和宫人们:??
宅院内。
过了好一会,确保太子家那根小独苗已经走远,五皇子林焱朝林文泄愤道:“你这是赔人又赔树啊,你这个老六!”
林文也很无奈:“五哥,我都叫你别来了,你非要过来,差点被抓个现形!事到如今,你又怪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叹口气:“今日暴露了行踪,脸注定是要丢了。五哥,快些走吧,等会热闹起来,小心走不了。”
林小越听得半懂不懂,但他知道这两位叔叔果真是想干“坏事”!说不定自己之前遇到的布衣人,都逃不脱这两位叔叔之手。
他在两人要走时突然冒头,大喊道:“那就别走了,两位皇叔!”
吓得两人都是一哆嗦,心内骂道:林霆家这小崽子怎么神出鬼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