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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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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着凉了有点发烧,吃点药就好了。”
匆匆赶来的陆医生给小家伙做完检查,轻声哄道:“我们喝点药,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好了,乖啊。”
全程一动不动半躺在床上的燕九乖巧点头,“谢谢陆叔叔。”
“我们小久真乖——”陆明光笑的呲牙咧嘴的,熟练的开始从兜里掏东西。
手术刀片,不对。
瞳孔笔,不对。
写满数据的纸团,还是不对。
他掏了半天,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皱巴巴的牛奶软糖。
“我们小久呆会把药喝了,吃一颗就不苦了!”哄孩子哄的开心的陆明光乐颠颠道,甚至忘了自己给人就没开过苦药!
燕九刚接过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面前的人就被太上皇给揪走了。
“别啰嗦了,孩子难受着呢——药呢!”
“哎,我好不容易从实验室出来,多看两眼我们小久久怎么了?”话虽是这么说,这人却快速从医药箱里掏出几管试剂,麻利的开始调配起来。
燕九接过药,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全程一气呵成。
站在一旁的梁致尧及时递上了一颗剥好的糖。
“是不是很甜?”陆明光把自己那些试管收好,转过头就看见小家伙脸颊一鼓一鼓的,笑道。
“超级甜!谢谢陆叔叔!” 燕九笑出了小梨涡,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却轻轻碰了碰那颗皱巴巴的软糖,心虚的无以复加。
“好嘞——叔叔走啦,小久拜拜,致尧也拜拜,还有那个小家伙,也拜拜。”
目睹全程的克拉伦斯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梁致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他叫陆明光,你自己去星网上查。”
被戳中心事的克拉伦斯立马开始翻起光脑——
首都医科大毕业,某某科研室门生,少年药剂天才......
一串长长的看不见头的称号浇灭了他燃起了希望,看来这个方法是拐不走弟弟了,克拉伦斯头上的小卷毛耷拉了下来。
“好啦宝贝们,都要睡觉啦。”梁夫人低下头摸了摸克拉伦斯的小卷发,“怎么不开心啊?是在担心弟弟吗?”
克拉伦斯的脸僵了僵,然后有些不自然的点头,“新嘉阿姨,我担心弟弟不舒服。”
“好啦好啦,弟弟会没事的。”梁夫人把人哄走,又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大儿子身上,“幺幺今天去和爸爸睡,或者回自己房间睡好吗?妈妈陪弟弟睡。”
“不。”
“不要嘛。”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刚和好友聊了一会天,深深觉得自己以前在孩子生病的时候没有给予足够的母爱的梁夫人:?
“干妈晚上可以给你讲故事啊,小久,而且晚上你踢被子怎么办,是不是?”
燕九坚定摇头,“干妈,我自己也能好好睡觉的,不信你问哥哥,我睡觉的时候从来不踢被子的。”
“嗯,弟弟睡觉很乖。”梁致尧附和道。
梁夫人见状也不强求了,“小久把手环带好,然后晚上干妈让机器人来照顾小久,至于幺幺——”她沉吟了一会,“陆医生说这个感冒有可能会传染,晚上你们就不一起睡了,好不好?”
“不好。”
“好啊好啊。”燕九说完看向小皇帝,不解道:“哥哥,传染诶。”
“我不会被传染的。”梁致尧摇头。
“臭小子,你说不会就不会啊。”梁夫人起身,替燕九腋了腋被子,不容拒绝道:“今晚自己睡,你睡觉不老实,到时候别抢了弟弟被子。”
“我和弟弟盖不同的被子。”
见着两人僵持不下,燕九上线,“咳咳咳——”
这一举动果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我想一个人睡,不然哥哥被传染了就不好了。”
“但我一个人好无聊,哥哥去睡觉前能在房间里陪我玩吗?”
嗯,这就叫做专业,老和稀泥选手表示。
就是——表演的太过卖力,咳的有点停不下来了。
燕九咳的撕心裂肺,待好不容易缓过来后,连睫毛上都泛着湿意。
看的梁夫人别说多心疼了,一边拍着小儿子的背一边哄着,当即什么都答应了。
梁致尧则又是递热水又是递手帕的,动作快到梁夫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其实这小子比自己更会照顾人是吧。
她看着两个其乐融融的儿子,浑浑噩噩的想到。
......
“哥哥,我要睡觉啦!”
燕九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小声道:“哥哥你回自己房间去吧。”
梁致尧点了点头,把给弟弟放的动画片关了,自己拼到一半的拼图收好,随后又在床头放好了热水。
“弟弟。”梁致尧突然道。
“嗯?”躲在被窝里的燕九吸了吸鼻子,回答道,支起耳朵听。
终于,他道:“晚安。”
燕九还以为这人还想说些别的什么呢,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晚安晚安——”
“吧嗒。”
灯被关上,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夜渐渐深了。
躺在床上的小团子似是做了什么噩梦,紧紧的拧着眉头,手指死死的攥着身下的床单,嘴中发出带着慌乱与不安的梦呓。
“嘀——”小团子右手上银色的手环亮了亮。
侯在一旁圆圆胖胖的育婴机器人接受到了指令,抬起了机械臂,有规律的拍着小主人的背,令一只手臂则伸向了床头恒温的热水。
“嗒——”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随后,一个黑发的小男孩举着微弱的灯光,出现在了房间内。
夜色鬼魅,圆圆滚滚的机器人双目如炬,玫瑰金的身体泛着冷冽的光芒,平心而论,一般人乍一见了,说不定还有几分害怕。
梁致尧听见了床上人若有若无的呓语,掠过机器人,坐在了床边。
“蔚光,你有点丑,退后一点。”
机器人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委屈巴巴的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退后了几步站定,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将机械臂伸长,拿起水杯递给了梁致尧,示意他给床上的人喂点水。
喉间的清甜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也驱散了梦中的不安。
燕九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小皇帝,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弟弟?”
“别说话,看见你就生气。”
梁致尧拿过体温枪测了测弟弟的额头,平静的不像是个四岁多的小孩。
38.0,嗯,弟弟烧糊涂了,骂的不是自己。
骂了人的燕九自我反思了一会,觉得自己这么说人家好像不太礼貌,虽然是在做梦。
他在被子里哼唧哼唧了一会,探出脑袋,人即使是在做梦也讲礼貌,“哥哥,我不是故意说你的啊。”
梁·自欺欺人·致尧:......
“不怪你。”
弟弟只是不舒服,晚上换谁看见床边坐了一个人都会嫌他烦的,就是这样。
自我开解完,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你说的哪个哥哥。”
燕九迷迷瞪瞪道:“原来我还有几个哥哥吗?不对啊,家里就算又有小孩了也应该是我的弟弟妹妹啊——”
梁致尧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弟弟根本不认为那个臭小子是他哥哥。
他连做梦骂人都只骂我。
燕九沉默了一会,在脑子里捋了捋上半场梦,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对下半场梦里的罪魁祸首说道:“都怪你,害我被陆叔叔给的那颗牛奶软糖勒死了。”他顿了顿,“你下次能不能别收我的糖啊,陆叔叔知道了该多伤心。”
“你总是这样。”燕九也不管面前的人回不回答了,他觉得自己脑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东敲一下西敲一下,和在脑子里装修似的敲敲敲,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哥哥你能不能乖一点啊。”
梁致尧低下头,看着第一次说出“不喜欢”的弟弟。
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白瓷般的皮肤汗涔涔的,柔软的黑发软趴趴的盖在额头上,眼尾处还有些红,正在嘀咕自己哪里哪里不乖。
把叔叔阿姨给的糖拿走不让他吃,不乖。
整天惹干爸干妈生气,不乖。
揍人,不乖。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然后又突然轻声说道,“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我还是好喜欢你。”
所以我害怕,你因为这些在别人眼里的“不乖”,未来的路会走的不顺畅。
即使你现在拥有的,已经是常人倾尽一生都无法拥有的。
但我总希望,你的未来,能更加光明灿烂一点。
别再和上辈子一样了。
良久,坐在床边的小男孩抿了抿唇,“那我以后乖一点。”
燕九晃了晃脑袋,不吭声,手腕处的手环突然“嘀嘀嘀”响了三声。
“不舒服吗?”梁致尧似想到了什么,又测了测弟弟额头上的温度。
38.5。
“嗯。”燕九吸了吸鼻子,感觉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快炸开了,“我一会就好了,你别告诉干爸和干妈。”
梁致尧拿过蔚光递来的湿帕子,轻轻的放在了弟弟的额头上。
“弟弟,你能不乖一点吗?”
燕九没回答,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另一个沉沉的梦境中。
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吧嗒。”屋内亮起了灯。
被手环上设置的程序闹醒的两个大人看见坐在床头的大儿子时都愣了愣。
“38.5,弟弟刚才醒了一会,现在又睡着了。”
“哦哦,好。”梁夫人试了试小儿子的情况,对大儿子道:“幺幺快去睡吧,我和你爸爸在这守一会,不行的话让你陆叔叔过来给小久扎一针。”
梁致尧脑海中闪过那句“哥哥你能不能乖一点啊”,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爸妈——”他顿了顿,“明天别告诉弟弟我来过。”
弟弟想起来之后说不定会尴尬。
“怎么回事,老婆——”梁哲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显然也是知道了几个小时前大儿子闹着要留下来个弟弟一起睡的事情,“咱儿子居然没说要留下来?”
梁夫人踢了丈夫一脚,“别揶揄你大儿子了,过来看看小的吧。”她说着摸了摸床上的小团子,有些担心的拧了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