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藏之十字星之约（上部）》洛晓弥

29、Chapter 5（8）

　　【八】
　　艰苦卓绝的一个月过去。九月底，MISS开播在即，筹备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开播进入七天倒计时。
　　这天下午，心汐代表策划组，带着MISS开播预演案去找台长签字。
　　路过财务处，隐约听到赵台长的声音从虚掩着门的办公室里传出来。她心想，台长在忙，不如先去他办公室门口等着。她刚要抬脚，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就照实说，上一季的债务究竟还有多少没填上？”
　　“其实，火灾之后欠下的款子就没有补上。娱乐频道又刚整改完，耗费近九位数，这还不算。等下周新节目开播，各项运作都需要费用，剩下的资金根本不足以维持到年底。”
　　心汐感到全身一震。台里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了么？
　　屋子里沉默了几十秒后，赵台抑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季看来又要入不敷出了。或许缓发工资，延期分红能稍微缓解一下资金紧张。”
　　“依我看，您最好还是反其道而行之。偌大的一个台，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稳定人心才是关键。我们不妨适当增加奖金派发的额度，让大伙感觉不到出了问题。毕竟，从长远来看，缓解资金周转紧张是有望的。何必增加大伙不必要的担心和恐慌呢？”
　　“有道理。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这次我不得不另做打算了。”
　　心汐缩在门后，正听得心神不宁，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时，有人将手指抵上了她的唇。
　　她慌张地抬起头，只见洛赫正含笑注视着她，似乎在玩味她脸上惊魂未定的神情。

　　天台僻静处，四下无人，心汐终于松了口气，直拍胸口给自己压惊。
　　洛赫见状，实在忍不住，大笑出了声。
　　心汐却皱眉抱怨起他的神出鬼没：“你居然还笑！不声不响出现在我身后……吓死人了！”
　　“我也是无心的啊。偷听人讲话实在不像是你的风格，所以我有点好奇啦。那你究竟听到什么了，紧张成这样？”好容易止住笑，洛赫又调侃起她来。
　　心汐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叹一声：“貌似……台里遇到困境了。”
　　“啊？”
　　她把听到的情况简述之。

　　语毕，心汐抬头看他，洛赫脸上的表情让她很意外。
　　“这段话信息量着实丰富。”洛赫从疑思中回过神，促狭一笑，“不过偷听果真不是你的专长，站在门后一点戒备都没有。幸亏你遇到的是像我这么善良，口风又紧的过路人呐。”
　　心汐扑哧一笑。刚才确实大意了呢，幸亏没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

　　从台长办公室签完字出来，正好是傍晚六点。心汐收到洛赫的短信，说要请她吃饭，作为今天“惊吓到她”的赔礼。她唇角上扬，回复过去：“恭敬不如从命。”

　　******
　　仲秋的宁江，在夜色中水光粼然，流声潺潺。
　　坐落于岸边的宁江渔馆灯火通明，灯光水色交相辉映。
　　这个时节，蟹黄正肥，渔馆的生意十分火爆，差点挤不进门。
　　洛赫和心汐落坐于渔馆回廊式大堂的一角。虽也雅静，但大厅里人来人往，就他们的身份来说，似乎不太保险。心汐颇有些顾虑，“就这么坐在大厅，靠谱么？”
　　“担心狗仔跟拍是么？”洛赫神色悠然地接话，“我对他们免疫。”
　　心汐将信将疑。见她不解，洛赫透露了其中奥妙。
　　宁江鱼馆是洛赫经纪人马修名下的餐馆，由其夫人经营。他和朋友常来这里，且店里都是自己人，若有什么情况他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但他平日里随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麻烦老板娘。
　　心汐忍不住感慨，“前辈艺人就是不一样，走到哪里都有自己人。”
　　洛赫浅笑，“还是小汐委婉。林赛第一次跟我来的时候说得可刻薄了，居然说我搞‘大牌特权’，还在这里布了眼线，暗中培养‘血滴子’。你没看到她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一脸的苦大仇深。”
　　心汐忍不住笑了起来。林赛哪来的这么多词儿……一定是清穿小说看多了。
　　洛赫特意点了店里的招牌菜，以及当季的新鲜大闸蟹，作为给心汐的赔礼。正巧心汐钟爱吃螃蟹，洛赫这礼算是赔到了点子上。
　　丰盛的菜肴总是很受用。一天的劳累在食物香气里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心的满足和放松。在新鲜美味的食物诱惑下，心汐不顾淑女形象，大呼过瘾。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我可以介绍老板娘给你认识，女生嘛，就让她关照一下，我这顺便还帮她拉客户了。”洛赫说着递给她一张渔馆的对折金卡。
　　心汐笑着接过道谢。
　　终于知道他人脉怎么那么广了，谁不喜欢和周全仗义的人交朋友呢。
　　两人继而聊到下午无意间听到的内容。
　　“真没想到火灾的负面影响那么严重。如果先前知道这些，我是不会同意赵叔在NBS元气未恢复的情况下就搞节目整改的，这等同于雪上加霜啊。不知道负债情况是怎样，有时间我想跟赵叔谈谈。这样瞒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有听赵台说到寻合作求转机的事情，但具体没听清，大概要换新的战略伙伴呢。无论怎样，希望MISS开播之后，新的气象能让危机早点过去。”
　　想到火灾的种种隐情，心汐仍然心情沉重。不单纯的事故，造成的果然是不简单的局面。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从火灾的虚惊到NBS门口的遇袭，再到不久前的绯闻风波，让她身心疲惫，仿佛没有一天是平静的。如果可以，她只想和心雅一起，过着不用担惊受怕劳神费心的日子。可总是事与愿违。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尤其是你，从主持人到制作人，角色的转换一定很难适应，而以后你还要长期身兼这两职，绝对不轻松。不过，制作人这一角色你很胜任，我认为你可以接妮可姐的班了。”
　　“好高的评价啊。这么说，我是可以‘出师’了么？”心汐笑道。
　　“至少为师认为你早就‘出师’了，哈哈。”洛赫也笑了。
　　“说真的，这一个多月你真的教了我很多，要没有你，那些专业的精细的东西我完全理不出头绪。真的很感谢你，Eric前辈。”
　　“以后可别叫我前辈了，我承受不起，”洛赫笑着摆摆手，“我好久没做主持，主持方面还要请你多指教才是。”
　　“那徒儿就承让了。”心汐一脸俏皮地抬手作揖，笑容粲然。
　　洛赫轻笑着凝视她，在那一瞬间怦然心动。
　　某种特别的感觉开始在心里生根发芽。
　　——你，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