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你没穿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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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那年之后，夏鹄便再也没见过所谓的亲生父母。
或许是夏桎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又或许是自己对于他们来说真的不重要。
不过他并不关心，毕竟他在国外过的还算舒坦，能逃离这些噩梦般的存在自然是好事。
他真的以为他已经不会再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了。
可是当他看见夏桎的脸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他错了。
他想的太天真了。
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从夏家的泥潭中摘得干干净净，孑然一身的走出来。
就像现在，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污秽不堪的记忆纷乱而至，将他尽数吞没，仿佛无数只手自深渊伸出，叫嚣着想将他拉回黑暗。
可他此时脑中闪过的念头却是——
林囿会接受如此肮脏的我吗？
他虽然一直慰藉自己，那些脏事烂事都不是他干的，都与他无关，但真的是这样吗？
就像他亲眼看着那颗人头滚到脚边，却只能咬唇移开视线一样——
说到底，他也是帮凶。
夏鹄突然感觉手脚有些发凉，他抬眸朝夏桎的方向看去，毫无预兆的与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夏鹄遏制着内心的慌乱，却看到夏桎精致的脸上扬起一抹嫣笑，仅仅一瞬便扭过头去，朝一旁颇有些热情的群众挥了挥手，价值不菲的手镯闪着温润的光。
夏鹄却突然注意到，她空闲的那只手隐晦的贴着高定礼服，食指上的银戒有规律的闪动着光泽。
回过神来时，夏鹄已经趁周围人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化妆室里。
关上门，终于隔绝了外界的杂音，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下呼吸，突然有些懊恼。
明明不想再与夏桎有所交集，为什么一看到她用手指敲出童年的暗号，示意他到化妆室等她时，又如此乖顺的过来了呢。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果然从来都不敢反抗这个女人。
就在他靠着门默默反省时，化妆室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声，很轻很轻，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夏鹄猛然警觉起来，刚刚他来的时候扫视了一圈，明明应该已经没人了才对。
他没有出声，而是朝声源处缓缓迈出步子，靠近后才发现那是几间更衣室，其中一间上了锁。
他蹙眉抬手正准备敲门，却听到“咔哒”一声，锁从里面被打开了。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门被快速拉开了一截，紧接着便是一只大手伸出，精准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更衣室。
夏鹄只觉得后背重重的砸在了门上，被震的发麻，五脏六腑都好像在一瞬间脱离了□□，眼前直冒金星，手腕被拽的生疼，被一只手紧紧锢着抵在墙上，挣脱不开，他刚想破口大骂，脖子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便要收紧。
突然，夏鹄感觉脖子上的手力道明显一松，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夏鹄？”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夏鹄立马干咳起来，险些喘不过气的恐惧感还弥漫在他脑中，他大口喘着气，眼里泛起生理泪水。
他不断眨着眼想透过水雾看清眼前人的面容，虽然也不需要再确认了，从那道声音响起时，他就已经把它和主人对上了号。
“咳咳——！林囿？！”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是你？”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夏鹄双手被禁锢着，下意识扭动着想要挣脱。
林囿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死死扣着夏鹄双手，赶忙松开了手。
“嘶——！”夏鹄吃痛捂着手腕，弓着身子直吸凉气。
事态超出预计，令林囿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手还撑在墙上，头一低就能触到眼前人的发丝。
夏鹄的皮肤很白，像透光的瓷瓶，此刻手腕上却印着几道明显的红痕，狰狞着不断加深，甚至隐隐透出青紫色。
林囿抿了抿唇，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开口道：“很疼吗？”
“疼啊！疼死了！林囿你突然发什么——”
夏鹄突然噤了声，刚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再加上他被撞的眼前发黑，现在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和林囿之间的距离有多近，而且——
“你没穿衣服……！”
准确来说是没穿上衣。
夏鹄一抬头，险些被晃了眼，一大片肌肤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紧实的肌肉勾勒出深浅有致的曲线，正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牵引着他的视线逐渐往下，直到某个隐秘的部位……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让他一时间看的有些入了神，甚至萌生出想伸手触碰的想法……
察觉到林囿的视线，他瞬间一个激灵，旖旎的气氛消散不少，他慌忙移开视线，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你在哪家健身房健身啊？”
察觉到林囿身形一僵，夏鹄瞬间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偏偏可供活动的区域小的可怜，还被林囿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削减了一半。
这个提供给群众演员的更衣室本来就小，现在硬生生塞进两个成年男性，夏鹄只觉得自己能感受到林囿喷洒在自己头发丝上的呼吸，鼻尖都能蹭到氤氲的温度。
他的思绪很混乱，一时间都忘了问林囿为什么刚刚反应那么剧烈，他甚至能感受到刺骨的杀意。
夏鹄不自觉的瞟向门把手，这个距离他一伸手就能够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想离开，想离面前这个人近一些，更近一些……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拉长，久到他感觉有些窒息，呼吸都莫名急促了些许，林囿偏偏还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靠的太近了……”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漫长的沉默，“你……能不能退后一点？”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一仰头就能看到林囿紧绷的下颚线，还有吞咽时上下滑动的喉结，这些都让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不能，”林囿呼吸粗重了些，语调却依旧听不出什么情感，他回头瞟了一眼道，“我身后有个椅子。”
话虽如此，他却丝毫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那……穿个衣服？”
林囿张了张嘴，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他神色一凛，右手下意识攥紧拳，眼神示意夏鹄噤声。
化妆间的门吱呀一声被外力推开，在沉寂的空气中格外响壳，紧接着是一阵高跟鞋不徐不缓的踢踏声。
夏鹄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一时间僵在了原地，现在这种状况，他继续呆着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只得祈祷夏桎不要发现这间被锁住的更衣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在更衣室前然而止。
“夏鹄？”夏桎的声音和敲门声同时响起。
夏鹄感觉到林囿探究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身上，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瞄了一眼门锁，有些不敢回视林囿的眼睛，犹豫了半晌才道：“……是我。”
夏桎蹙眉：“你躲在里面干嘛。”
“我……”夏鹄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悲壮，又偷偷扫了一眼面前的八块腹肌，“……换衣服。”
他默默做了两组深呼吸，再开口时表情已无懈可击，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半个身子淹水里了。”
夏桎：……
你丫摔进人工湖里了？
夏桎抱臂靠在门侧，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故意用鞋尖踢了踢门：“出来，不然我踹门了。”
“喂！我没穿衣服！”
夏鹄的声音莫名让她联想到了炸毛的小猫，嘴角不自觉又上扬了几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开门。”
话音未落，夏鹄就敏锐的察觉到林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身上，似乎还有些意味深长。
“什……！？”夏鹄的脸瞬间发起烫，他哪能不知道林囿误会了什么，慌忙用口型示意他：
是、我、姐！
林囿挑眉，手却被面前人捉住，一把捧了起来。
夏鹄的耳根红的显眼，不断攀升着，咬着唇，秀气的眉头紧锁着，动作有些仓促，林囿不明所以，却莫觉得很好看。
他低下头，看见夏鹄掰开他的手，在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
亲、生、的
他的手心并不算敏感，却仍能清晰的感受到指尖游走的温度，不算痒，但很新奇。
夏鹄写完，也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是仰头用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他看，眼里好像有好多情绪，可惜他看不懂。
他很想抬手抚上面前人柔软的发丝，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身后的门毫无征兆的再次被敲响，夏鹄一个激灵松开了林囿的手，殊不知自己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晃的林囿直皱眉。
门外传来夏桎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喂，咱俩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给你亲爱的姐姐我一个拥抱，结果你竟然躲在里面连声都不出，啧，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啊。”
回想起出国前那天的画面，夏鹄心情一瞬间跌落谷底，嘴角流露出一丝嗤笑：“哈，你是真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概念，还是在装傻？”
他没有抬头，紧绷着嘴角，眼睛直勾勾盯着脚尖，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极力遏制着才能勉强保持声线稳定。
“我不想见你。”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出口的同时，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好像这长达几十年的战争终于有了一次绝地反击。
在夏鹄看不到的地方，夏桎脸上的笑容蓦然僵住了。
一时间门里门外陷入一片沉默，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刚刚说话时不觉得，现在缓下来却有些血气上涌，他甚至觉得脑袋有些缺氧，眼眶热的发烫。
有时候泪失禁体质真的很麻烦。
夏鹄抿着唇，使劲眨着眼睛，想把喷涌而出的情绪吞回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他强忍着没有惊呼出声，抬头不解的看向林囿。
林囿动作很轻，学着夏鹄的样子掰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点上他的手心，不徐不缓地游走着：
抱、歉
林囿的手指温度很高，甚至可以说是灼热，所经之处还残留着余温。
夏鹄的感官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手心的触感极其明显，很痒，又好像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让他不自觉微微蜷缩起手指，指尖一阵瑟缩。
林囿指尖一顿，视线停留在夏鹄手腕处的红痕上，继续一字一句地写道：
我、以、为、是、别、人
夏鹄一怔，是在说刚刚拽他进更衣室的事吗？
林囿越写下去，他越觉得被触碰过的地方痒的难受，想抽回手却再次被捉住：
吓、到、你、了
林囿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沉默良久又加上了一个“？”
夏鹄几乎是迫切的收回手，背到身后，紧紧攥着拳，却还是残留着忽略不掉的痒意。
他轻轻磨蹭着手心，对着林囿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吓到了，但因为是你，所以不怕。
他弯了弯眼尾，想对林囿笑笑，眼泪却不知为何又涌上眼眶。
他慌忙低下头，用手胡乱抹着眼睛，却怎么都止不住。
手腕突然疼得厉害，脖子也钝痛，喘不上气的感觉再次浮现出脑海，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死死抿着唇，咬的唇边泛白，极力将呜咽声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只大手近乎轻柔的抚上他的后脑，引导着他的脑袋往前靠，直到贴上温热的胸膛。
耳边响起有节奏的心跳声，像是在敲击他的耳膜，他却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肌肤相亲的地方温度攀升着，他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快要爆炸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止住了眼泪。
他能感觉到林囿喷洒在他后颈的呼吸，灼热的有些发痒。
“你还记得柳苑吗？”门外传来夏桎有些沙哑的声音，难得的正式。
夏鹄呼吸有些急促，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条件反射的收缩。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僵硬，脑后的手又施加了些力道，不容拒绝的收紧了手臂。
夏桎似乎并不在意夏鹄的回答，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柳苑他没有——”
突然，化妆室的门被猛的打开，巨大的声响吞没了夏桎的话音。
夏鹄身躯猛地一颤，瞬间将身体绷的笔直，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与外界还隔着一扇门。
手上的温度倏然褪去，林囿微微蹙眉，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啊，抱歉，打扰到你了吗？”
门外传来礼貌的道歉，来者似乎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子。
“我没想到这个时间这里竟然会有人。”那人赔笑着，轻笑声莫名有些耳熟。
“是你？”夏桎精致的双眸微眯，隐隐透着危险的意味。
“唔……我们认识吗？”那人的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夏桎沉默了半响，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往日微微上挑的语调：“哈，不认识。只是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是我看走眼了。”
那人很好脾气的笑笑，语气依旧谦逊：“哈哈没事的，这位小姐，我在这个时间点私自来化妆间的事，请帮我保密好吗？我的经纪人似乎更想让我去多和传闻中的投资人聊聊呢。”
不知道是不是夏鹄的错觉，那人似乎着重强调了“保密”两个字。
“好啊。”夏桎答应的干脆。
“多谢了，再会。”
化妆间的门再次被关上，夏鹄听到夏桎高跟鞋的敲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离开更衣室门口逐渐远去，咬了咬牙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夏桎！你刚刚说柳……柳苑，他没有什么？”
夏桎修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闻言也没有转头，只是缓缓收拢了五指。
“哦，我只是想告诉你，柳苑他没有父母亲属，人际关系也简单到一目了然，应该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所以——”
她稍加施力，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你应该不会有需要用到天叔的地方吧？”
丢下这句话，夏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