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礼》落日染染

23、第 23 章

　　不知道是太晚喝了咖啡，还是季琮的话给她希望，疏桐一整夜都没有怎么睡。疏宇回来时已经很晚了，疏桐没有睡着，就跑下楼，闹着哥哥陪她聊一会。
　　“喂，你这小鬼，怎么还醒着。”
　　疏宇被忽然跑下来的疏桐吓了一跳。
　　“我睡不着。”
　　“女孩子不好好睡觉，会变丑的。”
　　“偶尔一次嘛。你怎么才回来，结束很晚？”
　　“没有，结束后我送安旭回宿舍。”
　　“他不容易，听蓓妮说，安旭身世很苦，是个孤儿，奶奶带大的。”
　　“嗯，路上和他简单聊了聊，是个很干净的孩子，娱乐圈可能并不适合他。”
　　“他受了很多欺负。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大红。”
　　“之后有空找人和他们公司谈谈。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背后有人，便可以少些弯路。”
　　疏桐坏笑问：“他背后有谁？”
　　疏宇看她鬼精鬼精的样子，掐掐她的脸蛋说：“有你呗。”
　　“有我有什么用啊！田家大公子加持才有用。”
　　疏宇哈哈笑了，说：“这小孩确实特别，不卑不亢，干净又真诚。”
　　“就一次见面，你就这样高评价？”
　　“你哥哥我看人很准的。”
　　“那……既然你看人很准，季承礼怎么样？”
　　疏宇闻言大力捏她：“季承礼季承礼，脑子里只有季承礼，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
　　疏桐笑着躲开，然后央求哥哥：“说说嘛，说说嘛。”
　　“我要开录音，以后找季承礼结算广告费，我这样美言，要付费才行。”
　　疏宇和她不停玩笑。
　　“说嘛。”
　　“我和他合作，和他竞争，这么多年，很了解他的为人。别看他性子很温和，他在可是业界出名的快手，敏锐果断，行事磊落。”
　　“嗯嗯，然后呢？”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你还想听什么？”
　　“……适合我吗？”
　　疏宇闻言笑出声。
　　“这个问题问你自己。你这脾气，就算我说不适合，你会善罢甘休？”
　　“不会。”
　　“那不就是了。不过坦白说，我觉得季承礼还挺适合被你闹，他脾气好。你要是喜欢他，赶紧去闹他，我就能解脱了。”
　　疏桐抄起沙发上的软枕朝哥哥扔去。
　　疏宇一把接住说：“大小姐，我可说清楚，我没什么偏见，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幸福，我都支持你。”
　　疏桐正要撒娇，田父在二楼被他们吵醒，站在栏杆处训到：“你们一大一小，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爸爸。哥哥说支持我的感情。”疏桐乖乖巧巧仰头可怜兮兮看着父亲。
　　田父本想训她半夜吵闹，可看她这样又不舍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田疏桐的必杀技就是装无辜和撒娇，田家两个男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的什么感情我都支持，只求你赶紧去睡，别吵我这老头子了。”
　　疏桐嘿嘿一笑。
　　田父和疏宇一向都给她建造最幸福的温室，把所有的风雨都遮挡了。疏桐和季江分手，他们本以为是孩子们正常感情变动，可后来才发觉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季璋对这件事很是介意，似乎对儿子和疏桐的婚事另有所图。田父在投资界是响当当的教父级人物，金融人脉丰富，本想着如果和季江结成亲家，理所当然应该强强联合，融资注资让季璋的事业踏上新高度。如今这般，田父反而对季璋印象更差，于他来说，疏桐是宝贝，被人当做利益置换物，他心里十分不悦。后来听说疏桐爱的是季琮，他倒是蛮欣慰，季琮他比较了解，心性和做派都和他大哥很不同，只是他着实不想多和季家再有瓜葛，季家很复杂，最近更是得到一些季璋的传闻，让他只想和他们撇清关系。只是他们舍不得疏桐伤心，尊重她的选择，加之他们确实觉得季琮着实是个不错的人，便也算默许了。
　　那晚，疏桐回到房间后也没有睡意。索性打开电脑，搜索“季琮”。找到一张很久远的新闻，春风广场开业的照片，季琮站在人群中央，他很年轻，发型身形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时气质更飞扬，如今气质更儒雅。
　　凌晨四点，她发了一条信息给季琮。
　　“季承礼，或许是喝了你的咖啡，我整夜都没有睡意。我问你的问题，我在焦急等待答案。”
　　直到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上班，都没有收到回复。可是在她坐在办公桌不久，有人送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块栗子蛋糕。
　　她正疑惑是谁。
　　何楠扫了一眼那人的工牌，说：“楼上的。承礼那边行政部的。”
　　疏桐并不确定他到底看没看到信息。但是也因为这温热的牛奶而心中泛起甜蜜。
　　“何楠，楠哥，阿楠，你可以不可以问问你的线人，季承礼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好了好了，你别跟我撒娇，我可受不了。”
　　何楠一边翻白眼，一边给季琮贴身秘书打电话。
　　电话接通片刻，何楠脸色大变。快速冲出门。
　　“承礼刚才晕倒了。现在去医院了。我去看看。”
　　“我也去！”
　　疏桐和他一起，她的车是跑车，一路疾驰。
　　到了医院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比何楠稍微大一些的男人，神色焦急。
　　“立文！承礼怎么样？”
　　“他最近可能超负荷，支撑不住了。”
　　“现在怎么样？”
　　“他……发作了。医生在里面。”
　　疏桐闻言急匆匆就要进去。何楠一把拉住她。
　　“疏桐。你信我，承礼绝对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别进去，好吗？”
　　疏桐顿住，因为担心，不住问：“医生在的对吧？他没事的对吧？”
　　那个叫立文的男人显然知道她是谁，说：“疏桐小姐，别担心，这里的医生都知道他“的情况。”
　　约半小时后，医生出来。
　　“他睡了。你们让他好好休息，他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太操劳。”
　　疏桐怯生生问：“我可以进去陪着他吗？我保证不发出声音。”
　　得到医生允许后，疏桐进到房间。轻手轻脚坐在床边椅子上。
　　季琮脸色苍白，沉沉睡着。
　　何楠发了信息说他和立文在医院咖啡厅聊工作，等承礼醒来，有什么事随时招呼。
　　疏桐看着俊朗又虚弱的季琮，他睡着的样子显得年纪小了些，像个大男孩。疏桐一直坐着，寸步不离，等休息。
　　季琮醒来时，已经下午。他睁眼看到自己医院，又窗边的疏桐，有些错愕。一时疑惑为什么疏桐在这里。他缓缓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疏桐本来在看病房里的报纸，听到他的声音，欣喜抬头。
　　“早上听说你晕倒，和何楠一起过来看你。”
　　“我早上在医院发病时，你也在？”
　　“不在。”
　　季琮似乎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状态不佳时发病是什么样子，呕吐，失禁，都可能发生。
　　何楠和立文进来，帮季琮倒水，扶他坐起来。疏桐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粗心，都没想到帮他倒杯水。
　　“承礼，你需要休息了。医生说你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说教了。”
　　季琮打断何楠的话。
　　他没有戴眼镜，头发垂在额前，呈现出一种疏桐没有见过的随意感和松弛感。
　　疏桐看着他，小声问：“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买。或者你还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
　　季琮见她眼睛里尽是关切和焦急，心里一软，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失笑。
　　“没有。疏桐，你不需要照顾我。”
　　何楠见状一把拉走立文，丢下一句话：“我们还有事要忙，你好好休息。”
　　他们俩走后，季琮喝了些水，坐了将近半小时后，他慢慢下床。
　　“走吧，小家伙。在医院没意思。”
　　疏桐担心问：“你没事了吗？不是要多休息吗？”
　　季琮慢悠悠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没事的，即便休息也不用在医院休息。”
　　疏桐傻傻的，因为喜欢一个人，在他面前就乖顺得很。听他这么说，傻乎乎点点头。
　　季琮还是有些头晕，所以步子有些虚浮。疏桐赶紧扶着他。
　　“我叫司机过来。”
　　“别叫了。我开车了，我就是司机。你要去哪里？”
　　季琮想了想，问：“你是不是也没有吃东西？”
　　疏桐点点头。
　　“走吧，去吃点东西。那就劳烦疏桐小姐开车了。”
　　季琮温和笑说。他脸色苍白，可是神情都是暖色。
　　疏桐扶着他慢慢走出去，期间好几次，他都停了一下，扶着墙闭上眼睛，似乎在忍耐什么。
　　季琮带疏桐到了一家私房菜，在城市古宅里，他们的餐桌在后花园，各种绿树花丛掩映，幽静又精致。
　　落座后，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过来。季琮站起来和他握手。
　　“承礼，许久不见你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季琮笑着说：“今天你安排些特色的菜品，清淡些”，他看向疏桐，而后说：“那个桂花蜜糕不能少。”
　　老板也看了看坐在一旁正在好奇环顾四周的女孩，拍拍他的肩：“放心，我来安排。”
　　老板离开后，疏桐问他：“你是常客？”
　　“不算常客，老板是我同窗。”
　　菜品很快上齐。
　　疏桐是真的饿了，胃口很好，埋头大快朵颐。很快她发现季琮吃的很少，喝了些汤之后没有怎么动筷子了。男人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疏桐吃饭。
　　“你为什么不吃？”疏桐问。
　　“我吃了，差不多饱了。”
　　季琮把椅子拉远，扬了扬手上的香烟，征询疏桐意见。
　　疏桐点点头。
　　他又把椅子退后了一些，低头点燃香烟。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衬衣袖子随意挽起，温和看着她。疏桐小心脏狂跳，这男人也太有魅力了。
　　其实季琮很不舒服，头晕，恶心，周身乏力得厉害。只是他不想在医院躺着，因为疏桐一直没怎么吃东西陪了他快一天，他也想带她出来吃点东西。
　　疏桐问他：“你今天为什么晕倒了？”
　　季琮弹弹烟灰，淡淡说：“我身体确实比不了从前了。以前我经常通宵，第二天照常会议。”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那么拼。”
　　疏桐的语气中心疼。她自己都未察觉。却让季琮听了去。
　　他长长呼吸，故作轻松说：“最近有些事情，比较棘手。”
　　“什么事情，我可以知道吗？”
　　“简单说呢就是，有个坏家伙，要做大坏事。我要拦住这些事，才能保全更多人。”
　　疏桐想到什么，弱弱问：“是……季江的爸爸吗？”
　　季琮一怔，继而说：“当然不是。”
　　“阿江会有事吗？”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你会有事吗？”
　　“有点辛苦，但不会有事。”
　　“我觉得你能赢。”疏桐抬头定定说。
　　季琮闻言，笑出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让他更显得儒雅俊朗。
　　“好，托小公主吉言。”
　　季琮笑望着女孩。这女孩后来无条件相信他，保护他，成为他最珍贵的拥有。以至于，后来，她又一次说出“我觉得你能赢”时，他用艰难翻身拥她入怀，他不想赢，他可以放弃一切，只求怀里女孩幸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