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34、同类 他无声地笑

　　宫野明美醒来时，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辆行驶中的小轿车的后座，身上还披着一张浅蓝色的毛毯。

　　她裹着毯子坐起来，透过车窗的反射看见了自己现在的面容，惊讶地掐了一把自己变得幼小的脸颊。
　　她曾经以这副幼小的面容和妹妹拍过一次合照，那也是她们姐妹最后的一次合照。

　　在那之后，志保因为展露才能，地位越来越高。而身为底层人员的她，无权保留组织核心研究员的影像资料——如果她没有悄悄将那张合照埋起来，恐怕那张照片也早就被销毁了吧。
　　志保……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太没用了……

　　宫野明美再看向驾驶座的人，却意外地发现正在开车的并不是她以为的卡蒂萨克，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而她在新闻报道里看见过这位老人。

　　“你醒啦。”千间降代注意到后座的动静，安抚道，“别紧张，我和你是同样的人。”
　　同样是父母因组织而死后，挣扎生存至今的人。

　　·

　　黑田兵卫接到了手下的一通电话，下属报告他们丢失了千间降代的踪迹。
　　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年千间白失踪的时候，下属也是这么说的。
　　不愧是母子，作风真是一脉相承。
　　但千间降代毕竟年岁已高，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她只是需要避开公安的耳目，独自完成某件事罢了。

　　“别紧张。”黑田兵卫和下属说道，“继续监视她的住宅就好，她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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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织名下的酒吧里，卡蒂萨克捡起冰桶里的一块冰，对着昏黄的灯光乱晃，好像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很有趣的小游戏。

　　琴酒坐在吧台的另一头，敲了敲台面：“新的任务，去埼玉县的三十槌取样东西。”

　　“琴酒，你可真是‘尽职尽责’。现在组织里除了你，还有谁在处理着外部事宜？”卡蒂萨克还在转着冰块，“连我们尊敬的二把手大人都在专注着内斗，你怎么不想着分一杯羹？”

　　宫野姐妹试图反抗组织后，姐姐被琴酒处死、妹妹正在被关押。
　　显而易见的，有背叛之意的雪莉已经失去了组织的信任，不可能继续负责组织最关键的实验。

　　因此，很多曾被雪莉压着一头的研究员，疯狂表现自己，想要瓜分原本由她掌控的实验资源。
　　也有很多不参与科研的组织成员在参与这一轮洗牌，他们要么拉拢新的“潜力股”，要么捧和自己关系好的研究员上位。
　　尤其是朗姆，正在卯着劲吃下最多的暂时无主的份额。他本就权力欲旺盛，再加上近年来愈发年老体衰，强烈期盼着组织的科研成果给他带来新的生机。

　　“哼，现在想着争权的人都是蠢货。别告诉我你也想去当个小丑。”琴酒嗤笑一声，他并不觉得那些长期被一个小女孩碾压的人，能够取得什么成果。

　　“不不，当然不。”卡蒂萨克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冰块的棱角，“我对那不感兴趣。我喜欢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当初‘看好’我、决定将我吸纳进组织的人，不正是你吗？”
　　卡蒂萨克说回了任务本身：“埼玉县啊……那最近是不是要办春祭啊？那可是祈祷‘丰收’的仪式。”

　　琴酒透过冰块，只能看见卡蒂萨克被扭曲的脸。他知道卡蒂萨克这是想要收获“猎物”了，但无所谓：“你趁机干点别的也可以，只要不暴露组织，其他随意。”
　　反正卡蒂萨克收拾手尾很干净，警方一直追踪不到他。
　　再加上——琴酒想——好歹他提前和我通过气了，比那些根本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秘密主义者强得多，也比最近在组织内部上蹿下跳的猴子看得清形势。

　　·

　　埼玉县，三岳山脚下，当地的民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祭典仪式。
　　在“天”“下”“一”三个大字都点燃完毕后，陌间川还看完了压轴的花车巡游。直到广场的喧闹声彻底消退，他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店。

　　坐上车刚报完酒店名字的陌间川，就听到司机吸了一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司机先生？”他问道。

　　尽管车里只有司机和乘客两个人，这位司机还是压低了嗓音：“哎呀，这位客人，您可能还不知道，您住的桶山酒店刚刚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您要不要考虑换一家旅馆呀？”司机好心地建议道。
　　陌间川并不在意：“没关系，不用换地方。”

　　“这，这样啊。您挺大胆的……”司机看见后座的乘客表情如常，一点儿也不见对凶杀案的恐惧，心生佩服。
　　他又说道：“凶杀案在我们这儿还是很罕见的，不过我听说啊，东京米花町可是天天有大案件呢！”司机摇了摇头，“难以想象米花市民是怎么过日子的。”

　　“习惯就好了。”坐在后排的陌间川解开了他的疑惑，“我就是从米花町来的。”

　　“……”
　　这种事是可以习惯的吗？！！司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最后他尴尬地笑了两声，“你们米花町人就是见多识广哈。”

　　告别出租车司机后，陌间川回到酒店，恰好在毛利三人身后路过。

　　走廊里，在侦探的帮助下抓住真凶的横沟参悟警官，正握着毛利小五郎的手表示感激。

　　他们的对话传到陌间川的耳中——
　　“毛利先生，真是多亏了您，才能让犯人绳之以法。”横沟警官握住毛利小五郎的手上下摇晃。
　　毛利小五郎抓了抓脑袋，虽然他不太记得自己的推理过程了，可还是大笑起来：“啊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横沟参悟继续说道：“明天还要麻烦您前来我们警署做一下笔录。”
　　柯南用着孩童的嗓音，脆生生地发问：“我和小兰姐姐不用去吗？”

　　“不用不用。”横沟警官连连说，“你们小孩子就别跟着去了。”
　　“那小兰，明天你就和柯南待在酒店里，我到警署去做笔录。”毛利小五郎对小兰说完后，还特地弯下腰拍了一下柯南，“你要乖乖的，听小兰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柯南一口答应，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但其实，他已经在想怎么样偷偷溜出去了——横沟警官明显是令有事相求，并且这件事在他看来很不适合未成年人参与，所以才只让毛利大叔一个人去警署。
　　是最近埼玉县还发生了其他性质恶劣的案件吗？

　　是的，埼玉县的确另有一起还未被破获的凶杀案，并且侦察毫无进展，横沟警官对此焦头烂额。
　　而陌间川知道犯人是谁——

　　几天前，他就已经抵达了埼玉县。
　　琴酒说的三十槌，在冬日会形成大片壮丽的冰柱，是著名的赏冰胜地。

　　不过这时已经开春，冰雪消融，并不是观赏的最佳时间。
　　也因此，这边的游客少了很多——春天来到埼玉县的游客更多会选择去另一处景点三岳山，那边的樱花开得正盛，还有隆重的祭典活动。

　　三十槌的管理方正趁着旅游淡季检查、修缮景区内的设施，不少工人进进出出，这也给某些“有心人士”混入其中提供了便利，陌间川就在其中。
　　他避开人群与监控，在景区内滞留到了深夜，并按照琴酒之前的指示，攀上了荒川河南侧峭壁的最高点。

　　山峰上树木在夜色下遮蔽了视野，陌间川还没有见到交接者的身影，就先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他用枯枝拨开杂草继续向前走，终于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他在欧洲的时候见过。
　　是招待过他和波本的那位混血管家，那位管家的主人后来和组织达成了合作。

　　在这一次见面里，管家不再是一个躬身的倒茶者、一个低调的背景板。
　　他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惨白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无声地笑着，畅快又痛苦。
　　血液顺着他下垂的手臂一滴又一滴地坠入黝黑的泥土，而在他身后的，是一具被剖开胸腹的尸体。

　　“您可真是随心所欲。”陌间川的视线移动到尸体上面。
　　“不必担心我的行动会牵连到你。”管家抛出了一张软盘，“这足够你向背后的组织交差了。”

　　“感谢您的体谅。”陌间川夹住飞来的软盘，手腕一转，软盘就消失了。

　　“我本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管家上了年纪，双眼却还没有浑浊，他灰色的瞳孔凝视着面前的陌间川，“但现在我发现，你与我有些许的不同。和我这个纯粹的复仇者不一样，你的心中不止装着仇恨。这很好，年轻人，你会比我走得更远。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并不代表我会信任你。”

　　“我能理解。”陌间川站在原地，和他保持着距离，并未做出接近的举动。

　　“那么，就此别过了，年轻人。”
　　老人甩出绳索钩住远处的岩壁一跃而下，很快就不见踪影，只剩下凛冽的风在峡谷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