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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五个亡魂 我没有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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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按照你以前的习惯找到你的,但你这几年不可能毫无长进。”千间降代说,“如果不是你来到长野后,特意在运用我教导给你的东西行动,就算我偶然间看到了你也无法继续追踪,没那么容易找到这里。怎么样?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我原本不想让您掺和到这些事里,甚至一度想办法把您推远。但是黑田之前暗示我公安的内鬼还没除尽,我也不想把实验相关的东西交给他们。到头来,我真真正正能够相信的,只有您了。”
他本来考虑过让宫野明美接受公安的庇护,但她的身份特殊——她是组织核心研究员宫野志保的姐姐。
从苏格兰上次默许他拿走样品和资料的态度来看,有一些公安高层也觊觎着这些超前的研究成果,而黑田兵卫无力阻止。
“我成功进入了组织并且获得了代号,脱离了‘炮灰’的境地,情况相对没有那么凶险了。”卡蒂萨克简单交代了一下近况,“之后我会定期用电子邮件联络您的,您也多保重。”
他将几包润喉糖递给了千间降代,不同口味代表着不同的字母,他把邮箱的地址藏在了糖果的排列之间。
千间降代接过,笑了一下:“是我喜欢的牌子。”
“一直没有变?”卡蒂萨克问。
千间降代回答:“一直没有变。”
确定了联络暗号照旧后,千间降代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帽子和鬓发。
窗户间的缝隙漏了几缕夜晚的凉风进来,窗帘被微微掀起,她最后和养子道别:“天气有变,你记得加件外套。”
千间降代提起拐杖走到门边,按下金属把手。
她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养子。
防盗链的晃动声在她的身后回响,感应灯沿着她走过的路渐次熄灭。
不必展露更多的不舍,因为她知道,和千间白光明正大见面的日子,会越来越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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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千间降代后,卡蒂萨克回到了东京。
龙舌兰则因为在黑市上淘到了心仪的东西,打算再去那场子里逛逛,没有和卡蒂萨克一同返程。
夜幕低垂,位于米花町的毛利侦探事务所亮起了灯。
本来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的毛利小五郎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对走进事务所的人说道:“贵客来访,鄙人这里招待不周,还请多包涵了。”
通常来说,遇到委托人,特别是“大客户”上门拜访,毛利小五郎还是会关掉电视,去认真听一下访客的需求的。
但这一次,毛利小五郎虽然称到访者是“贵客”,却没有关闭电视,而是由着综艺嘉宾的笑声当他们谈话的背景音。
“毛利先生,之前拜托您找的白猫它自己回家了,我是来撤销委托的。”到访者说道,“给您添麻烦了,需要支付您多少违约金呢?”
“算啦,这么点事要什么违约金。”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猫没有丢就行了。”
“您不收我违约金,那这就当作毁约的赔礼吧。”来者从手提袋里拎出一瓶波本酒,放在茶几上,“真的很抱歉,害您白忙一趟。”
“道歉的话不必多说,还有别的事吗?”毛利小五郎的视线落到了酒瓶上面。
访客也看向了酒瓶:“毛利先生,往后还请您多多照拂。”
毛利小五郎听到这话,便知道近期没有的要紧事了。于是他拉开报纸抖了抖,做出送客的姿态:“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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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侦探的女儿小兰回家时,一个正在下楼梯的人和她擦肩而过。
那是爸爸的委托人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能看见客人的样貌,只看见了长卷的黑发。
回到楼上的毛利兰一打开门,就看到毛利小五郎把酒瓶往嘴里塞。
她生气地拍了拍桌子:“爸爸你怎么又在喝酒!?”
毛利小五郎平时喝的多是啤酒,可现在拿在手里的居然是高度数的洋酒!
“刚刚不是还来了客人吗?你就不用做委托?”
“我心里有数!”毛利小五郎把杯底剩余的酒液都倒进喉咙里,“哎呀,这瓶酒还挺好喝的,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嘛!”
“好啦,别喝那么多了!”小兰伸手就要抢过酒瓶,但为时已晚,毛利小五郎已经喝得一滴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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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卷发的客人在昏暗的街灯下抬起了头,望了事务所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万事小心了,侦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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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宫野志保和姐姐结束见面,拉开车门。
她将一个小药盒放在了后座上:“这是最新一批APTX的样品,在做对照实验的时候,我偷偷留了一颗下来。”
宫野志保深吸了一口气:“……你有把握救下她吗?”
“没有什么事是百分之一百能成功的,你这个经常做实验的,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吗?”卡蒂萨克的余光略过后视镜,看见了雪莉放下的药盒,“如果真的走到要使用APTX这一步,你姐姐的存活率,可不由我控制。这是你自己的作品,雪莉。”
雪莉闭上了眼,她这段时间为了降低药物的致死率,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还根据宫野明美的基因进行了调整。
但究竟能否成功,吞下药物方能知晓。
她沉默了很久,快要下车的时候才缓缓地说:“……我知道。”
最后,雪莉通过层层关卡,回到了研究所,回到了笼子里。
而现在,又一次完成了护送兼盯梢的卡蒂萨克,正独自在大街上闲逛。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兜兜转转,来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那巷子的尽头有一家没有牌匾的店铺,是一家只对特定人群才开放的酒吧,也是组织的产业。
组织的成员通常乐意在里面喝上一两杯,顺便交换情报。
卡蒂萨克推开门,却发现里面要比平时更加安静。
他扫过吧台,发现了一个银发的身影。
是琴酒,而且还是心情不佳的琴酒。
怪不得其他人都轻声细语的,唯恐惊扰了这个杀神。
但卡蒂萨克却不太在乎,他径直走向吧台,拉开了琴酒旁边的椅子。
缩在后面卡座里的伏特加显然是在今天出了错,他悄悄抬头,给卡蒂萨克递上了一个敬佩的眼神——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带着墨镜,别人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
琴酒对卡蒂萨克的落座并无意见,实际上他的怒火并不针对酒吧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在后面缩起来的伏特加——他早就习惯了,而且伏特加至少还忠心。
他更讨厌的其实是——叛徒。
“你的心情好像很糟糕。”卡蒂萨克说,“不过,有一个会让你心情变得更坏的消息我需要告诉你——今天宫野姐妹好像不太……”
琴酒哼了一声,他知道最近宫野姐妹,特别是宫野明美不太安分:“她们的情况我知晓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会亲自解决。”
卡蒂萨克向着琴酒举起了酒杯:“那祝你顺利咯。”
·
隔日傍晚,某间饭店二楼的包厢内,卡蒂萨克等到了一个“死者”。
是高岛舜——在警视厅的档案里,他是连环杀手刀下的第五个亡魂。
高岛舜甫一坐下,就和对面的人说道:“你真的很有天赋,思路也很超前,比我们这些站在前沿的人还要眼光独到,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
谈及专业领域上的突破,这位学者神色激动起来:“我们已经卡在如何让药物迅速而准确地到达伤口部位很久了,还是你给了我启发……”
见他有点滔滔不绝的迹象,卡蒂萨克点了点桌子。
高岛舜马上停了下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
然后,他略带遗憾地说:“好吧,你意已决,我就不必再劝你了。”
高岛舜从怀里拿出一只密封的试管,里面装了小半透明的液体:“这支药物只能减缓失血的速度,延长使用者等待救治的时间,并不能直接代替‘救治’本身。如果你需要紧急手术,可以再联系我。”
“手术就不必了。”卡蒂萨克接过试管,“不如帮我准备一具尸体吧。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
“帮你找一具尸体??”高岛的眉毛高高扬起,“这种事情怎么不找黑田兵卫,你和公安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吗?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您知道缘由,正如您假死后没有接受公安的‘庇护’。”卡蒂萨克缓缓地说道,“身为「滩涂」的话事人,您未免太过自谦了,这种事情肯定难不倒您。”
“「滩涂会」只是一群没有背景的学者抱团取暖罢了,也是你的父母出事后,我才——”高岛舜的话语被一声尖叫打断。
下一秒,包厢门被规律地敲响,第一次停顿片刻,后两次短而急促,这是在表示“通道无阻,立即移动”。
高岛舜站了起来,打开另一侧用于送餐的小门,准备走运货的楼梯撤离。
临行前,他叹了一口气,对卡蒂萨克承诺:“看在天川前辈的份上,我想想办法。”
高岛舜离开后,刚刚敲门的服务员进来收拾餐具。
她先拿起碗碟,然后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准备伸手端走一盘。
卡蒂萨克撩开窗帘,看见楼下已有警车到场,阻止了服务员的动作:“这个不用管,你先走。”
“好的。”服务员捧着高岛舜用过的杯子和餐具,利落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