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12、极光将至 高悬的舞台

　　一位演员在高台上旋转，她提起月白色的裙摆再向身后一抛，仿佛展开了翅膀就要高飞。
　　细碎的光芒萦绕在她的周围，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烘托出童话般的梦幻感。

　　“咔哒——”灯光的颜色突然从白色变成诡异的深红色，高台无端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从地板窜起，沿着女演员的裙角一寸一寸向上爬。
　　她仿佛感受不到火焰的威胁，也可能是因为高悬的舞台并无退路，依旧神态自若地翩翩起舞。

　　女演员脚下的木板在燃烧中发出噼啪的声音，台下的观众即使知道这应该是表演的一部分，却都渐渐提心吊胆起来，有的人还如同亲临火场一般，因为高温而浑身大汗。
　　站在后方过道的卡蒂萨克和其他观众不同——他反而浑身冰冷。

　　舞台上的燃烧还在继续，女演员整个人都被烈火包围。木板变得摇摇欲醉，终于有一块承受不住断裂开来，女演员随即踩空，从高处坠落——
　　卡蒂萨克听见瀑布的哗哗声，感到水流没过他的口鼻，感到整个人失重地向下落去……他很想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确认窒息的体验。

　　不，不能让失控的情绪支配自己。
　　他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右手，让它保持僵直的状态。

　　女演员坠落之时，在场的所有观众都下意识地惊呼，可是她在临近地面的时候凭空消失，只留下了几根洁白的羽毛。
　　那几根羽毛在空中打转，一阵轻风拂过，变成了灰烬消散在台上。

　　帷幕落下，女演员重新出现在观众之前，向大家鞠躬告别，不少观众都松了一口气。
　　卡蒂萨克也跟着其他观众一样做出先放松，然后惊叹的神情。
　　拐杖声和脚步声在卡蒂萨克背后响起，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过身来。

　　“怎么样？还不错吧！”微胖的老人向他走来。
　　“很精彩。”卡蒂萨克称赞道，他想了一下组织给他新造的那套证件上的名字，“昨天真是失礼了，还没有告诉您我的名字，我叫陌间川。”

　　詹姆斯团长似乎回忆起什么：“啊……”
　　卡蒂萨克做出紧张的样子：“请问，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詹姆斯笑着安抚道：“没有问题，很高兴认识你！我只是想起了以前一位交流过魔术技巧的年轻人，他也和你一样，来自日本。不过，我也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团长似乎不想细说，他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我现在正式地询问你，你愿意加入霍伯魔术团吗？”
　　陌间川惊喜地吸了一口气：“愿意，团长先生！”

　　詹姆斯·霍伯团长带着陌间川进入了后台，后台的工作人员看见团长的到来，自发地聚集到他周围。
　　看来詹姆斯·霍伯深受成员们的敬重，为首的女演员希望团长点评的意愿清晰地写在脸庞上。

　　詹姆斯对她赞许地点头：“你做得相当出色了，观众的情绪都被你调动起来，动作也相当自如，你其实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建议了。”
　　“谢谢您，团长！”然后她激动地抱住了旁边的男子，“也谢谢你，亲爱的！没有你，我可完成不了这场演出。”

　　其他成员也纷纷在一旁恭喜她们，詹姆斯欣慰地看着成员们的互动，等他们平静下来后拍了拍手掌：“各位，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个新人——”他将站在身后的卡蒂萨克引出，“陌间川，他会从临时助手开始做起。”
　　“我会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陌间川鞠了一个躬。
　　魔术团的各位都善意地笑了起来：“日本人吗？”

　　“啊……是的，我是在十四岁的时候跟着父亲来到伦敦的。”
　　那个刚刚被女演员抱住的成员拍了拍陌间川的肩膀：“听说你们亚洲人工作都特别细心认真，而且詹姆斯团长看人的眼光还没有错过，我们很期待成长之后的你哦！”

　　詹姆斯也为陌间川介绍了魔术团的众人，比如他自己的孙女朱蒂，刚刚在台上表演的达芙妮·雷利恩和其丈夫休·雷利恩。
　　等介绍到休·雷利恩的时候，陌间川明知故问：“咦……？刚刚雷利恩先生在台上吗？”
　　“哈哈，当然！这样复杂的情景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达芙妮笑道，“不过，你必须过了我们魔术团的正式考核，才有资格了解这个魔术的奥秘哦！”

　　“我一定会努力的！”陌间川回答，但其实他心里如明镜一般，早就知道其中的原理其实不复杂，毕竟大多数魔术都是利用了观众的心理和视线错觉完成的。
　　像是刚刚那场演出，演员衣服的内层是防火材料，而达芙妮下落消失则是利用镜子造成的错觉，使观众以为坠落点空无一物，实际镜子背后应该是向下凹陷的缓冲装置。

　　詹姆斯团长又宣部了一个消息：“好了，最近我们要去邮轮奥罗拉号做一场演出，正好陌间川也可以跟着去。”
　　“我一定会趁此机会好好学习的！”他此时就像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诚恳地说道。

　　夜晚，陌间川暗地里给贝尔摩德发去信息：“魔术团要离开伦敦去邮轮上做一场小演出，需要我回绝吗？”
　　“不用，正好蒂尔伯里港有事，你可以顺道处理。——贝尔摩德”

　　“我不是在帮你监视着那群人的动向吗，怎么其他事也要我去？——卡蒂萨克”
　　“啊啦，能者多劳嘛，这段时间我不去钓鱼就是。还有，这件事关乎经费哦。组织在伦敦的积威不如以前，最近这边的几个团伙上贡都少了，你去敲打敲打。——贝尔摩德”
　　“敲打？敲到什么程度呢？——卡蒂萨克”
　　“随你，如果不能继续为组织输送养料，那就及时斩断便是。——贝尔摩德”
　　“了解。——卡蒂萨克”
　　贝尔摩德没有再回复，陌间川将手机息屏。他躺在床上，转动着手机。

　　看来组织在伦敦的人手不足，那么……
　　陌间川从床底抽出另一部手机，插上一张没有登记的电话卡，给一家花店发送了邮件：“你们最近有什么花篮组合的推荐吗？”
　　他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极光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