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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如果力气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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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朝,许州府,东阳县,鲤鱼镇,杏花村。
杏花村后面是一大片竹林,竹林后是绵延起伏的山脉。
正值新春三月,山顶上还盖着薄雪,山下的柳树枝条已经发芽,待一阵春风刮过,随风摇曳。
清脆的鸟鸣从空中掠过,抬眼望去,只是一个黑点罢了。
东阳县打狼队前几天刚刚在杏花村四周的山上打过狼,因此村里的孩子都不被拘在家里了,一窝蜂地跑了出来。
初春乍寒,山脚下几个孩童,背着竹编的背篓,挖野菜,捡柴。
“豆芽,你是不是抢我柴了,明明我前面有个又长又直的,扎眼不见了!”一个身材胖墩墩的男童,叉腰向一个瘦小的男童叫嚣。
瘦小的男童哪里肯理他,冲他瞪眼吐舌头,回呛他:“你哪只眼睛看我抢你柴了,这满山那么多柴,都是你家的?”
说着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手上还拄着一根又长又直的木棍,应该是小树被风刮折了,又晒干了,特别好的一根棍,豆芽决定带回家做烧火棍。
“你手里那根就是!”胖男童指着豆芽手里的那个木棍,气得不行。
男童名叫汤圆,长得虎头虎脑,是杏花村少有的白白胖胖的孩子。身穿藏青蓝袍,崭新崭新的,要不是出现在山上,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公子。
汤圆上头有五个姐姐,才生了这个小霸王。今天也是他要出来玩,家里才给了他一个最小的背篓,不指望他捡柴的。还派了五丫看着弟弟,别让弟弟摔了。
汤圆最小的姐姐五丫就在不远处。五丫明明比汤圆大一岁,却刚和汤圆一样高。杏仁眼,鼻子秀气,脸小小的,没什么肉,下巴都瘦得有点尖了,头发枯黄,衣衫破烂。听到汤圆急了赶忙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头上分叉的干树枝。好声好气的和弟弟说: “好弟弟,要姐姐这个吧,姐姐这个也是个好柴!”
“你个死丫头片子闪开!”
汤圆气呼呼地一脚踹他姐姐腰上,瘦小的五丫哪禁得住这个力气,仰面朝天摔倒在地,脑袋壳后面正好是一块石头,顿时昏死了过去。
“汤圆!你把你姐打死了!快去喊家里人!”豆芽扭头一看这边的情况顿时慌了,尖声叫道。
周围在捡柴的,挖菜的小童,闻声纷纷站起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哼!”汤圆丝毫不慌,不仅不喊人,还拿脚上的布鞋去踢昏倒在地的女娃。嘴里说:“死丫头片子,命硬得很,肯定是在装了。”
汤圆一踢,五丫还真的醒了。
汤圆叉腰大笑道:“看看!我就说死丫头是装的!”远处的小童看到五丫没事,纷纷散了。只有近处的几个小童和豆芽还在往这边看。
五丫睁开眼,只觉得脑袋一阵清明,好像变得哪里不一样了。她慢吞吞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弟弟,怎么看怎么可恶,一脚踢回了回去:“你才是死小子!”
汤圆被这一脚竟然踢飞了,幸好是朝坡上踢的,落地的时候离地面很近,从上到下又滚了回来,摔到了五丫脚边。汤圆“哇”的一声觉得撕心裂肺。
“叮!打脸值+1。大靖货币+3”
五丫听到一种从没听过的声音,然后手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三枚铜钱。
五丫……
她见过这个铜板,货郎来了,娘给弟弟铜板,弟弟就去买糖吃。
她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不妨碍她狠狠地把铜板攥在手心,好不真实啊,她怎么突然变出来三个铜板,是神仙吗?
谁知这一用力,只听“磕巴”一声,五丫觉得手里的铜板不对劲,再打开手,她惊呆了,只见三枚铜板有一枚被她攥裂了。
呜呜~
五丫刚得到的惊喜又失去,她心疼地摸摸新断的裂痕,痛心不已。这次感觉到真实了,实在是太真实了!呜呜~
汤圆见她踢飞自己,竟然站在那里自顾发呆,气呼呼地站起来,一脚踹五丫腰上。五丫只觉得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疼不痒,不过这种挑衅行为不能忍,她随意一脚踹汤圆腿上。
汤圆噔噔噔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叮!打脸值+1。大靖货币+3”
果然这声音一出现,手里的铜板又多了三枚,五丫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悄悄地把手被过身,钱藏好,又追过去背着手踢了汤圆一脚。
既然踢汤圆有钱,就不要怪她了。
可惜这次没有声音出现,也没有钱放手心。五丫奇怪又失望,主动踢还不行?
五丫正满心失望,已经反应过来打不过的汤圆“哇”的一声哭了:“你敢打我!”他抹了一把眼泪,冲五丫嚎道:“我去告诉娘去!让她打死你!你等着!”
等看着胖墩墩的弟弟哭着往山下跑,五丫才回过神。坏了!闯祸了,打了弟弟,娘还不打死她!
以往她肯定是回家磕头认罪,在院子里跪上一天,娘消了气,这事就过了。
但是今天可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竟然扭头向山上冲去!
剩下的孩子都吓傻了,尤其是豆芽,也抹着泪往家跑,边跑边喊:“老秦家的五丫跑深山去啦!”谁不知道那里面有狼!
秦张氏高个子,鹅蛋脸,大眼睛,除了肤色微黑,相貌很是出挑。她此刻正在院子里洗汤圆的衣裳,汤圆的衣裳比较金贵,秦张氏怕几个丫头手粗,给洗坏了,只能自己洗。一边洗,一边骂骂咧咧地把四个丫头使唤的脚不沾地。
大丫今年十三岁,这个月底过了生日就十四岁了。
她个子不低,有点瘦,头发稀疏,长相秀气。她分的活主要是喂猪,两头黑猪吃喝拉撒全是大丫的活计。她每天要喂猪,切猪草,清理猪粪,有时候还要去挑水。这会在院子里切猪草,柴刀都比较钝了,磨的大丫手上都是血泡,她咬紧牙,不敢吭声,否则又是一顿毒打。
二丫今年十二岁,去地里送饭了。她的活就是做一家人的饭,去地里给爷奶送饭,回来洗碗。大丫二丫还需要一起去打猪草,有时候三丫四丫去,轮流来。
三丫四丫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不胖不瘦,皮肤较白,有点文气,她们今年十岁。在廊下捡豆子,这是村里豆腐房的活,把豆子里的碎皮和小石头拣出来,一布袋换一块豆腐。
这是农闲时候的活计,马上要农忙了,几个丫头在这基础上还要去地里干农活。
五丫八岁,汤圆七岁。
一会汤圆哭哭啼啼地回来了,进来就往娘怀里扑。
秦张氏差点被扑地坐到地上,却一点也没有恼怒,摸了摸自家汤圆的脸,帮着擦了脸上的泪,心疼说道:“谁惹我家汤圆了?娘去打他!”
汤圆有了主心骨,哭得更痛快了,还一边在秦张氏怀里扭,一边哭着说:“是五丫!你快去打她!娘,我痛!”
秦张氏怒火中烧,把汤圆往脚边一放,气冲冲地往外走:“汤圆,你在这等呢,娘给你打死那个小娘皮!”
“娘,回家打,我想看!”汤圆告完状,又有娘做主,又恢复了平时的霸道。
“行行,汤圆就坐板凳上等着娘哈,娘去把五丫拽回来。”秦张氏再气,也回来把汤圆安置在她洗衣服坐的小板凳上,又给汤圆吹了吹,哄了几句,吹吹就不痛了,这才大踏步往外走。
她打开门,就见好几个人匆匆往她家赶来,打头的是秦里长夫人,豆芽娘秦王氏。
“你也知道啦?汤圆娘,快去山上把你家五丫找回来吧?五丫跑山里头去了!”秦王氏眉头紧锁,急道:“虽然刚打过狼,可山上其他动物也不是好惹的。”
其实以前秦张氏被大家喊的是“大丫娘”。但是自从汤圆出生,再喊“大丫娘”,秦张氏就听不到了,大家只能改喊“汤圆娘”。
“什么?”秦张氏一听,顿生不满,这个死丫头还敢跑?不打她一顿,怎解她心中的气。
“不用管她!让她去山里喂狼,不给她长长记性,越大越不懂事了!”秦张氏气呼呼地把门一摔,一扭身回去了,找什么找,哪有爬山的力气?被狼吃了就吃了,敢打弟弟的丫头片子哪里值得她费力气!
被关在门外的几个人面面相窥。
“这……”矮小的妇人是秦孙氏,汤圆叫她二婶,吃了个闭门羹,她看向秦里长夫人秦王氏。
“算了,等男人回来再说吧,说不准一会五丫自己跑回来了。”
秦王氏吃了闭门羹,管事的心态就淡了,人家亲娘都不急,她们这些外人倒是屁股着了火似的,平白惹人笑话。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秦王氏招呼一声,三三两两家去了。
“汤圆娘真是狠心!”“慈母心肠就落在汤圆身上了。”“看汤圆吃得那么胖,那几个姑娘,个个豆芽菜一样。”
秦二婶说完,突然觉得有语病,又看向秦王氏不好意思笑道:“不是在说豆芽,是豆芽菜。”
“嗯。”秦王氏黑着脸回去了,秦里长在院子里提水,看她气呼呼地回来了,奇怪问道:“你干什么惹一肚子气回来?”
“我就是气你起名起得不好,叫什么豆芽,还堂堂秦里长,读过书哩,也不嫌害臊!”秦王氏想起来那句豆芽菜就惹火,可不就朝罪魁祸首秦里长发了。
“呵呵。”秦里长正在打水,家里有井的人家可不多,大都去村中央的池塘打水。
秦里长先是憋了一口气,把一桶水提上来,才不慌不忙说道:“这不是豆芽小时候身子弱,起个贱名压压,过了麦就送他去学堂,夫子给起个大名就好了。”说完对秦王氏笑笑:“别气,别气。”
秦王氏想想也对,顶多几个月,豆芽就进学了,到时候她挨家挨户把新名念叨一遍去。
不纠结豆芽名字,又想起来五丫了,就絮叨:“五丫跑山上去了,秦张氏也不慌,把我们撵回来了,她心怎么这么狠呢!”
这个村子,大多都是姓秦的人家,按辈分算,她还是五丫的本家大伯娘呢,你看这都叫啥事。
“小孩子没个定性,能去哪里?一会儿就回来了。”秦里长不以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