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是白凤凰，相煎何太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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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夙玉便收拾行装准备前往离恨天。
在动身前还有仙侍过来交代，按长煜帝君的习惯来说，她此行不得带任何仙侍仙娥，除她之外的任何亲眷都不得踏进兰若殿，不可探视。
……
这是下狱了吗？
夙玉十分气恼，她监督着昼云收拾东西，索性让她把所有能带走的统统丢进乾坤袋带走。
既不让她带仙娥，那她便把整个家都塞进乾坤袋带过去。
一旁的阿爹阿娘一脸惆怅，她忍不住笑着说：“怎的二位仿佛嫁女儿一般？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待我去好好修炼一番再回来。”
月浣爱怜地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慈爱道：“你能这么想很好，过去那边可收敛些，殿下是喜静之人，不可再胡闹了。不时要记得将近况写纸鹤飞回，阿娘等你回来。”
“切不可坏了殿下修行，审慎为之。”婴纪装模作样地板着脸，待月浣交代昼云的时候，又小声补了一句，“等你回来阿爹请你吃酒。”
正合她意！
他们的交代反而让夙玉觉得这一趟是出去玩一般，这一路过去除了兴奋便也没别的了。
兰若殿落在离恨天西侧澹澹流云之上，本是偏僻冷寂之处，隔着铺就清霜的驰道有一处浮翠流丹的花苑，端的是萤流飞星、摇曳花青。
兰若殿屹立其中，云树深深，冷雾傍浮，四处结界环绕，看起来和那位帝君一般冷漠不近人情。
夙玉站在殿外，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直接闯进去的好，偌大恢弘的宫殿一个仙侍仙娥都没有，只能自个去通传吧。
按她摸遍其他宫殿的经验来说，宫殿主位一般沿着中轴线，于是她便直直往主殿去。走了半天着实走不到主殿，素来娇气的她索性找了个玉阶坐下，嚷了一句：“瑶光殿夙玉拜见长煜帝君！”
她这一声嚷叫声响不大，在这全然冷寂的殿内却显得十分突兀，夙玉顿觉得有些失礼，却也无奈得很。
放眼这殿内摆设沉闷得很，紫檀插屏，白珊瑚盆景，冉冉纱幔低垂。
那些个好看的花囊、花尊全都空空如也，一丝丝人气也无。
只不过这一路走下来，这些殿内全然洁净如新，一尘不染。
墁地的玄色琉璃地砖都反光，还能照出倒影，夙玉忍不住将它当镜子照。
照着照着里头倒映出一抹白色清冷身影。
夙玉抬头看，差点流鼻血了。
一位白衣青年施施然赤足而出，白衣曳地，乌发倾泻，霜雾氤氲，宛若胧月青山。
他似是大梦初醒，衣着全然松散慵懒，衣襟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她抑制住自己要流鼻血的冲动，垂眸不看他，抚裙折纤腰，莲步轻移，行了一个挑不出错处的大礼。
等了半天他也没让她起身，双膝屈得酸涩得很，她这才自行起身抬头看他。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的全貌，完蛋，又差点流鼻血了。
去了那覆面的罗纱，那种冷艳更加锋芒毕露。
从入鬓长眉，深邃眼眸，到刀削般的鼻梁，亦或是红润薄唇，都有一种冷然肃杀与妖冶姝色交织而复杂的美。
毋庸置疑是她五千年来见过的极美的男子，上一个见过的最好看的是南海离钟殿下，只不过离钟的柔美与他这种刚柔并济的美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看她傻愣愣的，长煜微微皱眉，眉眼里一派惺忪，冷漠开口：“自便。”
遂转身离开，夙玉生怕好不容易把他叫来，又给他跑了，连忙拽住他袖子，急匆匆问道：“那帝君我住哪呀？”
“哦？忘了。自今日起不可出结界，不可泄露本君的一切包括相貌，不可吵嚷……”长煜略有不满地看了一下被拽住的袖子，眸色冷冷道。
她连忙松开爪子，只见他又瞥了一眼她，又补充：“不可行礼，余下自行决断。”
然后转身化为烟云幻影，人去楼空。
……
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大部分“不可”还是可以理解的，不可行礼是为何？难道她的礼行得还不够漂亮。
还有不可泄露他的一切，还点明了相貌。
呵，那他倒是不知道本帝姬向来反骨，不让做偏做。
回头她就妙笔丹青，将他相貌作息都画下了，转头离开这儿看看有无八卦女仙要，卖了换酒喝。
既然没说其他不可，她就思考一下把没说的都给做了。
当务之急先安个家再做打算。
夙玉接着将整个殿都走个遍，寻了一处宽敞又见得着后院的房间，将乾坤袋中的若干物件都归置归置。
昼云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只能自己慢慢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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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煜素来习惯修炼一场后大眠七日恢复神思，叫那尾小凤凰扰了清梦，又倒头睡了整三日才悠悠转醒。
从殿中走出，看了一眼蒙尘的地砖，微微皱眉，长袖一挥。
眼前幻化出小凤凰的所在之处，她挑了离他大殿不远处的一处偏殿。
原本素净古朴竟叫她布置得光华五彩，本是宽敞的房间，她倒有本事将整个房间都布置得满满当当，连墙上乱七八糟地挂满挂饰、画作，晃得他眼疼。
转头看那位小凤凰，整个人埋在挂着罗香软帐的云床里，想来怕是也跟着他睡了这么久。
如此懈怠，难怪连神力都驾驭不了。
随她，只要安静便是。
他微微敛眸，拂去幻象，转身去了畔水亭看书，没看两页便让不知何处而来的声响吵到了。
他充耳不闻，又翻了两页书，那声响越发大声。
长煜认栽，使了个诀堪堪落在后院一株仙拂树上，他无声无息倚着粗壮的树干，低头看着下面锯树的小家伙。
半晌，他才阴恻恻开口：“怎的，这株树吃罪于你？”
“不是，我要做个秋千，谁知这书这么难锯？”
夙玉下意识接茬，抬眼看到树上垂下来的一抹突兀的纯白衣角才惊叫了一声。
“说了不可叫嚷，去把古严经抄了。”他不冷不热地开口道。
……
听到抄经书，夙玉慕然嘴角下弯，下意识地想假哭。
那厮眉目舒展，丝毫不影响道：“哦？哭的话可能就得两遍。”
……
这个坏人……
夙玉垂头小声埋怨：“谁叫我被封了神力，连要个秋千做不出来。”
说着说着像是真委屈，眼角泛红，眼里噙着泪，因着他的话泪又不敢下淌，只能在妩媚的杏眼里打转，好不可怜。
“嗯，明日我来检查是否抄全了。”长煜睥睨看她，情绪丝毫没有起伏，如幻云流散般离开了。
仙拂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檀木秋千，正前后摇曳着，夙玉有点惊讶地抚了一下绑着秋千的绥绿仙藤。
算他还算不太坏。
可是怎么又得抄经书？
这长煜本也是白凤凰，同是白凤凰，相煎何太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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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说的《古严经》放在他书房的上层，于是夙玉不得不跑到他书房去拿。
走进他书房，俨然和他如出一辙，不近人情。
到处的摆件皆是冷冰冰的，多是千篇一律的玄色或白色，看着甚是让人犯困。
拿下那本半厚不厚的《古严经》，夙玉满肚子坏心思。
噢！既然没说“不可”那便是“可”了。
看着这里一派索然无味，那便让她代为装点一二吧，反正她乾坤袋里还有许多房间放不下的装饰。
装点完毕后赶忙回房间把经书给抄了，对于自小抄经书抄大的她来说，这本区区经书不成体统，半日便抄完了。
只不过里面的内容实在晦涩难懂，看得她头昏脑涨的。
甚至有些饿了。
神仙虽无饱腹之需，却有口腹之欲。
可惜这里方圆五里之内毫无可以吃的食物，她这几日把这里摸了个遍，除了长煜中殿后的院子不曾去过，其他都看了个遍。
改日她必要到那里一日游，看看那厮还藏着什么秘密。
有些无望地看了一下莹白的手心又沾满墨迹，感慨万千。
似是想到什么，铺开了一卷宣纸，捡起笔开始作画。
作画是第一件她不喜被她阿娘压着学的技能，不到一炷香就完工了。
浓稠又散发着微微香气的墨汁还未干，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要越出纸面。
夙玉十分满意地又看了一遍。
画中人气质清隽雍容，半倚于树上，长发契合墨色流淌而下，白衣流转宛如青云，眸色淡然却绝世芳华。
除了那双深邃却冷得渗人的眸，其余完全是夙玉理想夫君的模样。
可惜呀可惜！
一时又感慨得很，夙玉忍不住执笔又改了一下他的眼眸。
本就是妖冶明艳的眸，就应该含笑多情、温柔缱绻的。
大功告成后，她又满意地端详着，待墨迹干透了便标上作画的具体时日仔细收起来。
毕竟虽然她反骨，但是还是很怕那位帝君大人的。
被他知道那还得了！
次日。
长煜进书房的时候，委实狠狠地皱了一下眉。
素净典雅的房间变得五彩斑斓，他几十万年岁里便不曾一次性见过这么颜色，这小家伙报复心如此强的吗？
墙上有些摆件还是她自己的画作，或是金乌驾车划亮的满目天光，或是天池波澜涟漪中的人间景色，亦或是于大朵海薰里奔驰的句芒。
倒也有点趣味。
不过这颜色着实多姿，长煜也懒得看，权当看不见。
想是他许久未入尘世，这红尘软丈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是白凤凰，相煎何太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