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福利院 ...
-
“周一出生。”
“周二受洗。”
“周三被埋进土里。”
“错了，”老师头疼的看着面前懵懂无知的四岁小女孩：“周三是结婚，重新来。”
小女孩眨巴着圆润无害的杏眼：“我不结婚。”
老师：……
她无奈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乖，老师给你糖吃，你把童谣完整的好好唱一遍行吗？”小女孩点点头：“好。”
“周一出生。”
“周二受洗。”
“周三结婚。”
“周四得病。”
“周五病重。”
“周六死去。”
“周日被埋进土里—”
“这就是玉衡的一生。”
稚嫩的童音回荡在教堂里，吴语笙拿着糖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去了。
白柳眼神淡漠的看着揪着自己衣角的小姑娘：“松手。”“我想和哥哥玩。”吴语笙差点被自己的嗓音给恶心死，好夹，自己小时候无师自通学会了夹子音？她抱着白柳的腿，可怜巴巴的说：“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哥哥是好人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白柳：……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好人的？坐在树下的谢塔抬头看向二人：“白六，我能和她说话吗？”白柳回头：“她看起来就是个小麻烦精，让人厌烦。”吴语笙垂下眼帘：“你原来这么想我的吗？”白柳不说话了，他感觉这小孩好像在……伤心。
她松开手，跑到谢塔旁边：“谢塔，你觉得我讨厌吗？”“不讨厌，就是话有点多。”他轻声说。
吴语笙：……就嫌我嘴碎呗？她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给谢塔，又抬眸看了看白柳，别过脸不情不愿的也给了他一颗：“给，老师给我的。”
三人坐在树下，阳光通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白柳和谢塔身上，给她造成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瘦长鬼影杀人实录》被白柳盖在脸上，自己呼呼大睡。吴语笙和谢塔两颗白色的脑袋凑在一起。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我也不想来，你们这个福利院是真的恶心。”
“明天就周三了，”谢塔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堂：“你该【结婚】了，他们很喜欢你这样形态孩子的血液。”
吴语笙两只手揪着自己的白发：“我现在是黑色荆棘的母体，它们也需要血液喂养。”手臂的皮肤下，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我也不会死。”
我想代替你，白柳需要你，谢塔。
*
周三，吴语笙被蒙上一块白色的头纱，身穿纯白到脚踝的，白色的宽大衣袍，赤脚站在受洗池里。她面前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长发男人，不用猜，看门大爷。
“好了，小朋友。”白六将她浸泡进水池里又打捞上来，吴语笙忍不住的发抖，这水也太冷了吧。
血液被抽取，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几乎透明。“你又没病，”她小声嘀咕：“我又不是真的白化病患者。”
白六离开了，他似乎只是想来膈应她一下。
*
教堂的门被打开一条缝，白柳和谢塔的脑袋探进来，吴语笙拉着他们两个来到神像后。
浸湿的头纱被蒙在白柳头上，谢塔的白发被吴语笙编成辫子，头上还带着花环。
她手捧《瘦长鬼影杀人实录》，胸前挂着逆十字架。
“谢塔，你愿意娶白柳吗？一辈子对他好？”谢塔绞着手指，声音很轻的说：“我愿意。”
白柳似乎对这种过家家的角色扮演不太感兴趣，他在吴语笙说出你愿意嫁给他之前快速的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谢塔。”
“礼成！现在，新郎可以拥抱新郎了。”她合上书，抬眸看着下方相拥在一起的白柳和谢塔。
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私心，不是吗？
周三结婚，不是吗？
*
菌菇和鲜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黑色的荆棘钻出皮肉和血灵芝的藤条缠绕在一起。
吴语笙坐在受洗池边缘，身上缠绕着两种荆棘，谢塔和白柳躺在水里给她念《瘦长鬼影杀人实录》。“白六，你觉得耗牛能长一身人脸吗？”她趴在池边和二人聊天。
“一般不可能的，除非那些是怪物。”白柳说，吴语笙身上黑色的荆棘开出白花：“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白柳打量着她，最终视线定格在她泛粉红色的瞳孔上：“你生病了，不是怪物的。”“你和我不一样的。”谢塔呼出一口白气。
“咳咳。”吴语笙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呕出一大口发黑的血，荆棘的尖刺刺破颈部的皮肤贪婪的吸去血液。
“好了，够多了。”谢塔和白柳上手去扯她身上的荆棘，黑色荆棘钻入皮肤消失不见。白柳觉得她真的傻，放自己的血帮谢塔分担，虽然效果确实不错。
但她已经被盯上了，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白柳想起了下午院长看吴语笙的眼神，像是在看第二棵摇钱树，让人感到恶心。
他想带他们离开。
一个嘴碎活泼的妹妹，一个可以陪他看书的…友人，再加一个他，他们三个一起生活好像也不错。
*
吴语笙丢了，院长和老师到处找都找不到。“她究竟跑哪里去了！？”院长因为少了棵摇钱树崩溃大喊。白柳和谢塔躲在树后面看着那群恶心的大人着急上火的样子，白柳有些想笑。
“院长！门口，她被人送回来了。”
她抱着一个大包袱跑到白柳和谢塔身边高兴的蹦蹦跳跳：“我捡了好多瓶子和纸盒子，卖了我们就有钱了，书可以买新的了。”她……白柳抿唇：“你这样，性价比太低了。”
“哼，不管，”她鼓起一边腮帮子：“我太小了，捡垃圾都跑不过老奶奶，还能做些什么？”
哦，对哦，她才四岁，为什么自己会把她当同龄人来看呢？白柳想。
他和外面的大人做的些适合小孩做的灰色交易被别的孩子发现了。吴语笙生气的大喊：“你不许往外说，不然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但那个孩子还是说了，谢塔说是他让白柳做的。那个人还告诉院长吴语笙要把自己丢海里喂鲨鱼这件事。“天哪，”院长震惊的看着吴语笙：“我就不该让人和他们走太近，孩子，你应该远离他们。”
“放你娘的狗屁！我去你大爷的你个臭傻逼！我他妈的就是要把你切成块喂鱼怎么滴？有本事你咬我啊？呸！”她稚嫩的童音字正腔圆的骂脏话属实是冲击力太大了。白柳别过脸，肩膀微微抽动，谢塔低着头，很轻的笑了笑。
“你！”院长气的胸膛起伏，她拽着吴语笙和谢塔的手腕往教堂那边拉：“你们两个必须接受洗礼，这样神才会原谅你们的无礼。”
“谢塔，玉衡。”白柳穿过嘈杂的人群抓住了他们的手腕，吴语笙挣脱开他的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院长，你最好可以真的弄死我。”
“不然，”她抬眸，眼睛变成了湛蓝色：“我会杀了你哦～”怪物，又是一个怪物。院长眨眼，她的眼睛又变回了因为缺失黑色素的粉红色。
谢塔也松开了和白柳十指紧扣的手：“走吧。”
教堂里，吴语笙和谢塔穿着白袍，手里拿着蜡烛，闭着眼睛念着祷告词。
“我是古老恐惧的本源，他是无法被正视的邪恶本身，我们都是怪物，院长，您确定要处罚我们吗？”就是这个节点，谢塔被强制性进入休眠状态，被院长抛尸于后面的池塘里。
院长抢过他们手里的蜡烛，强硬的把他们的头按进水里：“什么恐惧什么邪恶？我看你就是和他们玩玩魔怔了，神会洗净你身上的污秽的，孩子。”
吴语笙的左手死死的按在池边，谢塔躺在池底合上眼帘。“谢塔……不要…睡，快……醒醒…白柳……需要你的……”她小声断断续续的，右手在水里扑腾，似乎想吵醒谢塔。
窒息感让她停止了挣扎，眼前模糊不清，谢塔停止了呼吸，身体漂浮在水里。院长疯了，她拖着谢塔的身体从教堂的后门偷偷摸摸的走了出去。吴语笙和白柳跟着院长来到池塘边，看着她把谢塔的手脚绑上石头，扔进水里。
她和白柳把谢塔从湖底的淤泥中拉了上来，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吴语笙大哭，口齿不清的说着：“现在，礼成，新郎可以拥抱新郎了。”
*
“白六和那个玉衡，越来越奇怪了……”
“对，她身上也开始流血了，咦，她也是怪物！”
风暴中心的两个主人公坐在长桌的末尾安安静静的吃饭。吴语笙变成了曾经的谢塔，身上缠着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针孔渗着血。她故意把头发盖住眼睛，但白柳还是把她的头发撩起来。
“你不用这样的，”白柳平静的说：“他还存在。”吴语笙胡乱抹了把脸，眼眶发红：“我想让你开心点。”她把面包递给白柳：“我吃不下了，给你。”白柳拿过面包咬了一口：“好难吃，但顶饱。”
吴语笙抬头看向陆驿站，对方瞳孔地震，看来是认出她来了。
离谱，她不是后面加入牌局的吗？为什么十四岁的陆驿站认识她？他也被白六回溯时空了？
*
好多儿童出逃了，吴语笙跑不了，她是院长和投资人选定的第二个血灵芝母体，严加管教。
她总是和白柳偷摸来到池塘边“喂”谢塔面包。当他们又一次把谢塔拖到湖边上，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陆驿站。
之后就是陆驿站出手折叠了白柳的记忆，白六改名叫白柳，白天的白，柳暗花明的柳。
*
“白柳，”吴语笙揪着他的衣角：“我要走了。”白柳身形一僵：“你要去哪里？”
“有人愿意收养我，我就不和你和陆驿站去别的福利院了。”她松开手：“你们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离开这个吸血的福利院。”
他和陆驿站的背影越来越远，吴语笙的手被白六牵住：“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美丽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