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集》天明明

2、IF线

　　完了完了，今天和爷爷还有小罗在一起玩得太开心，忘记了时间。

　　爸爸可是说了今天会早点回来的！如果被爸爸发现自己不在城堡……

　　想到这种可能，阮棠棠就觉得屁股一凉。

　　小人鱼蓝色的尾巴飞速地摆动着，像箭矢一样往家跑。

　　“咻——”
　　路过的小鱼感觉什么从自己前方一闪而逝，吓得翻了一下肚皮。

　　紧赶慢赶，阮棠棠总算来到在海底散发着微光的城堡前。

　　他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膛，整理了一下头发，小心翼翼地进入城堡。

　　“去哪儿了？”

　　刚进门，阮棠棠就被冷冰冰的质问吓得耳鳍后压。

　　糟了！爸爸已经回来了！

　　坐在城堡大堂巨大贝壳里的成年人鱼面色黑沉，危险的视线锁定了外出胡闹了一圈的阮棠棠身上。

　　阮棠棠吓得尾巴都要软了：“爸、爸爸……”

　　阮辛忍着火气：“现在说，我不罚你。”

　　“我、我……”
　　小人鱼憋红了脸，总算吐出了一句谎话，“我见到隔壁的水母在打架，去凑热闹，然后就迷路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看起来还特别真诚。

　　若不是阮辛亲眼看着这家伙迈着两条白嫩嫩的腿站在沙滩上，说不定就信了他的鬼话。

　　“很好，水母对吧？”阮辛眯了眯眼，“那就把水母全部都宰了。”

　　阮辛知道，海底的水母是阮棠棠喜欢的玩具——会发光的水母总能吸引幼崽的视线。

　　果然，阮棠棠显而易见地有点焦虑，他改口道：“我看错了，不是水母，是海蜘蛛，爸爸你把海蜘蛛都宰了吧！”

　　小家伙还挺会改口，改成了他最讨厌的海蜘蛛。

　　阮辛生气了，他一把将说谎的人鱼崽抓在手中，“啪啪”两下拍在阮棠棠的尾巴上。

　　阮棠棠捂着尾巴求饶：“爸爸别打了，我下次不看海蜘蛛打架了，我错了！”

　　阮辛大开眼界。
　　好好的幼崽，怎么养着养着就歪了。对，一定是陆地上那些人类教坏的。

　　075平白揽了一顶黑锅。

　　“你尾巴的鳞片里有沙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了哪里？不许说谎话。”

　　听到阮辛这样说，阮棠棠再笨也知道自己露馅了。

　　他捂着肿起来的小尾巴，终于忍不住哭了：“爸爸坏，爸爸揍我，不喜欢爸爸了！”

　　如果爸爸知道自己上岸了，那他就再也上不了岸，见不到爷爷和小罗了。

　　棠棠又会回到过去在海底寂寞的捡垃圾生活，他不要！

　　小人鱼扯着嗓子哭，还在水里打滚，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不知遗传了谁。

　　“阮棠。”
　　阮辛忍不住喊了小人鱼的大名。

　　“呜呜爸爸坏，我要妈妈，我不和爸爸在一起了，我要离家出走！”
　　小人鱼奶声奶气地威胁着爸爸，一副决不妥协的样子。

　　阮辛松开手，看着阮棠棠那副熊样子，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冷静、冷静。
　　这是一条脆弱的混血幼崽。

　　“人类很危险。”
　　阮辛握着幼崽的肩膀，尽量与他沟通，“他们会把你抓走杀掉，陆地上不安全。”

　　“杀、杀掉？”阮棠棠懵了，他含着泪确认道，“是像爸爸杀鱼一样把我杀掉吗？”

　　“对。而且你自己单独呆在陆地上，我没办法立刻到你身边保护你。”

　　这也是阮辛生气的原因。如果阮棠棠再大一些，有了自保能力，他才不管孩子去哪儿撒欢。

　　跑到千里之外单挑巨型章鱼，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阮棠棠咬了咬手，皱起眉头：“可是，我觉得爷爷和小罗不坏啊，而且他们和棠棠一样弱，不可能伤害到棠棠哒～”

　　小人鱼被话语诱导，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露了馅。

　　阮辛挑眉：“所以还是上岸和人类见面了，对吧？”

　　阮棠棠的尾巴一僵，这才反应过来：“爸爸好狡猾！”

　　阮辛沉声：“棠棠，为什么要对爸爸说谎？”

　　“爸爸，我错了。”阮棠棠垂头丧气，扑进阮辛怀里撒娇，“我不想撒谎的，但是爸爸，海底真的好无聊，我不想和爸爸去玩捡垃圾的游戏了，我喜欢陆地上的太阳，我喜欢人类。”

　　这些是小人鱼的心里话。

　　阮辛抱着软绵绵一团的儿子，有气也消得七七八八。

　　阮棠棠悄悄看了眼爸爸，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总算定了下来。

　　看来是哄好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委屈地说：“爸爸，为什么别的鱼崽崽都有妈妈，棠棠没有妈妈呢？如果棠棠也有妈妈，就不会那么无聊，不会再跑到陆地上去啦～”

　　这话阮辛接不住，他岔开话题：“你不喜欢寻宝吗？为什么说寻宝是捡垃圾？”

　　作为富有的人鱼宝藏继承者，阮辛才不会带着孩子捡垃圾。他只是带着孩子玩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寻宝游戏。

　　果然，阮棠棠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他皱起白嫩嫩的脸，撅着嘴排斥道：“在脏兮兮的海底泥里挖垃圾，在丑乎乎的珊瑚丛里捡垃圾，我不喜欢！”

　　阮辛想了想储物室里那些寻回的“垃圾”——价值连城的黑珍珠、坠毁的沉船、古老的防水皮革……

　　这些东西怎么会是垃圾呢？！

　　“不许胡说。”
　　阮辛捏了捏幼崽的脸。

　　“我就说！”阮棠棠的嘴撅得更高，“爸爸，我讨厌跑好远去捡垃圾，好多好多天回不到家。小罗告诉我，这个叫流浪，我是有家的，我不做流浪的可怜宝宝！”

　　可怜宝宝扑在强大的人鱼爹怀里，气得脸鼓鼓的，像个河豚。

　　“爸爸，你也不想做流浪汉吧？我没有妈妈，是不是因为爸爸总是像流浪汉一样在海里游荡呀？”

　　行，话题又扯了回去。

　　汉娜曾说过，阮棠棠这幼崽比她曾见过的人鱼幼崽聪明得多，及其不好糊弄。

　　所以，在说不过这孩子的时候，阮辛选择沉默。

　　他提起小人鱼的后颈，银色的尾巴一摆，朝着水母群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