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锁玲珑》慕然庄

22、第 22 章

　　“咳咳，秋儿，秋儿。”
　　“师傅，您叫我何事？”簟秋端着碗热茶走了进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此时的澜嫣已是倦容满面，满头的白发显得她格外苍白。
　　簟秋掐指一算：“是七月初七了呢。”
　　“咳咳，原来都已经七月初七了呢，我睡了好久。”
　　“是啊，师傅，你现在好点没？”
　　澜嫣缓缓说道：“扶我去亭子里坐坐，整天睡着也不是个事。”
　　“徒儿遵命。”

　　门外面开始下起了点点小雪，玉虚峰上的雪景乃是人间一绝，两人踩在积满了雪的地面上，“吱吱”作响。
　　银发添微霜，悠悠千载过往转眼已成沧……
　　眼含霜，
　　难留韶华光。

　　“咳咳，过门便是客，两位远道而来怎么不现身一聚？”虽然澜嫣的功力大不如前了，但是还是听出了站在树后的两人的脚步声。
　　簟秋转过头看去，却没发现任何一个人。可就在这时，有两个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还好吗？澜嫣？”
　　钟繇让曲辰站在自己身后，上前说道。
　　兰陵绯衣回头看去，不由得惊呆了：“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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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夫人。这上面就是玉虚峰顶，山顶的风大，你们要小心啊。”车夫一脸担忧的说着。
　　轩辕澈说：“你下去吧，看着行李就好。”
　　“小的明白。”车夫听了指示下山去了，现在只剩下毓琳，轩辕澈和小烟在这山林里。
　　小烟和毓琳走在前面，而轩辕澈则是在后面跟着，一路上三人都没什么话。
　　“小心。”宇林差点被石头给绊倒，幸好有小烟扶着。

　　越往深处走，就越能看见一些呈灰色的雪渍，奇怪，这雪不是白色的吗?
　　“这雪为什么是灰色？”小烟问。
　　毓琳看着也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我也不知，师傅常常会摆弄一些奇门术数，可能这也是其中的一种吧。”
　　这灰色的东西看着着实碍眼，心想还是赶紧走吧。
　　“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小烟忽然向后看去。
　　毓琳也往后看去，但是除了跟在后面的轩辕澈以外，别无他人。

　　一步 ，两步，三步……
　　刚踏上玉虚峰地时候，毓琳便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师傅和簟秋姐。刚想出声喊的时候，却发现旁边怎么多了两个人？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
　　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居然出现了。
　　钟繇和曲辰……

　　像是感觉到毓琳来了一样，澜嫣回头看去：“你是毓琳吗？”
　　毓琳飞一般的狂跑过去，跪在澜嫣的面前，面色苍白：“师傅，你的头发。”
　　“雪肌墨发原本就不是我的样子，现在才是真正的我。为师很开心，能再看见你。”
　　“徒儿该死，师傅交代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办好。”
　　“这不怨你，看来是命中注定的。”她长叹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曲辰和钟繇不约而同的问道：“毓琳（小丫头）？你真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为师也想知道，要不是刚看你拿着白玉剑，我都差点认不出。”
　　毓琳看了一眼轩辕澈，而他却只是靠在柱子旁，没有说话：“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容我以后再跟你们说。”
　　澜嫣看了一眼轩辕澈和小烟，问道：“这两个人是？”
　　“他们是和我一起来看您的，师傅，你看起来憔悴不少。”毓琳扯开话题，尽量不去说他们两人。
　　“只怕是我大限快到了，没事，为师有准备呢！”说起死，这人却是谈笑风生。

　　“嫣儿，不要胡说。”钟繇的眼睛里看得出满是疼惜，同样都是白发，师傅却显得苍老了不少。
　　“师兄，你不该来的。”
　　“呵呵，也许是我太傻，但是这辈子要是不见上你一面，我怎么也不会心安。”说到这里，钟繇也是满脸苦笑。
　　“我不会和你回药王谷，我要留在这北越，我在这里住了半辈子。”
　　“嫣儿……你，好吧，师兄不勉强你，我陪你住在这里。”
　　“你这是何必，几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毓琳看到这里，才忽然想起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萱儿就和自己说过，这钟繇一直都喜欢自己的师妹，没想到竟是真的。
　　看不出药王谷主这样一个古怪的老顽童，居然痴情到这个地步。

　　“曲辰，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毓琳看见曲辰，激动地心情是溢于言表。
　　曲辰笑着，赶紧说道：“你这女人，虽然这张脸让我挺厌恶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弄得，但是看到你这个反应，我就不怪你啦。”
　　“混蛋，你没死也不知道给我捎封信。”害她自责难过了那么久，这家伙和钟繇出去逍遥自在了。
　　“倒是我忘了，对不起，一直没来得及说。”曲辰无奈地说。
　　“对了，你不在玥国吗？怎么没看见楚漓？”
　　毓琳顿了顿：“他……”看这情形，似乎他是不知道楚漓失忆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候，师傅澜嫣却忽然挣脱毓琳的手，跑了出去。
　　“师傅。”毓琳叫了一声。
　　澜嫣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男子，一眨不眨：“你……你是……”
　　“好久不见，澜嫣。”
　　说话的是个穿青衣的男子，并且巧合的是，他和楚漓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毓琳仔细一想，这人似乎就是那日在酒楼外看见的男人。

　　天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他究竟是谁？
　　青衣男子走上前，他看上去也有些苍老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毓琳看到师傅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有一丝感动的情绪闪过，但是很快的，这股感情便被愤怒给击垮。
　　师傅一向都是冷静，高洁的，毓琳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波动的时候。
　　面前的澜嫣疯狂地抓着青衣男子的衣领，几乎快要扯烂了：“为什么到现在你才来找我，你知道我在这山上呆了多少年吗，你知道吗？墨萧。”

　　众人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个穿着如此朴素地男子就是三十年前江湖中有名的墨箫公子？
　　那么，他就是师傅的……
　　“抱歉，澜嫣。但是有件事情我觉得如果我不说出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这也是我为什么这次来找你的原因。”墨萧说。
　　“我就是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澜嫣说。
　　这两个武林前辈的事情，看来只能让他们自己解决，旁人真是连嘴都插不上。
　　簟秋和踏雪两个看的目瞪口呆的，素来冷冽的师傅竟也有这么柔弱的一面。

　　墨萧轻轻推开了澜嫣，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件事情一直憋在我心里三十年了，瞒了你那么久，我也心里有愧。”
　　“是什么？”
　　谁知下一秒他却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地话。
　　“其实，我不是墨萧。”
　　澜嫣冷哼一声：“就算你愿说出从前的事情，也没必要撒下这样的谎，你的模样，打扮，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料到你不会相信的，所以我今天带了这个过来。”说完，他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牌，递给澜嫣。

　　上面写着：墨萧之灵位。
　　黑色木牌紧接着滑落在地。
　　澜嫣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一样，开始向后退：“我不信，你骗我的。”也对，等了三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告诉你这不是真的，不崩溃才怪呢！
　　“你听我说，这块灵位是我的大哥的，我不是墨萧。”
　　怨念了……
　　这一连串的疑惑，把大伙儿搞的是晕头转向的。
　　青衣男子坐下，将灵位放在石桌上说：“你还记得三十年前你与我大哥成亲的时候，我大哥亲手给你缝了一件嫁衣吗？”
　　“恩，我一直都记得。”
　　“本来一切都挺好，但是在之后不久，我大哥找到了我。他和我说，他已经拿到了世间的两件秘宝，分别是玲珑锁与冰鳞。”
　　说到这里，毓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可是他后来告诉我，也因为如此，他发现了玲珑锁的秘密。当时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和我说，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死，这可能是玲珑锁开，就会见血的诅咒。之后，他便将这两件宝贝交给了我保管，让我将两件放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我把玲珑锁放在了玥国王宫，将冰鳞放在一个弃婴的身上。”
　　“弃婴？”小烟忽然说了这么两个字，让所有人都看着她。
　　“怎么了？”
　　“哦，没什么。”

　　青衣男子接着说：“因为我和他是双胞胎兄弟，但是我从来不涉及江湖的事，所以没有人认识我。那天他和我说，让我在他死后替代他照顾你，本来你是我大嫂，我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但是大哥一定要我答应了才肯安心，于是我便答应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澜嫣已经泣不成声：“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大嫂。虽然我答应了大哥，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像他说的那样做，所以我才决定让你彻底对我死心。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日你会在青楼看见我和个花魁在一起，其实当时什么事也没有。我以为那件事情之后，你会逐渐忘记大哥，开始新生活。但是后来听说你也隐居了，我才知道你还一直耿耿于怀。这几十年我翻山涉水为的就是能找到你，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原来这三十年，我都只是在做一场梦……澜嫣，枉你一生逍遥，却落得这般结局，真是可悲。”澜嫣此时脸上的表情让人分不清是哭还是在笑。

　　“墨萧，还是你厉害，骗了我三十年。”澜嫣抱起那块牌子。
　　“大哥说，假如有一天你还记得他，就让我把这个牌子给你。”
　　“师傅，你干什么？”
　　“师妹！”
　　一拿起牌子，澜嫣就往悬崖边上冲去。
　　毓琳和钟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墨萧，黄泉路上记得等我。”澜嫣背对着所有人，抱起了木牌，纵身就从这万丈悬崖跳了下去。

　　“师傅！”三姐妹同时喊了出来。
　　“前辈…….你不能过去，那是悬崖。”好不容易曲辰把钟繇给拉住了。
　　小烟安慰着毓琳说：“老前辈这样，也许是一种解脱，不要太难过了。”
　　簟秋擦了擦眼泪说：“师傅是带着笑的，我看到了。”

　　“真没想到最后会弄成这样，我对不起大哥。”青衣男子看着断崖懊恼不已。
　　“我有件事情很想问，如果说我还看过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男人，你信吗？”毓琳想起看到这个青衣男人的时候，简直把他当成了三十年后的楚漓。
　　“信，你看到的一定是我大哥的儿子。”
　　“是墨萧前辈的儿子？”
　　“恩，是当年老太后为了皇家延续血脉，大哥迫于无奈才答应的，他是大哥两个儿子中的其中一个。”

　　抽气……
　　那么说，墨萧就是前代的大玥皇帝？
　　怪不得，怪不得楚漓会有玲珑锁，原来是这样。
　　“如今大哥不在，大嫂也仙去了，此生我都不会再涉足江湖，就此告辞。”青衣男子最后看了一眼断崖，便扬长而去。
　　三十年的恩怨情仇，随着澜嫣的坠崖而告一段落……

　　“还真是感人啊，你们这师徒的苦情戏到底演完了没有？”正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回过头去，却惊呆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如果是别人还好，偏偏是这样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顾毓琳，看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