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锁玲珑》慕然庄

20、第 20 章

　　绿纱罗裙白毛羽扇，珍珠帘开，风声细碎。
　　几天之后，在玥国巨大的天坛上燃起了蓝色的熊熊的烈火，上面的石阶离地面可谓有百步之遥，每隔两层就会有一个侍卫站在上面，几百个人列为长队，何其壮观。
　　天台之下，是丰都全城的百姓，人群将路面为了个水泄不通，禁卫军们连连出动才得以维持秩序。他们都是期待着今天的盛况大典，这情形简直比那世界杯的场景还要夸张。

　　低沉而浑厚的号角声响起，从远处能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中间是一辆金色的龙凤马车，足足用了八匹马才能拉动，隐约可以从珠帘的缝隙里看到两个人影。
　　“看啊，好大的轿子，这样大的轿子和我家都差不多了。”围观的人喊了句。
　　“可不是，欸，那里面坐的人应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了吧？”
　　“看这情形应该是，也不知这娘娘到底是什么样呢？”
　　“呸，皇后娘娘的主意你也敢打啊？”一个妇人说。
　　被骂的人无辜的看着她：“我哪有这个胆子，谁不知道圣上多喜欢娘娘。”
　　“…….”

　　马车内，有的人却心绪不宁。
　　“娘娘，娘娘？”自打这上了路之后，轩辕清就发现了纪芙的异样。
　　“恩？”纪芙回过神来问。
　　“您是怎么了？”
　　纪芙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今天心里堵得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轩辕清握着她的手说：“没事的，有月儿在呢。”接着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道，“只要今天一过，你就是大玥的皇后了。”
　　纪芙看着她，心里反复都是这几句：“过了今天，自己就是大玥皇后了。”

　　“怎么了？”抬起头，纪芙发现楚漓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赶紧摆手说：“陛下，我没事，可能是一路颠簸了吧。”
　　“是这样？”说完，楚漓便坐到马车的这一边，让纪芙的头可以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纪芙和轩辕清都给看傻了，没想到堂堂一国之君会这样温和地和她说话。
　　“陛下，不用这样的，我没事。”
　　楚漓却坚持让她靠着自己：“你现在怀有身孕，会比较辛苦。朕是男子，理应多担待些。”
　　“臣妾不知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必说。”
　　纪芙将身子靠向楚漓，这大概是她一辈子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还记得以前，你也喜欢这么靠着。”突然楚漓说了这样一句。
　　“？”
　　“是你啊，每次站起来的时候还会撞到马车车顶。”楚漓的眼睛虽然依旧是紫色，却再也看不见光彩。
　　即便是用了咒术，即便是忘记顾毓琳这个人，他依然记得从前的事情。
　　一瞬间，纪芙忍不住抽泣起来。
　　这是个悲剧，可是再也无法挽回了。

　　“怎么哭了？朕的话让你很感动？”以为是被自己的话感动，楚漓笑道。
　　纪芙擦了擦眼睛，顿了顿，然后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恩，臣妾是被感动了呢！”
　　如果你是真的对我说，我一定会很感动。
　　“傻瓜。”楚漓淡淡一笑，白皙的瓜子脸让天地都为之崩塌。

　　此时马车停了。
　　帘外的车夫伸出一只手进来，淡淡地阳光射进轿子里：“皇上，娘娘。已经到了天坛了。”
　　“知道了。”楚漓转头又对纪芙说，“若遥，朕扶你。”
　　按照轩辕清的吩咐，纪芙脸上还萌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说是到了戴后冠的那一刻才能摘下。
　　“谢陛下。”
　　一个紫衣，一个粉衣，是人群里最艳丽的那一抹颜色。
　　一个侍卫走过来，看起来应该是头领：“陛下，娘娘，封后大典已经准备妥当了。”
　　“好，我们走吧。”
　　纪芙看着离自己百米之遥的长梯，不禁问道：“陛下想清楚了吗？”
　　“再清楚不过了，从前没有做到的事情，如今一定要完成。”
　　纪芙伸出手，纱布之下的脸扯出一抹苦笑：“有陛下这句话，若遥再无遗憾了。”
　　即使下地狱之后会万劫不复，她也不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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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丰都城门口。
　　“什么人？”守城侍卫拦住了面前这辆黑色的马车。马车里的人只伸出一只手，亮出一块赤色的腰牌，便吓得守城将领三魂掉了两魄。
　　“小的该死，赶快给大人放行。”那个侍卫朝其他人喊道。
　　看着马车的远去，另一个小兵才凑过来问：“老大，怎么了？”
　　只听那个侍卫说：“这腰牌可是南疆王和国师才有的令牌，我上次在国宴上看过。”
　　南疆如今和玥国达成了休战协议，虽算不上盟国，但是倒也相安无事。对待这些南疆大臣也当然要恭敬些。

　　黑色马车之内，如死一般的寂静。
　　小烟被安放在另一辆马车内，如今这马车只有她和轩辕澈两个人，可偏偏她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轩辕澈像是知道她要去北越一样，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她。本来她还想了几百种方法打算逃出去。
　　这下好了，连轩辕澈也一起拖来了。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师傅，离开北越也快半年了，一切都变化的太快。

　　“外面很热闹，你都不看一看？”轩辕澈撩开帘布，轻声说。
　　毓琳只是看着白玉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你会北越是为什么，但是我愿意陪你去。”
　　毓琳“切”了一声：“多谢国师大人的好意，小女可担不起。”说不恨他，那是假的。
　　“你就这么恨我？”轩辕澈加重了音调。
　　“你毁了我的人生，不论你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理亏，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不免心里会觉得难过，随即冷哼一声：“那你就恨吧，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姓楚的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根本不是要这么说的啊！禁不住就说出来了。
　　他明明是想说：“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的蛊毒就一辈子不会发作。”

　　“你……”
　　“国师，夫人，前面围了好多的人，料想咱们的马车是过不去的。”车夫指着前面，一脸无奈。
　　“无妨，我也想下来走动走动。”
　　轩辕澈下车，转头要伸出一只手递给毓琳：“不下车吗？”
　　“你不怕我趁乱下车逃走吗？”
　　轩辕澈一笑：“怕你跑？以你现在的功力，走不出两步就能被我抓回来。”
　　这倒也是实话，能带她出来，肯定就做好了她逃跑的准备。

　　毓琳打开他的手，一个纵身跳下车。
　　看着周围的景象，呆了。
　　玥国，这就是玥国。半年之隔，这里的变化好大。前面的人好多，他们在干什么？
　　“夫人，小的刚才去打听了。原来今天啊，是玥国皇帝册封新皇后的大日子，现在在横在天坛加冕呢！咱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车夫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很想去看看。
　　册封新皇后……
　　不知新皇后长得是什么样呢？
　　能让楚漓看上的，一定也是个美人吧。

　　轩辕澈盯着毓琳，冷冷说了句：“不看了，我们启程去北越。”
　　车夫说：“好的。”
　　“不，我要去看看。”此时不去，可能再没机会了。
　　一个是大玥皇帝，一个是南疆国师夫人。她现在的样子，楚漓大概也不认得。就算想说声抱歉，都是不可能了。
　　“你不要去。”轩辕澈说。
　　毓琳拿开他的手，慢慢说：“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此生只会一薄冰如水，
　　当时惘然，
　　今朝人不寐，
　　才觉琉璃脆。

　　天坛之上，高耸入云，似雾非雾，似烟非烟。
　　钦天监开始宣读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黄道吉日特赐封云尚书次女为玥国皇后。希望从此能母仪天下，助吾皇一统天下，匡扶社稷。钦此！”
　　母仪天下……
　　匡扶社稷…….
　　好熟悉的词……

　　轩辕清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凑到纪芙耳边说：“娘娘，可以摘下来了。”
　　“是啊，让朕的百姓们看看朕的皇后是什么样。”楚漓说。
　　纪芙点了点头，慢慢将脸上的纱布摘下，绝美的容颜尽现人前。
　　午时已到，阳光驱散了天坛的雾气，此时台下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脸。
　　但是当所有人看到之后，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嘘。”
　　“天啊，我是幻觉吗？这不是死去的王妃娘娘吗？”
　　“是啊，怎么会这么像？”
　　“阿弥陀佛，菩萨显灵。”
　　“真是不可思议。”
　　“……”
　　轩辕清就猜到百姓在看到之后，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
　　“这是天意啊，大家赶快拜见新皇后。”
　　“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为什么?那不是我的脸吗?不是说我的脸换给了云若遥?那这天坛上站的人,就是她?
　　不,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毓琳就这么想着,不自觉地就开始像天坛跑去,一连打了好几个侍卫.大家都把她当成刺客了.
　　但是哪有这样明目张胆的刺客?
　　没办法,轩辕澈也冲了上去,拦下了砍向她的刀剑.
　　刚跑到的顶峰的那一刻,加冕仪式正进行到一半,眼看那后冠已经戴在了纪芙的头上,毓琳的心”咯噔”了一下.
　　轩辕清和自己的大哥对视了一眼，弄不清楚现在上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纪芙一看见毓琳脸上自己的那张脸，顿时有种照镜子的感觉，她一下就认出来这时顾毓琳。
　　毓琳看着自己的脸，也有这种感觉。半晌，都没有人说话，仪式也停止了。
　　底下的百姓们听不见声音，不明白，上面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问话的人竟是楚漓：“你是谁？”
　　“我……”毓琳被他问的语塞。楚漓的眼神异常冷漠，很不高兴。
　　这时，轩辕澈走上来，扶住毓琳的肩膀说：“楚兄，好久不见了。”
　　“是你啊，没想到南疆国师也有微服私访的兴趣。不过，今日是朕册封新皇后的大日子，以后有空一定和你喝一杯。”
　　从头到尾，楚漓都没看过毓琳一眼。
　　“楚漓……”毓琳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钦天监喝道：“大胆，竟然直呼吾皇的名字。”

　　“你认识朕？”楚漓问。
　　毓琳惊讶地说：“你不记得我？”
　　“抱歉，我好像没见过你。”想都不想就回答。
　　轩辕拉住毓琳，想让她退下，可是毓琳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了：“你撒谎，我是毓琳啊。”
　　楚漓松开了纪芙的手，朝毓琳看去，眼神由淡漠转向复杂。
　　“你叫毓琳？顾毓琳？”
　　毓琳被他的反应弄呆了，她不懂为什么楚漓会这么问。
　　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深深地厌恶感，为什么？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袭上心头：“原来你就是顾毓琳，果然和你的名字一样，让人觉得厌恶。”
　　就好像一把锤子砸在了自己心上一样，毓琳向后退了几步，幸好轩辕澈扶住她。
　　“楚兄说话客气点，这是我夫人。”轩辕澈冷冷说了句。
　　楚漓转过头，不再看他们：“那就请国师将你的夫人带走，不然就算是南疆和玥国联盟，我也不会客气。”

　　纪芙眼见这尴尬的场景，上来劝道：“陛下。”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楚漓拦下：“没事，不过是无关的人而已，听到这个名字我就觉得一阵心烦。”
　　无关的人……
　　毓琳只觉得当头棒喝，像是连天灵盖都要击碎了。
　　“来人，送国师下去。”
　　轩辕澈摆手说：“不必了，打扰楚兄的仪式，我表示抱歉。毓琳，我们走。”
　　顾毓琳头脑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出来，如行尸走肉一般，随着轩辕澈下了天坛。

　　“王，你刚才好严厉。”纪芙看到现在的楚漓，觉得不可思议。
　　楚漓对着她，却换了一副表情：“不知为何，我只记得对这个人恨之入骨，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王……”
　　“别说了，我们继续。”
　　大玥国元德四年的时候，玥国新立了一位云皇后，端庄贤淑。玥国史载此女与先王妃容貌几乎一样，乃是菩萨显灵，在其后的半年里，为玥国诞下了一位皇子，并立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