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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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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秀一吗？”朱蒂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像是很意外降谷零会用私人号码联系她，也像是在遇到赤井相关话题时总会有些迟疑，“很抱歉，虽然公安和FBI是合作关系，但是恕我无可奉告。”
降谷零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赤井秀一现在人是不是还在日本。”
“……”朱蒂沉默，她难以理解降谷零冒着被监听的风险、给她一个美国FBI亲自致电就是问了询问赤井秀一的下落。他们不是关系很糟糕吗，这语气怎么这么迫切，感觉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他一样。金发女人合上刚写完的教案，正襟危坐，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不在情报共享的范围内。”
“三天前他就从监控中消失了，不在米花町2丁目21番地，甚至不在东京。我想来问问，FBI的王牌特工是否尚在人世，需要我本着人道主义出席葬礼吗？”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火药十足。饶是朱蒂与东方存在着文化隔阂，也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的态度非常不友善。虽然和日本的传奇公安私交甚少，朱蒂猜测，降谷零目前的心情很焦躁。难道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她沉思着，推了推眼镜，回复道：“你监视他？”
这是句废话。
降谷零的监视从冲矢昴还没掉马时就开始了。
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来问问合作伙伴的近况，你和他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出于女人敏锐的直觉，朱蒂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首先谢谢你对FBI同事人际关系的认可，其次秀一和我的私交与工作无关，最后还是那一句，这不在情报共享的范围内。”
降谷零沉默，重新恢复成往常那种沉着冷静的声线：“抱歉。我本意并非如此，只是……你们最近和他联系的时候，他仍然一切如常吗？”
“据我所知，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降谷零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他咬了咬唇，昨天的裂口还在那里，略微牵动嘴角，就会传来肿胀的、细密的痛感。他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那么就打扰你了。”
他正欲挂断电话，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请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你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
……着急？
“没事。我先挂了。”
我纯属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降谷零想。算了，随便吧，人家FBI都说一切正常还操心什么？赤井秀一是男是女是猫是狗都和他无关。
和他无关。
——你的眼睛真是该死的蓝。
那个女人的声音浮响在耳畔。她说这话时，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她的肩膀。黑色的发丝纷披日光，泛着一层金箔，让人头晕目眩。
——你的眼睛真是该死的蓝。
太像了。
说话时的神态。
漫不经心的，却又像是锁定了猎物一样的注视。
简直像到这句话根本就是赤井亲口说出来的那样。
一想到这个，降谷零就觉得拳头硬了。被女士如此搭讪不失为一种风流，可一想到赤井秀一的脸，降谷零便忍不住一阵鸡皮疙瘩。
被吓的。
他收回心神，看向酒店大门的方向。那女人已经进去好一阵儿了，降谷零推测这处地点是她目前的住所。他再次舔了舔嘴唇，咬着血痂撕下来。口腔中再次渗出些铁锈的腥气。他垂下眼睛，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然后准备发动车子离开这里。
然后酒店门口走出了那个女人。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着更为……职业？黑色西装马甲，打着领结，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口红也换成了偏暗色的红，看上去英气冷艳。
她要去哪儿？
降谷零承认自己有些好奇。他见过莱伊穿三件套的样子，但是如今一个酷似赤井秀一的女人穿着这种西装，这种视觉上的观感很是新鲜。她也许并不符合日本偏幼态的女性审美，更接近于一种介乎于英俊与美丽之间的气质，像是宝冢①那些男装丽人，难以泯灭于众生。
他犹豫片刻。奈何女人在身后扫动的马尾太过晃眼，于是跟着她的方向，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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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先生，”她说，“来点什么？”
她用餐巾擦拭酒杯，袖口高高挽起，被臂环箍住，露出半截紧绷的手臂。肌肉线条很流畅，降谷零思维发散，想起之前看过莱伊调酒时的样子。他也是这样挽起袖口，肌肉随着每次动作或紧或松，就像小溪流淌，时不时被河床中岩石阻断。
“一杯Summer Rye（夏日黑麦）②，”降谷零看她，“你在这里工作吗，好巧。”
“黑麦做基酒可不好入口，对于现在人们的口味来说，有些太烈了，”女人两手撑在调酒台上，俯身看他，并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我以为你会喜欢甜一点东西，换成波本酒如何？”
“会做甜品不也并不意味着我口味偏甜，”降谷零向她露出一个笑容，“说不定我就喜欢烈一点的呢。”
她喷了香水。他闻到了。香柠檬，西柚花，麝香。清冽，强势，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一款男士古龙水。
迪奥那款名为「桀骜」的男香。
降谷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牌子与味道，并不是因为对香水很了解，而是他恰巧买过这款男香，又恰巧把东西扔给了某个黑发碧眼家伙——彼时他们二人的关系姑且可以称之为同事。那场双人任务的记忆有些久远和模糊了，大抵是需要莱伊出卖色相。感谢波本细致的工作态度，匆忙中还记得提醒自己给同伴买瓶骚包的男香做伪装。
就是这个味道。
女人正在调酒。他神色复杂，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深邃，女人头也不抬：“盯着我看是想要花式调酒吗，那是另外的价格。”
“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熟人。”
“嗯哼。”
“我能问问你的名字么？”
女人把调好的酒递给他，两手交叉抵住下巴，侧头问道：“这算是蹩脚的搭讪，还是真的在找人？”
“搭讪，”降谷零错开眼神，“顺便为我上午的失礼致歉。”
“真可爱，你也会这样搭讪别的姑娘吗？”
“？”
“人类往往戴着假面，有些时候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反而会放松。就像我猜你很甜，蜜里调油的类型，但没想到……”她顿了顿，“你居然会害羞。”
降谷零有一刹那迷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一个女人调戏了。可好像又不是。如果是赤井秀一对他说这种话，那他肯定要为对方献上两记左右勾拳；而这女人对他如此说话，却让他情不自禁想起赤井，连带着浮现出一层古怪的熟悉来。这种熟悉放在女人身上，不知怎的，听上去便有些亲昵的感觉。
亲昵又促狭。
比方说，一只黑猫趴在你身上，甩着尾巴，把你拍得啪啪响。。
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用波本模式调笑回去？不要吧，那可是顶着赤井秀一脸皮的女人。总觉得好奇怪。是赤井秀一本人丝毫没问题，可偏偏对方是女人。
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还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应，女人就被旁边的顾客叫走了。她看了眼还在喝酒的降谷零，点头示意：“通常来说我不会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不过……你可以叫我秀逸（しゅういつ）。”
秀逸。
和秀一的发音只差了一个音节。
降谷零心中疑云更甚，眉头蹙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那就不是偶然了。这个女人必然与赤井秀一存在着某种关系。兄妹？母子（不可能吧，她看上去也就二三十的样子）？或者是面具……？
知道那瓶香水的人只有自己和赤井。
难不成赤井秀一真的变成女人了？
他冷静思考。我们的世界以相对论与牛顿定理为基本物理准则，但是根据量子力学，当人类引入某种测量装置就可以瓦解宇宙相应阶段波形函数的方形振幅，那么宇宙可以被均匀的分割为很多不同分支，且每个分支都可以被认为是分离的世界。简而言之，平行世界是可能存在的。
简而言之，赤井秀一有概率性别为女。
…
……
………
…………
我一定是疯了。
降谷零抿了一口酒。
我为什么会思考宇宙线研究所③才会研究的东西。不对，我为什么在思考「赤井秀一是女人」这种荒谬绝伦的假设。更何况那女人到底是不是赤井秀一还是个问题。
舔舔嘴角，舌尖卷走站在唇珠上的酒液。他晃着酒杯，盯着杯底光怪陆离的金色液体，然后便听到身侧传来一些骚动。
自称「秀逸」的女人巧妙地横叉进一对争吵的男女中。她身高极为出挑，穿上高跟鞋也有快一米八的个子，手臂一揽，便将女孩护在身后。她迎面看着暴怒的男子，眼神快速扫过一圈，然后出声：“看来今天调的酒是有点烈了。这位客人，喝醉的话可以先行回去休息。”
“你给我让开！”男子红着眼睛，却没有往前，“把你后面女孩给我！”
“我不想在自己当值期间出现顾客纠纷，”秀逸左手还拿着凿冰器，手腕翻转，用正面握住，“先生，或许我可以为您泡杯茶醒酒？”
“不要多管闲事！”
女人无视男人叫嚣，侧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孩，淡淡道：“等等钻到桌子下。”
“什——”
女孩满眼泪花，还没等颤抖的问话脱口，就被女人用巧妙的力度推了一把。恍惚间只看见一道拳风略过，□□撞击沉重的闷声。男人挥拳砸来，女人左手格挡上身后仰，下一秒骤然发力，猛地抬腿钩踢踹向男子膝盖。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前手刺拳，两指微钩，直指男人双眼。
一番连消带打行云流水。指尖与男人眼球不过五厘米距离。
是截拳道。
默默注视着喧闹的降谷零眉头更紧。
女人眯起眼睛，又问了一遍：“要喝点茶吗？”
酒吧内鸦雀无声。
注释：
①宝冢：歌剧团，在日本拥有百年历史。所有成员均为女性，因此有很多女扮男装的男役帅哥或者姬圈天菜。天海佑希就是宝冢歌剧团的代表人物。
②Summer Rye：一款鸡尾酒。
③宇宙线研究所(ICRR)：日本东京大学的天文学顶尖科学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