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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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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就结束了十天的封控期,宋遇按照约定去了林泽所在的训练场。
而秋绵绵带着幺幺还有大黑,出门了。
有些东西还需要通过西区才能出现在家里,众所周知,在西区什么都可以用物资换到。
越靠近西区,幺幺走得越慢,最后在东西区的边界处停下了。
秋绵绵想着要从空间拿出来的东西,一时没注意到幺幺的异象。
还是时不时在脚边转圈圈的大黑不见了,她才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狗都没有。
只见幺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脚边的大黑安静的守着它的小主人。
“幺幺?你躲在这儿干嘛?”
幺幺怯生生的说:“绵绵姐姐,我不想过去。”
秋绵绵想起当初她看到的那一幕,幺幺是被他的小姨卖了的。
“有大黑在,没人敢上前的。幺幺别怕,勇敢点。”
大黑给力的“汪”了几声,似在给幺幺打气。
幺幺总要经历这一关的,总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西区这片乱糟糟土地的阴影下。
幺幺的那个小姨,该给的都给了,要是胆敢再冒出来,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我想要绵绵姐姐牵着我。”幺幺期望的伸手。
这点小要求,秋绵绵必须满足。
好几个月没见,西区比先前规整了许多,大声叫卖的人依旧不少。
道路宽敞,好在没人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抱着她大腿说要跟着她了。
但这群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枯败无颜,有的人身上仅穿了一件短袖,光脚踩在冰冷的地面。
想来这个寒冬,他们过得并不好。
随处可见,瘫在地上的男人女人,半大的孩子,哀声乞讨着。
这些人看向秋绵绵和幺幺的双眼,带着灼热的渴望,甚至是可怕。
大黑长得壮实,威风凛凛的走在前面,歇了不少人上前的心思。
秋绵绵最后买了一对爷孙包裹几层布的一只金镯,一中年人的两个竹条编织的篮子,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交换的物资让张澈给他们送上门。
把竹蜻蜓塞进幺幺手里,“给你的,玩吧。”
看到竹蜻蜓,秋绵绵想起家里没有小孩子玩的玩具,幺幺每天也没什么事,玩也玩不了什么。
幺幺新奇的摆弄着手里有些粗糙的竹蜻蜓,对西区的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右侧街道角落,一男一女在神情激动的计谋着。
齐珊顶着打结的长发,脸色蜡黄,脏污的指甲被牙齿咬得弯弯曲曲,双手环抱住要往外走的男人:
“南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我看到了幺幺,我是他小姨,他一定会带我们离开这里,去住大房子,吃好吃的。”
闻南虚弱不堪,无法挣脱齐珊的束缚:“那你去啊,你这话在我耳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没有一次实现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齐珊强拖着他回了脏乱不堪,堆满了破旧衣服的木屋,颤抖的喂了他一点水,又打开抽屉里还剩的半包饼干,扳成小块送往他嘴里:
“南哥哥,相信我。你在家乖乖的,我这就去找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
她在吃完用幺幺换回来的东西后,又不知廉耻的勾搭上东区的一个有钱人,将东区的人挨家挨户问了个遍。
也不知道带走幺幺的人使了什么法子,齐珊没找到幺幺的任何下落。
通过幺幺实现有吃有住的想法落空,恰好遇上寒冬深入。齐珊爱慕了闻南许多年,不忍心他冷着饿着,私下陪了好些个油腻的男人,才勉强让两人熬过了这个漫长的冬季。
总归是有上顿没下顿,闻南的身子本就在末世刚开始那一年搞坏了,这一来,身体彻底败坏了。
脸颊瘦的脱相,两眼深深凹了进去,衣服穿着空荡荡的,里内的躯体仿佛只剩一层皮和骨架子。
走路摇摇晃晃,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齐珊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对照顾闻南一事更加炽热了。这样的闻南,只有依靠她。
她齐珊,是闻南的唯一。
闻南被齐珊用衣服做成的条子,用被子盖在身上,捆在床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的出门。
把透风的木门用铁丝栓好,齐珊匆匆忙忙的上街寻找秋绵绵和幺幺的身影。
齐珊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小侄子给卖的消息,传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
这年头卖孩子,不是稀罕事。稀罕的是齐珊宁愿要一个野男人,抛弃了自己亲人。
人们纷纷唾弃她的行为,但自身也好不到哪儿去。早些时候还会有人说闲话,时间一长就都淡忘了。
秋绵绵解决了那些家具的来源,带着幺幺和大黑出了眼神要吃人的西区。
嘈杂谩骂声随着东区的深入,渐渐远去。
“幺幺!幺幺!我是小姨啊,回头看看小姨!”一道尖锐嘶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幺幺听到这声音,小身板一僵,拿着竹蜻蜓的手在发抖,竹蜻蜓掉在了地上。
秋绵绵眉头紧皱,这女人还真出现了。
她捡起竹蜻蜓放到幺幺手心,温声抚慰:“别怕,幺幺,她过不来的。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说几句话。”
幺幺的记忆再次复苏,在妈妈走后,在小姨捡到那个男人后,直到遇到绵绵姐姐,中间的这段记忆被他选择性的隐藏起来。
齐珊的出现,那段让他愈发沉默安静、封闭自我的记忆,扑面而来。
“大黑,保护好幺幺,不要离开他。”
秋绵绵转身朝齐珊走去。
西区和东区的分界线处,是有铁皮门阻拦着的。每日会有好些个带木仓的巡逻队人员在进出口守着,为的就是防止有西区的人踏入东区,扰乱东区的秩序。
齐珊自然也被拦在了外面,对护卫人员语气却十分嚣张:“让我过去,我是那个孩子的小姨,有资格过去!你们不过就是一群看门狗,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护卫人员听过无数的谩骂,对齐珊的这些话不放在心上,也知道什么是西区惧怕的:“你要是再硬闯,我们的木仓可不长眼睛。”
这话一出,原本还叫嚣着的齐珊,熄了气焰。
基地对东西区的进入很严格。就在前不久,有几个受不了饥饿的中年男人,组成一个小队伍,企图强行闯进东区,去东区的食堂。
结果被护卫人员开木仓打死了。
鲜血浸洒一地,道路缝隙都是血迹。
也不知是谁下的令,将这几个人的尸体挂在东西区的分界处,以示警告。
西区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自此安分了许多。
齐珊的行为,让附近西区的人极速散去。都想活着,万一子弹不长眼被误伤了可没人管。短短几分钟,肉眼可见的街道上都没人了。
秋绵绵走近,礼貌询问护卫人员:“能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吗?”
护卫人员收起木仓,往后退了一步:“能,您随意。”
秋绵绵:“谢谢。”
见持木仓的护卫人员退了,齐珊指着不断走近的秋绵绵大声叫唤,仿佛声音越大她越有理。
“你想干嘛?我跟你说,幺幺跟我才是亲人,你这种只会用物资买孩子的人,是不会有好报的。”
这一说,可是将好些人都得罪了。
秋绵绵冷笑,步步紧逼:“亲人?你也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仅用一箱方便面就把幺幺卖了的场景吗?幺幺是你的亲侄子,你都能为了自己私欲,下这般狠心。”
齐珊理直气壮地狡辩:“我辛苦养了他这么久,吃我的喝我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再说他才不是亲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齐珊连忙噤声,随后又扬起不知沾了什么脏东西的下巴:“快把幺幺还给我,这么久没见到我,幺幺怕是想我了。”
秋绵绵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个疯女人,当真和幺幺没有一丝相似。
“幺幺本名叫什么?”
齐珊梗着脖子嘴硬:“我凭什么告诉你?”
秋绵绵没那么多耐心:“你觉得我查不到吗?齐珊,你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被曝光的。还有,我劝你识相,你要是再出现在幺幺面前,我不介意求求人,让你和你的奸夫滚出这里。”
齐珊到底还是没说,以为秋绵绵只是在吓唬她。她和幺幺认识了那么久,岂是秋绵绵能和她相比的。
秋绵绵也没想到齐珊死活不说,沉着脸带着幺幺回家。
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齐珊和幺幺没有血缘关系。幺幺的父母应该是不在了,不知因为什么才会和齐珊相依为命。
要想彻底斩断齐珊这个麻烦精,必须先弄清幺幺的身世背景。
去齐珊家周围居住的人家打听,是不求助林泽最好的法子。
齐珊和她的男人都见过她,安诺是女性不方便去那么杂乱的地方,荣言长得太招摇也不安全,只有张澈了。
客厅里,安诺在给大黑梳毛。
秋绵绵问:“安诺,张澈在哪儿?”
安诺头也不抬:“这两天张大哥都在后院,现在应该在后院。不对,绵绵你刚刚不是让张大哥出门了吗?”
“呃,忘了。”秋绵绵尴尬笑笑,她一回家就给了张澈地址,让他给卖家送物资去了。
幺幺静悄悄的趴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秋绵绵走到厨房,荣言在清洗她拿出来的锅碗瓢盆,偷偷从空间拿出一小袋土豆,“荣言,这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等会儿你做个幺幺喜欢的土豆小吃,大家分着吃。”
干巴巴的安慰幺幺,还不如用吃的哄他来的块。
秋绵绵坐在幺幺旁边,随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奶糖。奶香浓郁,她没忍住也吃了一颗。
幺幺含着奶糖,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满是依赖的倾诉:“绵绵姐姐,我有点想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