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膝下（重生）》轻暮九九

13、不速之客 奴婢知错了

　　府尹口中所述，字字句句皆是偏向柳卿卿，张敬大惊失色，慌道：“官爷明鉴，这……这……这和离书乃是柳卿卿笔迹，她写什么怎能代表我儿的意愿，你这毒妇，可真是心思重，竟然妄想一纸和离书就能脱罪，呸……”

　　“不可在公堂之上污言秽语，”府尹再拍桌案，将和离书呈给幕客，好以做记录，又道：“本官已经仔细看过这和离书，确实如此，且有凭有据，张老爷也无需再申辩。”

　　“可是……”张敬满脸不服，怒瞪着柳卿卿。

　　柳卿卿不理会他，而是朝着府尹磕了一个头：“谢官爷明察秋毫。”

　　府尹思索片刻，道：“柳氏女，虽说有凭有据，可一纸和离书确实不可轻易让你脱罪，毕竟张公子是你所伤，即便是张公子无心追究，张老爷也有权利为他儿讨公道。”

　　“原按照律法，应判柳氏女牢狱十年，二十大板，可柳氏女主动前往公堂交代，且有和离书上所述，可从轻判决。”

　　府尹开口之前窥了一眼堂外站着的刘一，斟酌了一会后这才开口道：

　　“今日本府，就判柳氏女赔偿张公子两千两白银，在张公子尚未恢复之前承担张公子找大夫的所有花费，直到张公子醒来为止。”

　　听闻判决，柳卿卿这才宽然一笑，磕头拜谢。

　　与此同时，在堂外纠着心的柳氏夫妇也是松了口气般喜极而泣，阿遇也为之感到欣慰，目光不由得转向身旁不远处的刘一，刘一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张敬仍旧不服，脸色涨得通红，还想翻案，却不料府尹根本不给他时间说话，判决完之后便退了下去，任由张敬如何喊，也无济于事。

　　于是，张敬便死死瞪着身旁的柳卿卿，冲动之下伸出两只手来便锁住她的喉咙：“我掐死你……”

　　阿遇见状连忙跑了进来，同衙役一起将两人分开，速速护送柳卿卿出了府衙，以免节外生枝，柳府等人皆不敢在此久留，纷纷上了马车回了柳府。

　　……

　　柳府一家人这也算是度过了一遭劫难，回去后柳业卿不敢耽搁，便让账房支了两千两白银，送去了张府，这才安心坐下来一大家子一块吃了午饭，便各自回屋歇息着。

　　柳业卿在屋内踌躇，叹息声更是一道连着一道，胡雪大致猜到他在愁什么，于是便主动上前为他拍拍肩背，道：

　　“我已经吩咐人给了那信差家里人一笔钱财，也算是给人家后半生一个保障吧！”

　　“一定是张敬派人做的，只可惜没有证据，那信差……枉死了，信也没送出，好在卿卿已经脱离危险，这信不送也罢，免得扰了卿雪的好日子。”

　　柳业卿反手耷在胡雪的指腹之上，叹道：“日后与张家来往，可得多提个心眼，暗杀之事他都能做得出来，难保他不会报复卿卿，今日见张敬那反应，对府尹的判决定然是怀恨在心。”

　　“就怕，他对我们家卿卿下毒手。”

　　胡雪听了也不免后怕了起来，点了点头：“老爷担心的极是。”

　　三日后。

　　明媚午后，柳卿卿坐在院中饶有兴致的修剪着花枝，方才听闻阿遇说，张佑的性命是保住了，可他也再不能行男人之事，如今的张佑，宛如半个废人，逮着人便撒气，据说寻死也都试了三次，都被下人们给阻止了。

　　得到这个消息，柳卿卿心里头似乎舒服了许多，手里的剪刀越加利落了起来，眼前的几盆花都被她修剪得有模有形的，娇嫩又不失坚韧。

　　正当她放下剪刀用膝上帕子擦拭手心之时，玥儿正从幺卿院外的方向而来，沉着脸看向柳卿卿，欠了欠身：

　　“小姐，有人要见你。”

　　“哦？是谁。”柳卿卿莞尔一笑，转头一瞥，便瞧见了站在玥儿身后的秋梦，原本灿笑着的脸庞顿时沉了下来，她丢下擦拭过的帕子，怨玥儿：“你怎么把她给领进来了，柳府的规律呢，这种背弃主子的奴婢，怎么还敢有脸回来！”

　　秋梦含泪跪在了柳卿卿的面前，认错态度倒是很不错，一字一句道：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背着主子做那些事，如今张公子卧病在床，我也毫无身份可待在公子的身边，张府也再没我的容身之处，张老爷也视奴婢为丧门星，将我，赶了出来。”

　　“奴婢现在无处容身，这才想起小姐当初对奴婢是真心的好，我想回幺卿院来继续伺候小姐，哪怕不给月俸，有奴婢一口饭吃便可。”

　　玥儿从前一向害怕秋梦的脾气，即便是经此变故，她也不敢对秋梦说什么重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候着，且看主子如何吩咐。

　　柳卿卿冷笑一声，也懒得为了秋梦而起身，就这么坐在花坛前的矮凳之上侧目看着秋梦，话音之中毫无情感可言：

　　“如今，张佑快不行了，你就回来，你这反戈得也太快了点吧，不是说张佑对你极其宠爱么，背着我做了那么久的地下鸳鸯，怎么，他废了，你无处可去，便来投奔我来了。”

　　“你是觉得我心善，会过往不咎不成！”

　　“怕只怕，会脏了我的眼。”

　　“秋梦，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我……我……”秋梦被柳卿卿一语中的，自尊心已经被撵入泥土之中，心咯噔咯噔的慌乱跳着。

　　可秋梦原本就不是一个会在乎自尊心的人，若是那般，她同张佑勾搭之时，早就羞悔难当了。

　　她能够回来求柳卿卿，亦是舍弃了那该死的脸面，来搏一搏罢了，支支吾吾许久之后，秋梦挤出几滴泪来，复而爬到了柳卿卿的脚下，求道：

　　“姑娘就可怜可怜我，不回柳府，在外头奴婢也没个活路啊，如今张府上下都知道是我勾引的公子，众目睽睽之下我就那么卷缩在少爷的床上，张老爷叫了我，恨不得当场就要将我打死。”

　　“好求歹求，这才放了我一条生路，如今少爷废了，老爷无处泄愤，我怕，我怕我年纪轻轻，就被拖过去打死。”

　　“姑娘，求你了……求求姑娘……”

　　柳卿卿无动于衷，生怕她碰到自己的鞋子，脏了这鞋上新做的花样，于是便迅速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对秋梦的憎恶只感越来越重，就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淡然道：“你求谁，都不该来求我，你怕张老爷杀你，难道就不怕我也想杀了你不成，你如此求我，只是感动了你自己罢了，于我而言，只要看见你这张脸，便心生厌恶，你若是还有一丝羞耻心，那便自己离开。”

　　“如若依旧纠缠不休，就别怪我叫人来将你抬出去了。”

　　“快走吧，秋梦姐姐。”玥儿好心想将秋梦扶起。

　　谁知秋梦起身之后竟将玥儿一把推开，横眉：“不要你管。”

　　见到柳卿卿态度坚定，执意不留下她，秋梦便索性不再装柔弱，一瞬间便恢复了本色，做势转身正要离开幺卿院。

　　谁也没想到，她不过才转身走了两步而已，就在柳卿卿猝不及防之下回过身子来，亮出了衣袖之中一道银光，直接就朝着柳卿卿腹部伸去。

　　待柳卿卿看清她所掏出之物是短刃之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那刀刃划破她的腰封，只差皮肉两分的距离，眼见就要从正腹部刺入匕首，秋梦不由得露出了一道诡异的笑容。

　　就在此时，柳卿卿的身后仿佛有一道强力，肩头突搭上一双大手，将她的身子往后捞了一把，有惊无险的躲过了秋梦的刺杀。

　　“小姐，怎么样？”阿遇的声音在忽然在柳卿卿的耳畔响起，被拖向后几步的柳卿卿背靠在阿遇右边胸膛之上，她好奇的侧目抬头，毫无意外，又是阿遇救了她。

　　柳卿卿缓了缓气息，迅速从阿遇身上离开，这才发现自己的腰封被秋梦的刀给削断了，好在细长的腰带尚在，衣裳也还完好。

　　玥儿见状，又惊又忧得跑到了柳卿卿身旁，忙捡起小姐的腰封，弯腰低头正替柳卿卿整理重束着衣裳。

　　没能得逞的秋梦见到阿遇来了，再刺杀怕是没了时机，于是就想到了逃走，她哪里知道阿遇是个身手好的，不过三两下就将她给制服了。

　　玥儿忍无可忍，学着主子的模样训斥起秋梦来：“秋梦姐姐怎么如此恶毒，小姐不收你，便想着嗜主。”

　　秋梦垂头丧气：“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小姐吩咐。”

　　柳卿卿原本是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生了杀自己的心思，若是没有阿遇在，恐怕自己早就丧命在此，若是再轻易放了她，还不知日后见面，还会遭到这丫头怎样的毒手。

　　看了看被阿遇缚住手脚的秋梦，柳卿卿即便内心再愤怒，也没有表形于面，因为秋梦倒还不值得她发怒，她凝眉思索了一会，吩咐阿遇道：

　　“阿遇，这幺卿院乃是我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我并不想让这儿沾染了血污，这样吧，你帮我把秋梦送回张府去，只需扔去大门口便是。”

　　“怎么说她也是张佑的小通房，送去那儿再合适不过，最好，再让张府门前守卫的给张老爷带个口信，将她今日欲来投奔我之事相告。”

　　“想来，没有哪家的主子，还会留下一个背弃主子的人，尤其是举棋不定，这要那也要之人。”

　　“是——”阿遇应她，提起秋梦就要把人带走。

　　秋梦听闻要将她送去张府门前，脸色不由得吓得惨白，一个劲的求饶哭诉着：

　　“小姐不要，不要将我送回去，张老爷定会不饶过我，求小姐放过我，方才我那是一时冲动，昏了头脑，只求小姐不要……”

　　秋梦的声音越渐越远，柳卿卿后怕般摸了摸腰间束带，后接过玥儿手里已经断成两截的腰封，深深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