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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穿山甲异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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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足有两米多长、一米来宽的巨型穿山甲。灰褐色的鳞甲一片叠着一片,密实地覆满整个脊背,像是披了一身铁铸的战甲,鳞片边缘泛着冷硬的光泽。它前肢的爪子又长又弯,像锋利的镰刀。它的嘴细长,一条暗红色的舌头垂在唇边,随着呼吸一伸一缩,喉间不停发出低沉的、带着土腥气的呜咽。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 —— 暗红色,此刻死死锁着顾温。
顾温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只穿山甲的背上,靠近肩胛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旧伤疤,从脊背一直延伸到侧腹,已经结了痂,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而它的颈侧,鳞甲之间,隐隐箍着一圈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的旧皮带,皮带上挂着半截断掉的锁链。
顾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只穿山甲,是有主的。它颈上那圈皮带和断锁,说明它曾经是被人养着的、拴着链子的东西。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他无声问龟兄:“这里的异兽是不是曾经都有主的?”
可是在现实世界,个人是绝对不允许私自养穿山甲的,那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
龟兄趴在他脚边,绿豆眼定定望着门口那只徘徊的穿山甲,意识缓缓流淌进顾温的脑海,不疾不徐。
【不知道,我不是,我自有意识就在这里了,但是有意识前的事情我没有记忆,好像……被特意放生在这里的。】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见龟兄也很懵懂的样子,顾温没再问。他此刻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往前半步,又顿住,和旅馆门口那只穿山甲拉开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看着它暗红色的眼睛,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让门口那只异兽都能听见。“穿山甲兄,要不要跟着我?像龟兄一样,跟着我。”
脚边的龟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慢悠悠抬起脑袋,伸出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算是应了他这一句。
顾温这番话说完,旅馆门口静得连风都停了。
他低头,又抬起来,盯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句接一句,像是在拉一桩再平常不过的入伙买卖。
“我刚认识龟兄的时候,它也只是一只一级异兽。我用资源,把它喂到了二级。” 他顿了顿,“以后我还会继续喂,三级、四级。你应该知道,我这种身份的人,能帮你升得比你自己单打独斗快得多。”
“你也清楚,这里现在乱。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你们变异兽单独在野外讨生活,只会越来越难,升级也越来越慢。” 他一字一句,“你做我的宠物,我带你进副本 —— 你自己下不了副本,也拿不到副本奖励。但跟着我,金币、身体强化药剂,这些东西,我按你的付出分你。”
他盯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把最后一句,说得格外轻,也格外稳。
“你跟着我,我不会拴你,不会砍你。但我有规矩 —— 你护我,我养你,我们是平等的。我要你做的事,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他顿了顿,看着它颈侧那圈断锁,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我不逼你信。” 他往后退了半步,“我可以,先给你食物。”
当然,顾温在心里补了一句:等忠诚度养上去了,不怕你不听话。
话落,他没再跟它多耗,直接私聊武大郎闯关。
[请称我陛下:速度交易十斤肉过来,性命攸关。]
这条信息发过去,交易面板几乎是立刻弹了出来。武大郎闯关也没多问,直接放上了十斤分割好的鲜猪肉。这应该是被他这句 “性命攸关” 吓出来的速度。
顾温也干脆,确认接收,顺手回了一句:[请称我陛下:谢了,回头跟你解释。]
他把那十斤生肉拎在手里,重新走到旅馆门口,然后干脆利落地,朝门口那片阴影里,扔了三斤出去。“给你的。”
剩下七斤,他拎在手里,转身回了旅馆大厅,一屁股坐到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把肉搁在脚边。他没去看门口那只穿山甲吃没吃、怎么吃。他在心里盘算 —— 龟兄喂一次,给一点忠诚,他不知道穿山甲是不是也这样。当然,龟兄那会儿是他的载具,从一开始就拴着这层关系;穿山甲是外头没绑定,也不是载具,喂进去的肉,能换回多少忠诚,他心里没底。否则任何异兽吃了玩家给的东西都能涨忠诚度,那得到宠物也太简单了。
但他没盯着看。盯着,反而显得刻意。
顾温一坐下,就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转到了前台那位中年妇女身上。他笑眯眯地开口:“姐姐,” 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你吃这个肉吗?”
中年妇女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后像被什么东西逗乐了似的,眼角都弯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顾温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那堆鲜红的生肉,慢悠悠开口:“客人,我们开旅馆的,倒是头一回被人问 —— 吃不吃肉。”
顾温也不尴尬,顺着她的话往下递:“我这不是看你,一直都在前台坐着,也没见你吃口东西嘛。不过这是生的,你们这儿要是有锅,我可以帮你煮了。”
中年妇女盯着那块肉看了两秒,忽然 “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这是顾温进这家旅馆以来,头一回见她笑出真正的气音,而不是那副公式化的、挂在脸上的笑。
“客人,你是第一个,” 她摇摇头,“跟我谈条件、给异兽喂肉、还问我吃不吃东西的人。”
顾温笑着,他在试探她。他问一句 “吃不吃肉”,是想看清楚,这里的 NPC,到底通不通人情。
而从她愿意和自己聊天中,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此时,门口传来几声沉闷的、啃食的动静。顾温眼角余光里,那只穿山甲正埋头啃着那三斤生肉,暗红色的眼睛闭着,像是很久没这么踏实吃过一顿了。
他收回目光,往沙发背上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给一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还差点把他吓死的异兽,喂第一顿饭。
龟兄在他脚边,意识传过来,带着一丝了然:【它吃得很急。它很久,没这么吃过东西了。】顾温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悄悄落了一半。他不指望这一顿,就能让穿山甲对忠诚,但是,一顿不够,如果两顿,三顿,四顿呢?如果它习惯了自己的喂养呢?
顾温拎起剩下的七斤鲜肉站起身,又走回刚才的位置。
此刻穿山甲正啃着前一块,鼻尖上还沾着血丝。听见动静,它抬眼看了看顾温。
顾温也不绕弯子:“我跟你说个事,三个小时后,我要去做一个任务,进去三天,才能出来。” 他指了指外面那辆孤零零的房车:“那辆车,还有车里的东西,是我全部家底。这三天我不在,你能不能帮我守着那辆车?我可以先支付报酬,给你这样的肉。等我回来,如果车完好,我还能再额外感谢你。”
穿山甲盯着他,没有出声。
顾温知道,对这种东西,画大饼没用,得先算账。所以他把剩下的七斤肉扔了出去:“我先把这三天的肉预支给你。” 他顿了顿,“你帮我把车看住,三天后我出来,你我就算是正式入伙了,到时候还有肉。”
他说完,就不再催。他就那么站着,和门口那只穿山甲,静静对视着。
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那堆生肉上。
穿山甲一直没动,顾温不知道他的意思,但他没有继续耗在这里了,他拿起中年妇女给的房卡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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