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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异地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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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给自己挖坑这件事,没有人比徐开开更会了。
她现在想起自己当初在小区楼下信誓旦旦说蒋梁白是男男就觉得头疼,怎么解释呢?
说自己因为当初不敢确定自己喜欢蒋梁白,想离他远点以冷却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还是说自己随意扯得一个谎言?
徐开开站着,直到杜黎手里多了个衣架子,在床尾上抽了一下,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妈妈,我错了。”
先认错,总不会错的。
杜黎双手抱臂,“错哪儿了?”
徐开开眼一闭,往地上一跪,低着头认错,“我不该乱说别人的坏话,说……说……”
“说什么?”
“说蒋梁白喜欢男的!”
沉默,一片寂静的沉默。
徐开开垂着头久了,脖子疼得慌,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母上大人,刚巧和她怒气四溢的目光对上,又被瞪得低下头。
“你才多大?啊?妈妈从小怎么跟你说的,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你倒好,是不是过不了多久,我和你爸爸就要当外公外婆了?”
杜黎那个气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一股气没地方释放。
徐开开听着,想了想,小声答道:“我们有做措施的。”
顶嘴顶得义正言辞。
“什么?”母亲的怒气值已经接近巅峰。
徐开开哇地一声哭出来,“那你打死我吧妈妈,反正妈妈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女儿,打死我,妈妈和爸爸可以再练一个小号。”
杜黎:“妈妈是这个意思吗?啊?”
“徐开开,你在妈妈面前谎话随口就来,妈妈从小就教了你这些吗?你还和我顶嘴,你要气死妈妈,认绵绵的妈妈做新妈妈是吗?”
徐开开不语,小时候最开始她什么兴趣爱好都不想学,杜黎便拿着藤条在身后逼着她学,绵绵的妈妈是温柔型教育,她有次说了气话,要认绵绵的母亲做妈妈。
哼,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着这事儿。
良久过去,谁也不说话,卧室门‘叩叩’被敲响,杜黎扫了一眼,徐开开会意站起来坐在她身旁。
魏冰先进来,身后跟着蒋梁白。
徐开开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恨不得马上给他上药,杜黎拉住她的手腕,暗示她别轻举妄动。
“黎妹,你看这事儿怎么说都是我们家小白的错。”她顿了顿,看了眼乖乖站在后面的儿子,“蒋梁白,快给阿姨道歉。”
蒋梁白走上前,一言不发就跪了下来,惊得杜黎赶紧将人扶起来,她的性子本来就好说话,哪里受过这种大礼,“你你站起来说话。”
少年还是给她鞠了个躬,才缓缓说话,“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错,开开年纪还小,我比她大一岁,很多事情考虑得不周全,也许会对开开造成一定的伤害。”
“但我对开开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见色起意……”
“我喜欢开开。”
“她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公主。”
徐开开听过他很多种语气,张扬的、明朗的、低沉的、沙哑的、带着欲念的、或是故意用痞坏的让她脸红心跳的语气。
但此刻,他真挚又诚恳。
她和蒋梁白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即便两人都没说话,但她读得懂他眼睛里想表达的东西。
他在说,有我在,别害怕。
杜黎听完先是和魏冰对视一眼,而后魏冰也没说话。
“你年纪还小,就不怕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遇到更好的人吗?”杜黎最担心也是这个,小男孩小女生感情来得快也走得快,谁知道他们的以后会怎么样。
又会不会后悔此刻的选择,在未来的道路上放开对方的手。
“阿姨,不会有更好的人,开开就是最好的。”
寂默的卧房里,连楼梯间上下的脚步声都能听清,杜黎看了眼女儿,徐开开正朝着蒋梁白笑。
女大不中留啊!
魏冰带着蒋梁白走了后,杜黎坐在沙发上给徐斌打电话,说话声一声比一声大,嘴里的她就是个劣迹斑斑的坏女儿。
徐开开躺在床上发呆,她的手机和电话手表都被没收了。
杜黎还说驾校她也不用去了。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怎么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好烦,看这架势,估计得好久都见不到蒋梁白了。
徐开开估计是有预言体质,讲完电话后的杜黎直接推开她的卧室门,闻到那股没散完的味儿皱了皱眉,去把窗户推开,“我跟你爸爸说好了,暑假你去你爸爸那儿,他给你报个舞蹈班,前段时间因为高考停了一段时间,现在该捡起来了。”
“不要,妈妈~我不想去。”徐开开娇撒到一半,就被杜黎的眼刀堵了回去。
*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姑姑送到了长湘,跟蒋梁白连句话都没来及说。
蒋梁白第二天练车没看到徐开开,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欧阳亿听说他报了驾校考驾照,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考驾照时间线一般人都得一个来月,宁都的考试场地又少,所以有时候一个暑假都不一定能把驾照拿下来。
蒋梁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手,欧阳亿还在因为倒车入库每天跟在教练屁股后面送烟,不然早就被骂得祖坟冒青烟了。
欧阳亿驾照拿到手时,离开学不到一周。
他前脚刚从考试驾校出来,就去4S店提了辆二十来万的奥迪,当即开着车去将蒋梁白叫出来吃饭。
饭局设在宁都城庙的‘宁湘菜馆’二楼包厢里。
欧阳亿和蒋梁白坐在主位,桌上还有几个其他班上和欧阳亿稍微亲近一点的男生,和周欢诚。
周欢诚也在,蒋梁白有点惊讶,他听徐开开说过一些关于周欢诚和贺绵的事情,想来只是简单吃个饭,他也没和周欢诚有过多的交流。
前段时间高考成绩一出来,欧阳亿父母就宴请了众多同学,这次大家更是熟络,酒过三巡就聊了起来。
酒桌上满是残羹冷炙。
“欧阳亿,我看你才是隐形的富二代吧。”班上男生打趣他。
欧阳亿已经喝得脸红了,打了个酒嗝,“一般一般,二班第三。”
二班第一是蒋梁白,县长的公子。
但现在提起来就有点不妙,毕竟蒋家的事情众所周知,欧阳亿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自罚了三杯。
包厢里烟味酒味太重,蒋梁白不抽烟,出门去找厕所。
滴滴哒哒的水声在耳边回响,用冷水冲了冲脸,他的思绪才缓了一些,再抬头,镜子前有个男人盯着他。
男人的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薄唇微微勾着,但眸子却是毫无暖意。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二左右,身着灰色的卫衣,指尖掐着烟。
蒋梁白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又被烟味逼着不想开口询问,他想绕过那人出去。
却被男人叫住了脚步,蒋梁白略带疑惑,看了看只有两人的空间,还是说了句,“叫我?”
“跟我来。”男人扔下一句就往外走。
*
蒋梁白跟着进了三楼的包厢,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一个人影如树懒般跳到身上抱住,紧接着在他脸颊落下一吻,熟悉又甜脆的声音响起,“蒋梁白!”
他这才反应过来,徐开开笑成花儿一样,眉眼一如两月前,唇上点了些红色,头发长长了,编成两股鞭子。
“怎么啦?不开心啊?”
小公主嘟着嘴,声音一下就从喜悦转为平淡。
“我只是太开心了,开开。”蒋梁白将人从身上扒下来,示意包厢里还有其他人。
正中的主位上坐着的男人笑了笑,一旁的贺绵也笑。
“蒋梁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堂哥,贺今疆。”贺绵神秘兮兮地,又用手挡住朝两人说了句悄悄话,“帅吧?”
两个女生同步点头。
不可反驳,男人是帅的,举手投足都透着良好的教养,表情很淡,贺绵一介绍完就笑了笑,算是表示认识了。
徐开开见男朋友一直盯着贺今疆看,将他的头掰过来,声音也醋醋的,“蒋梁白,咱们两个多月没见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难不成空了两个来月,真好上那口了?
蒋梁白摸摸小公主的脑袋,“没,就觉得绵绵的堂哥有点眼熟。”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贺绵插话,“我堂哥上过电视,你觉得眼熟也正常。”
蒋梁白这才想起来,高三上学期在杂志上看到过他,贺今疆是宁都四中的黑马,年纪轻轻就创办了娇岚。
他没记错的话,他还和自己的父亲一同上过宁都的电视节目来着。
难怪觉得眼熟,敢情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
三楼的包厢比二楼的包厢高档更多,蒋梁白给欧阳亿发消息解释自己的去处。
结果欧阳亿直接回:早就知道了,你女朋友找我问的行踪。
过了两秒又发过来:祝好兄弟有个美妙的夜晚!偷偷提醒你,不要弄出人命哦!
喝了点酒,他浑身带着醺意,又和贺今疆喝了几杯,等饭局结束走路都不太稳了。
贺绵的大堂哥过来先将贺今疆和贺绵接走,又派人将小情侣送回家。
回的是蒋梁白的家,徐开开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悲催了,和男朋友异地恋俩月,见面人居然还醉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男人还勉强能走。
跌跌撞撞到了家门口,徐开开没有钥匙,眼睛一扫就扫到了他裤兜里的金属样式的形状,便空出一只手去摸钥匙。
手心刚伸进裤兜里,刚还醉醺醺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大手握住她,语气危险暧.昧:“别摸,都起反应了。”
几乎是唰一下,徐开开脸就红透了,“我……我拿钥匙……”
“说谎。”蒋梁白全身的力气几乎压在她身上,嘴在她颈边,似碰非碰,“拿钥匙……嗝……的人会是这幅表情吗?”
“什么表情?”
言罢,男人靠得她更近,“求疼爱的表情。”
徐开开听清后,当即就想把他扔出去睡大街,但下一秒,醉鬼就拿出钥匙啪嗒一声将门打开了。
门后,两张黑色面孔的女人站在通道处盯着他俩。
“开开?”杜黎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看着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宝贝女儿。
魏冰赶紧上来帮忙,“这是怎么了?”
“同学买了新车,一起聚餐呢。”
把蒋梁白扶到床上后,徐开开又去弄了张湿帕子给他擦脸,无视客厅里的两人去厨房熬醒酒汤。
魏冰看着一愣一愣,笑道:“黎妹,你们家宝贝女儿真是贤惠。”
她可太喜欢了,越看越爱。
杜黎哼哼几声,“要不是看在你神仙水的份上,咱俩家估计就没得来往的机会了。”
抓住亲家的女儿,得先抓住亲家的心,魏冰两月以来送了数不尽的化妆保养品,又挑了只店里高贵品种的猫送给亲家,亲家这才隐隐松了口。
“黎妹,你也要放平常心看待,孩子们长大后都有自己的生活,再不济,以后开开生两个孩子,一个跟你们老徐家姓,成吗?”
杜黎想,你这嘴巴都要翘上天了。
她那宝贝女儿呢,都无视了她这担忧的老母亲,一心只有来蒋家的儿子。
*
徐开开最后还是被杜黎拎回了家,一到家就被母亲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什么不打声招呼就回来,回来就算了,第一件事儿居然是找那相好,完全忘了变成望女石的她。
母后吃醋,徐开开用尽浑身解数,哄了大半夜才哄好,还好她有事先准备,把买给母亲的项链一拿出来,杜黎就消火了。
回到卧室,徐开开给父亲徐斌打了个电话,“爸爸,我已经到家了,谢谢爸爸,么嘛!”
挂掉电话,徐开开在床上打了个滚,闻着被子的香味想蒋梁白。
第二天一大早,徐开开就接到了某人的电话,那头人的嗓子听起来沙沙的,“开开,今天有时间吗?”
她忍着笑,捏着鼻子装作冷冰冰的语气,“没有。”
“哦。”声音有点失落,“但是我好想你。”
徐开开打开扩音,将手机扔在床上,玩自己的指甲,略带难过道:“可是我来大姨妈了。”
“咳咳咳……我又不是为了这个。”
她回忆起昨晚某人调戏自己的场景,出其不意地来了句,“可我是为了这个。”
果然,话一出,那边的人就沉默了。
哼,让你平时在某种时候就会说荤.话,我也说,现在知道脸红了吧。
两人还是约在了县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