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请务必小心》喝水一碗

5、囤积癖 骗他第五次

　　“砰——碰——”

　　宋眠眠疑心是自己的心跳声飞了出来，仔细去听，才发现是篮球落地的声响。

　　一群人外套里面穿着球衣，抱着篮球从饭店门口过来，催促道：“干嘛呢，不吃了？”

　　宋眠眠不认识他们，却看得出他们是在叫温晨和黎瑾年，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再看能不能打到车。”

　　道路两遍种的是银杏树，秋风一吹，金黄的银杏叶呼啦呼啦随风落在地上，铺成厚厚的黄金毯子。

　　黎瑾年低着头，却只能看到面前女生的头顶，她把头垂得太低，细白的脖颈显得很脆弱。

　　“前面修路。”黎瑾年声音有点低哑，喉咙好像不太舒服，“不太容易打到车。”

　　宋眠眠不知道说什么，呐呐道：“……哦。”

　　看着她呆呆的模样，黎瑾年放弃跟她指路的念头：“算了，我送你去前面路口。”

　　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这样？

　　宋眠眠在心里发出大大的问号，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中了彩票。

　　她注视着黎瑾年快她半步地走在她身边。

　　跟白天不同，这次他好像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

　　黎瑾年闲聊一样问：“医生怎么说？”

　　宋眠眠被猛地提问，反映了几秒，谎话很流利地从嘴里蹦出来：“没什么，就是低血糖。”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空白。

　　宋眠眠心里七上八下，她到底有没有说错什么话，有没有哪里露出了破绽。

　　强烈的紧张让她甚至没办法产生主动搭话的念头。

　　但是慢慢地，宋眠眠的思绪被转移了注意力。

　　老城区道路两边摆了自行车和电动车，不知不觉黎瑾年和宋眠眠的距离拉近了一点，不是那种肩并肩手拉手的近，而是风能把他身上的味道吹到鼻尖的近。

　　宋眠眠微微抬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男生的喉结和清俊的下巴。

　　她手心微微冒汗，在心里想。

　　真好看，无死角的好看。

　　白天她骗了郑倩，怎么会有人和黎瑾年接触时，注意不到他的脸。

　　不承认才是有鬼。

　　风很凉，刺骨地渗进皮肤当中。

　　黎瑾年微微侧头，隐约看到宋眠眠专心地盯着前面的地砖，好像在看里面是不是有金子。

　　他停下脚步：“到了，可以打车了。”

　　宋眠眠干干地说：“谢谢你。”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再留在他身边，她伸手打车，很快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宋眠眠弯腰上车的前一秒，忍不住回头往后看，黎瑾年站在树下，冲她淡淡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

　　宋眠眠紧紧地按住车门，用力拽开书包的拉链，把长长的围巾从书包里拿出来。

　　出租车还在等，她没有反复犹豫的时间。

　　“师傅，请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做。”

　　十几米的路，宋眠眠气喘吁吁地跑到黎瑾年跟前，伸出手把围巾递在他面前。

　　她的眼睛很亮，脸颊很红，似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能结结巴巴说出话：“你好像感冒了，戴上围巾会暖和一点。”

　　黎瑾年蹙眉，目光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寒风一吹，宋眠眠勇气消失了大半。

　　她哆哆嗦嗦地把手缩回来：“抱歉，我……我太唐突了。”

　　围巾的一角顺着她的动作，垂到了地上。

　　宋眠眠没发现，黎瑾年却看到了。

　　他弯腰拾起，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看到小姑娘一扭脸跑走了。

　　出租车“刷”从马路上扬长而去。

　　黎瑾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粉白色长围巾，头一次感到啼笑皆非。

　　他是必不可能带着这种东西去跟篮球队的一群人吃饭的。

　　于是在烧烤店里，温晨接到黎瑾年的电话：“什么，你不来了？你不是送人去路口吗，怎么自己送没了？”

　　黎瑾年懒得解释：“累了，不想走路了。”

　　“那你不过来？”

　　“回家。”

　　“哦。”那这确实很符合黎哥的气质。

　　挂了电话，温晨却有点纳闷。

　　不是累了吗？怎么还这么好心送别人去路口，明明只要指明方向就可以。

　　黎瑾年有这么善良吗？

　　*

　　出租车上，宋眠眠一直在抖。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我窗户都关了，暖气也开了，还这么冷吗？”

　　宋眠眠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我感冒了。”

　　呸，才不是。

　　只是后劲上来，她开始后知后觉地紧张和担心起来。

　　一直到了小区外面，宋眠眠上楼走到门口时，终于才不抖了。

　　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然后才推开门。

　　客厅开着一盏小灯，其他房间都是漆黑一片。

　　坐在餐桌旁的谭雅脊背笔直，在看到宋眠眠进门的一瞬间站起身，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臂：“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不是说了吗，留下来补卷子了。”

　　谭雅：“那你这次数学考得很差吗？怎么被留下来？还是说你们老师不喜欢你，对你有意见？”

　　她语气咄咄逼人又带着神经质，令人从内而外生出窒息感。

　　宋眠眠耐着性子解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老师很好，妈，我饿了，吃饭吧。”

　　可是等到宋眠眠开始夹菜的时候，谭雅又开始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你们这个老师不行？早知道就该让你之前的数学老师一直带你，算了，等过几天我去找他一趟……”

　　宋眠眠放下筷子：“你别去。”

　　谭雅不以为然：“小孩子懂什么？我去找他聊聊，实在不行送点礼，高三这么重要，不能让他耽误了。”

　　宋眠眠手握拳用力按在桌子上，她很想愤怒大喊“你不要管”，却强行压住。

　　可是她知道谭雅是什么样的人。

　　越是宋眠眠不喜欢不愿意的事情，谭雅越是要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她的权威。

　　过了几秒钟，宋眠眠低下头：“嗯。”

　　她问道：“爸爸呢？”

　　很快，话题从宋眠眠身上转移到了宋栎南。

　　谭雅音调越来越高，开始尖锐地抱怨和诅咒她找借口不肯回家的丈夫。

　　宋眠眠一边低头扒冰凉的饭粒，一边默默听她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

　　宋眠眠起身，去厨房洗了碗：“我去写作业了。”

　　谭雅开始给宋栎南打电话，没有搭理女儿。

　　宋眠眠慢慢吐出一口气，回到房间。

　　好了，今天暂时解脱。

　　*

　　在家里，卧室的门是不可以关上的。

　　一切都要对谭雅开放，她严厉地监视着每一个角落，一切动向。

　　宋眠眠在这个家里无处遁形。

　　她是谭雅的私人物品，所以她不能有任何谭雅不允许不喜欢的行为和举止。

　　宋眠眠始终挺直脊背，一直到写完所有作业。

　　等到关灯后，宋眠眠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窸窸窣窣的声响，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她才躲进被子里拿出手机。

　　班级群里有几十条消息，她从上到下翻了一遍，都只是在闲聊。

　　宋眠眠打开列表，点开一个动漫篮球头像，在这个页面犹豫了一下。

　　这是黎瑾年的微信。

　　在今天之前，宋眠眠从没有想过主动加他。谁都知道，黎瑾年不爱加陌生人的微信。

　　可是此时此刻，宋眠眠忽然生出一些妄想来。

　　也许……她不仅仅只能收集黎瑾年的物品。

　　曾经的一两张卷子，人群中的侧脸，论坛里的照片……那些曾经能带给宋眠眠满足的东西，在今天之后，好像忽然又不够了。

　　她像一颗无底洞，贪婪地想要更多。

　　围巾在黎瑾年那里，宋眠眠自顾自解释，她只是想要加他的微信，跟他说谢谢，告诉他围巾不用还……

　　仅此而已。

　　如果不通过也没关系，她会收起自己多余的想法，继续像以前一样。

　　想好了所有退路，宋眠眠按下了申请好友的选项。

　　客厅的钟表滴答走过，在空旷的客厅声响让人惶恐不安。

　　宋眠眠一点点探出头的欲望脆弱又柔软，像蜗牛纤细的触角，只要收到一点点阻拦就会缩回去。

　　十二点前一刻。

　　微信好友列表弹出新的一行。

　　【你已添加了L.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