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名是你》韩君慧

2、一碗卤肉饭

　　闻休给女孩A的父母和亲朋打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一听要花钱就立刻挂电话，闻休深深感叹：可恨之人，确有可悲之苦！
　　女孩A的治疗费用是闻休出的，因为没有别人，医护只能向闻休要急救费用等等！护士见是枪伤就报了警，闻休又配合警察作了笔录。女孩伤疼的时候一直喊叫，待处理好了，她就一直低着头，待闻休处理好一切要离开时，她忽然抬起头，问：“能不能给我买点饭……再给我充点话费！”
　　闻休已是尽力安慰自己：做人不能见死不救，救她也不是为了要感谢！但对于这个似乎贪得无厌的要求，她的怒火升起，但又一想：她确实没有饭钱，也没有话费，都帮到这一步了，难道让她饿死，以致让自己前功尽弃吗？
　　于是，闻休一声不吭地作了这一切，再次要离开时，女孩A抬起头看着她，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地说：“若我能活到挣到足够多的钱，我一定把我抢你的那些加倍还给你！若我再看到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和她拼命！”
　　闻休没有回头看女孩A，只是说：“先活下去再说吧！”
　　活下去，才能有各种可能！
　　闻休回到自己的住处已是早上四点多，极度地困倦疲惫，倒头便睡。饥饿叫醒她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她揉着头起来，窗外的夕阳正浓，给闻休镀上了一层金辉，温馨得好似童话里的场面！闻休整理了昨天作家教得来的收入，本是够一个月的生活费，现在只够一个星期的了！她想吃点方便面，但发现自己的笔记落在昨天补课那家了，就急忙吃几块饼干，然后赶去取笔记。
　　冉文修执行完任务回到住所，久久不能入睡，他一闭眼，那张脸就清晰地浮现，似乎在警告他：你又伤了一个无辜的人，已经成了比那些混混更坏的人，还有什么资格给自己的那一枪定义为：为自己报仇？这些想法如同丝线般，紧紧地缠绕着他的每一根脑神经！这个感觉已经消失几年了，最开始出现是在他执行第一个任务时，虽然训练时的冷血已经给他很大精神压力，但真正去伤害无辜的人，只为了所谓的报答组织的培育之恩，更实际地说，是为了防止违背组织命令而免得被杀，总给他一种自私的定义！但，即便认为自私，他也会选择为了活下去而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
　　算了，不想了，吃两片安眠药，为了活下去还是好好睡个觉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
　　药效不错，冉文修直睡到下午四点多，他起来洗了个澡，然后很不情愿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新信息，是账户入账信息，每个任务完成，账户里的数字都会有变动，然而，这个变动对于他来说，好像是他犯罪的分数一般！他删了那个信息，穿上自己的另一件破旧的外套，他在生活中极度节俭，那些沾血的钱，能少用一分就少用一分！
　　冉文修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他的胃肠疯狂呐喊着饥饿，但他的心错了位，堵在了胃肠的嗓子眼上，胃肠无奈地失了声！心为何会错了位呢？因为长出了一些无处安放的东西，改变了原来的形状，再回不去原来的位置！
　　冉文修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想任何事情，竟不知不觉发现自己走到了昨天那条小巷的入口，以往，完成任务后，短期内是不可以再去事发地点的，免得露出蛛丝马迹的嫌疑！但这次已经如此，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小巷口，泰然地向前继续走！
　　闻休到了补习那家，但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她给那家人打电话，得知人家一早就全家出去旅游了，要三天才会回来！闻休无奈，只能先回去，天已黑，没走多远，迎面来了两个人，一个从她左边经过，一个从她右边经过，离得还都很近，她下意识地握住了右边兜里的手机，待和那两个人离得很远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多虑了！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门市街，一家卤肉饭的香味追着她，她几次咽下口水，想要匆匆走过，因为这一碗的钱够她吃一天的馒头青菜方便面！但她这两天太劳累了，太需要稍稍放松一下，再稍稍犒劳自己一下！于是，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数数兜里的钱再消费，（因为她知道兜里有多少，怎么数也那些！）深呼吸几次，走进了那家饭店！
　　冉文修如同仓鼠跑滚轮般，只知道往前走，没有任何目的及想法！身旁门市里的各种热闹好像与他隔着一座山那么远！
　　忽然，在众多仿佛静音的喧闹嘈杂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刺破了他的心膜！
　　闻休：“一碗卤肉饭十几块钱，我给你洗碗洗两个小时，就当我给你作小时工还你！”
　　卤肉饭店的男胖老板，抓着已经掉了眼泪的闻休的胳膊站在店门口，怒喝着说：“就拿哭当挡箭牌，以为我会心软是不？我告诉你，这招已经被别人用烂了！还给我洗碗两小时，你再在我这店里多待一分钟，我都不知道会丢多少钱！以为你和那些穿着暴露的野女孩不一样，没想到啊，衣服捂严实了，心也照样不堪！你就是她们一伙的吧？我告诉你，再一再二决没有再三！要么给钱，要么去警察局！”
　　吵闹声吸引了几个路人驻足。
　　闻休：“我头一次来你这吃饭，我也不是和谁一伙的！我也不知道我钱被偷了，要不绝不会来这吃饭！我就在厨房洗碗，厨房也没钱，你至于为了十几块送我去警局吗？”
　　胖老板脸上横肉一颤，怒狠狠滴说：“甭说十几块，就是一块钱，我也绝不让人占我便宜！你这种不知廉耻的，洗碗也得打碎……”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抓着闻休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掐住！胖老板微仰着头看，那如电的目光震得他心里发毛，他强作镇定地大声壮胆说：“怎么？同伙来救场来啦？你要是敢耍横，我都让你进警局！”
　　冉文修轻松地拽开了抓着闻休胳膊的胖老板的手，说：“我给你钱饭钱，你向她道歉！”
　　胖老板猛抽回手，等着眼睛说：“道你个屁歉！饭钱赶紧给！她还得给我道歉！什么年头，吃不成霸王餐还嚣张了？”
　　冉文修拿出一张一百元塞进胖老板衣兜里，说：“多出来的钱是买你的道歉！”
　　闻休和周围的路人都惊讶地看着冉文修。
　　胖老板：“多个屁！耽误了我做买卖，一百都是少算的！不过我不计较了，你们走吧！”
　　文修紧屈了一下右手的食指，眯眼看着胖老板走进了屋。闻休轻轻碰了一下冉文修的衣袖，说：“谢谢你！你给我个电话，我以后把钱还你！”
　　冉文修转头看闻休，近距离看这张脸，竟忽然让他想躲开，又同时让他移不开目光！
　　第一句话他该说点什么？第二句、第三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