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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块梅子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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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冰饮的计划因为工具不全暂时被搁置,徐禾禾现今感兴趣的是,小仓库里的作物能不能获得大丰收。
这几天她也没兴致去白鱼口溜达,不是在附近浅海潜水,就是和徐阿婆躺在油布篷里做咸鱼,饿了就拿陶罐煮点海鲜吃,困了闭眼就睡,除了满身沙子也没啥不舒服的。
倒是这副身子,肺活量惊人,自由潜水一口气下去可以潜许久了,不用等退大潮,就在附近潜水捞了不少海鲜,八爪鱼、螃蟹、还有大海螺……
就是树杈叉到的石斑鱼,售出积分折价不少,理由是品相不佳。再者,使用树杈的命中率比鱼枪低太多,导致好几条大货跑掉了。
太阳升空,水温逐渐回暖,她又准备下海了。
徐阿婆帮她把头发编成鱼骨辫,顺在脑后,鱼骨辫能紧紧束住长发,免得碎发在水中散开,影响视线。
海水清澈,能见度极高,阳光的照射下,海底绚丽至极,色彩斑斓,美轮美奂的。只是游出一段距离后,她就发现今天的水温不同往日,太过冰冷了。
天气晴朗,日头高照,万里无云,海面更是风平浪静的,本该是极佳的潜水天气,海水却越来越凉了,就像泡在冰水中一样,古怪得很。
多年潜水经验,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打算提前上岸,只是轻轻划水时,手指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
把手上的东西带出水面,定睛一看,竟是一些银白色的丝线,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得越发真切,细如发丝,还透着荧光。
再在水下一划,又是好几根缠绕指尖,是鱼线吗?但也太细了吧?
究竟是什么东西?徐禾禾双腿一个打水,潜了下去,打算一探究竟。
淡蓝色的海面下,一根根丝线随意散布着,她到处打量着,没多久就发现水中不远处有个人。
只看得见那人身着白衣,在水中一动不动的,黑色的长发也散在海中,糊了脸,看不出是男是女,感觉像是溺水了。
徐禾禾登水朝那人游去,划水间,明显感到从手中穿过的丝线越来越多。奇异的是,这些丝线也不缠人,而且仿佛会自行流动一般。
只是,之前一抓手中只有几根,现在随意一划,都能摸到一撮,那东西也不打结,顺滑得有种抓海草的滑腻感。
情况太过诡异,她决定速战速决,赶紧把人弄出水面。
等离得近些时,她才恍然察觉到丝线竟然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凑近后,轻轻触碰到这人,却猛然觉得手指一颤,吓得她口中吐出个气泡。
太冰冷了,这具身子的温度低得宛如尸体一般。
徐禾禾绕到那人背后,手从他的腋下伸过去,整个人贴近后,环抱住他,以便拽他出水面。
手心触到坚实的胸膛,原来是个男子,然,瞬间,怪事发生了。
在环抱男子的那一刻,海中的银白色丝线猛地以男人为中心急剧汇拢,将徐禾禾与男人紧紧缠绕住,深深绑在一起。
胸口突然撞上男子的背,与他胸背相贴,冻得徐禾禾打个寒颤,这感觉,和抱住一块冰没啥差别。
被丝线束缚,无法活动,恐惧感直涌心头,挣扎不开,但她还是努力憋住气,想要寻机会往上面游。
置于男人胸前的手也在用力捏揉着,希望男子能有所反应。
缺氧,胸腔疼痛,手脚也开始无力。作为一名优秀的自由潜潜水员,她怕不是要遭遇滑铁卢了吧。
脑子昏沉的霎那间,她被人快速带动,跃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吸入腹腔,徐禾禾那口气终于缓了过来。
在水下待太久了,尽管及时浮出水面,脑子也还是晕乎乎的,但她感觉缠在身上的丝线松落,那人正面抱住了她。
噗通…噗通…耳边传来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日光照射下,视线模糊,她努力想看清人脸,却力竭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徐禾禾躺在岸边沙滩上,意识回拢,她一个激灵,忙撑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任何人影,连海面上也空无船只。
海中的经历过于诡异,吓得她一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当即决定赶紧起身离开,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看向周围,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大热天的,汗毛倒竖,走得更快了。
这事着实邪乎,才重活了不久的她不想那么快再死一次。
等人跑走后,海风拂动,树梢微动。
自从海下差点出事以后,徐禾禾一直没再去潜水,那个男人身上的丝线所带来的束缚感,让她心有余悸,索性和徐阿婆在海边捡贝壳,找找浅水区的小海物。
小仓库的作物长势喜人,种下的第四天早晨,迎来了第一波收成。
这个品种的大蒜可能是因为不长蒜苔才特价处理的,但是品质还不错,蒜叶子青翠,靠近底部的地方已经有两三片叶子开始变黄变干了。
徐阿婆说,这时候是最佳采收期,底下枯黄的蒜叶也好清理。
徐禾禾在仓库里和小二一起采收,处理干净后发现,竟收获了三十斤大蒜。
虽然在仓库内种植了大蒜,但物种推广地图没有更新,地图上的白鱼口位置也没有大蒜小标志。
她猜测仓库里的种植是无效种植,还是需要把大蒜种到现实世界,才能获得积分奖励。
把一部分大蒜留做蒜种,重新种在仓库里,另一小部分则带出了空间。
看到大蒜时,徐阿婆心情激动难抑,随意拿起两个就剥开,色雪白,味强烈,当天晚上就吃上了蒜蓉海贝,寡淡了几天的嘴终于得享蒜香。
市场有时差,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在铺子或仓库里都会持续不断地生长,这些即将要用的大蒜就不能放在市场里。要不然,仅半月湾到白鱼口这么点距离,才出土的大蒜会迅速成长,长成发芽蒜。
瞎眼婆婆独居一隅,这边靠南湾角,又少有人来,徐阿婆送了几次海鲜给对方,如今和人处得还不错,就把一些大蒜暂时存放在婆婆家,又借了背箩,背着一小箩大蒜前往白鱼口。
但是,出师不利,观海楼拒收了她的新方子。
收螃蟹的掌柜还佯装不认识徐禾禾,傲娇地表示他们观海楼的菜谱都是祖宗辈一代代钻研出的手艺,每道菜的工艺都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他们更是将材料的至纯之味发挥到极致,并不需要额外的佐料来增味。
她想借用后厨,做一份蒜蓉蒸贝,让掌柜试试,都被严正拒绝。
观海楼是绝不会让外人进入后厨的,更何况还要动用锅灶碗具。
任凭她如何请求,掌柜都不曾松口退让。
徐阿婆在一旁,也看出了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便拉着徐禾禾告辞离去。
两人走在街上,她自个儿生着闷气,观海楼这样的大酒楼对新事物的接受都如此抗拒,还怎么迈出物种推广的第一步。
早市上人群熙攘,小贩往来不绝,有的挑着走卖,有的支着摊子,有热乎乎的吃食,新鲜的蔬果,卖肉的,卖鱼的……
祖孙俩眼巴巴看着,没办法,奈何全身上下就两个铜板。
边走边看,暗自观察,还发现这里的猪肉铺生意非常火爆。
整个早市就两家卖猪肉的,一家的猪已经卖完,正收拾着案板,另一家肉铺,案板面前还排着不少人,抢夺最后一点肉。
摊主也不急,有条不紊地分割着最后一只猪腿。
徐禾禾挤到里边,看见一小排小木牌,上边刻写着价目,肥肉四十文一斤,肥瘦相间三十五文一斤,瘦肉二十八文一斤……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凑的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猪骚味,但来买肉的其他人又好像闻不见,不在意一样。
这是没有阉割过的黑毛猪,确实会夹带着一股尿骚味。扫了眼大概,她又悄悄退出来,找了个角落,和徐阿婆坐在路边石坎上。
是她的失误,卖螃蟹的钱应该留下一部分的,没钱寸步难行,如今连个锅都没有,更是巧妇难为。
如果不把大蒜推出去,一直靠赶海积累积分,会耽误她购买其他种苗的速度,物种推广任务也会被推迟,那任务积分奖励也就指望不上。
没有充足的积分,虽然可以购买限量商品,勉强温饱存活,但她就再也买不起市场里的熟食和喜欢的蔬菜水果了,仔细盘算比较,还是做任务的性价比更高。
愁苦难耐之际,就听见肉铺前有人发生剧烈争执,两个妇人吵得难解难分,争吵推挤间还险些掀翻肉铺案板。
开门做生意的,任谁遇到这事都相当不爽。卖肉的直接把杀猪刀朝案板上一扔,气势汹汹地怒道:“这最后一块肉谁都不卖了,老子拿回去自己吃!”
剔骨刀稳稳插在案板上,吓得两妇人瞬间禁了声,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声音嘈杂得很。
其中一妇人面色不佳,不想买个肉落了面子,便佯装大度,气高指昂地暗讽:“桂花,不就是点猪肉嘛,瞧你这个穷酸样,老娘还不买了!”
卖肉的也不说话,沉着脸看着这人拉起身侧的男孩,边走还边说:“走,祖母带你上酒楼吃红烧肉去!”
摊主撇撇嘴,冷哼一声,又看向另一人,“婶子,最后一块后腿肉,我自己拿回家吃,你也别求我,不如赶别地儿看看还有没有的。”
任凭她多次恳求,摊主还是冷言拒绝。虽说肉是他的,他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但在他肉摊前闹事,那这肉他就谁也不卖,利落收起摊子,拎起肉就把摊子收了。
桂花婶又急又气,就差抹泪了,她在早市支了个馄饨摊子,只卖鱼肉馄饨,海边嘛,没什么好东西,就鱼货多。
今早有商船到港,人多生意好,就忙得脚后跟不沾地,等看见自家儿子站在摊子前,才后知后觉,顿时泪眼婆娑,母子相拥。
她儿子在一家商行做了个小管事,经常跟着商行的船出海,漂泊不定的。这次刚好是商行的船靠港卸货,母子两才得空能见上一面。
就算只有短暂片刻,做母亲的也想给儿子做顿饭,为了买到最后一点猪肉,才在猪肉铺前和人起了争执。
这个点两家肉铺都收了摊,最后一块肉也没买到,她失落地走在街头。
正懊悔责怪自己时,就听见一声清脆婉转的女孩声音从身后传来:“婶子,你还要猪肉吗?”
朝声音处看去,竟是个黑胖小姑娘,“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