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赌坊癞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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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临走前又去了一趟桂花馄饨摊，吃了两碗鱼肉馄饨，顺便把集市上买的一包点心拿给她聊表谢意。
要是那天没有借到锅炉，恐怕卖大蒜一事还要再经些坎坷。
桂花婶面上不好意思，人家来摊子上吃馄饨，还给她送东西，接了点心叨念着：“哎哟，你们也是，给我买什么点心，来来来，大娘来这边坐着休息下。”
她把点心放一旁，又帮着徐阿婆把背箩取下来，口中对祖孙俩不停夸赞。
蒜香贝壳是打响了名声，这几日都还有不少人来摊子上打探，问认不认识卖蒜香贝壳的祖孙俩，问在哪里还能买到大蒜。
听说，那天有人买了大蒜，回家后就立马做了炒贝壳，就算是厨艺浅薄的人，随意翻炒也能做出蒜香扑鼻的蒜蓉贝壳，与街头的香味比不遑多让。
可惜一颗大蒜全用了，也没留下个蒜种。
大家都以为能用馄饨摊子锅灶的人，和摊主必定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全跑来桂花婶这询问。
可惜，她也不认识人啊，去哪找去，倒是今日遇到了，就和祖孙俩唠扯个不停，把这几日的事说了个遍。
两碗鱼肉馄饨煮好端上来，桂花婶还在闲扯，祖孙俩也是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搭上几句。
看得出来，大家对大蒜确实感兴趣得很。
一直到有其他食客来了，她才忙着去煮馄饨。
一碗有八个鱼肉馄饨，用的清汤，里面放了油，酱油，盐和一点葱花，口感清淡，咬下一口，胜在软滑鲜嫩。
徐阿婆似有所想地感慨道：“要是有点虾米和海菜就更完美了～”
正在喝汤的徐禾禾差点被此话呛到，“阿婆，那个需要人力和时间的，我们就两个人，顾不过来。”
没有船，没有那么密的网是捕捞不到小虾米的，而且白鱼口附近海域基本上只能捕到大虾，小虾米就别想了。
海菜则需要晾晒场地平铺晾晒，祖孙俩现在都还在睡漏风棚子呢，也没有地方可折腾。
不过，说起土地，是不是可以买地建房了？
两人一边吃鱼肉馄饨一边畅聊家常，“把债还了看，有剩余的就买吧。”
徐阿婆还记着原主欠下的债，承了人身，债就要还。
“行啊，到时候问问半月湾的里正，重新买块地盖房子。”徐禾禾应下。
有酱必居的大蒜订单，就有盖房子的底气。
现在是盛夏，天气温热，睡在油布篷子里，就算四处漏风也还能勉强将就，但是冬日里，日夜温差大，房子还是必不可少的。
她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在白鱼口这边买个小院子，也能做点小买卖，可想到物种推广任务，还是放弃了。
种植任务需要土地，海鲜店需要海鲜，白鱼口反而缺地缺物，半月湾倒是成了最合适的安家之地。
准确来说应该是半月湾的南湾角，毕竟她的土豆和红薯还在小山头那儿种着呢。
逢五集市馄饨摊生意不错，走了一桌又来一桌。
徐禾禾和徐阿婆吃完馄饨，和桂花婶打了招呼就走。给她馄饨钱，桂花婶也不收，她就只好把钱放在桌上，赶紧闪人。
“哎，你这丫头，说好了婶子请的……”忙着煮馄饨，也没功夫追上去把钱还了，只能大声说道：“下次记得带你阿婆来吃～婶子请～”
背箩里就放了些肉和蔬菜，其他耐放的都放在海鲜店里。祖孙俩背着背箩，搭了牛车回半月湾。
心情好，徐禾禾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就是左，左得赶牛车的大叔速度都快了不少。
然而，一路上的好心情到了油布篷子不远处，一扫而空！
“你们在干什么！”
油布篷子旁围站着几人，对着篷子翻扯不停，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这几日用来煮海鲜的陶罐被人抱在怀里，定睛一看，竟还是退大潮那日曾发生争执的胖妇人张婶子。
听见怒喝声，从篷子后又绕出几人。
其中一人见到徐家祖孙俩，嬉皮笑脸的，语气很是嚣张：“哟～原来是徐大娘回来了，欠赌坊的钱什么时候还清啊？”
附和声，起哄声，杂乱得很，“是呐，有钱搭个篷子，没钱孝敬我大哥，徐大娘这日子过得比哥几个还潇洒啊。”
竟然是赌坊的人，还找到海边的篷子来？
徐禾禾艴然不悦，脸色不好看，看向抱着陶罐的张婶子，只见她心虚地避开，不敢直视。
这场面，一看就明白，怕是原主留下的遗患。
徐阿婆把背箩放在地上，回忆着事情缓缓说道：“一共欠你们三十三两银子，房子也给你们抵债了，如今还想如何？”
祖孙俩是还有欠债，但欠的是半月湾村里人的债，与赌坊的人有甚关系，赌坊的债早就清了。
闻言，为首的癞子也不气恼，反而呵呵笑着，满脸的不怀好意，“大娘，那小破房子，最多值二十两，就算用房子抵了也还是差贵和坊钱，这日日累息的，你现在已经差三十八两了，要是今日给不出钱来，明日就是不是这个数了。”
徐阿婆面色不愉，这就是典型的撒泼耍赖，明显盯上她们祖孙俩了。
癞子见人面色僵沉，越发愉悦，眼睛色眯眯地上下打量徐禾禾：“身无分文，这破篷子也值不得几个钱，不如还是把你孙女抵给我们得了。”
目光油腻不堪，毫无尊重，“有些胖，不过也能抵十两银子。”
徐禾禾可不是原主，忍气吞声，不敢还手。她放下背箩，借着背箩从海鲜店里把砍柴刀拿出来，手里举刀直指癞子，忍怒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来，癞子身子轻微一顿，随即眼神染上狠戾与不耐，对这种小把戏不屑一顾。
他就是混这行的，还会害怕一把砍柴刀？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冲着身后的小弟吼一声：“给我上，绑了这个小胖子！”
说谁胖子！
冲突将起，紧要关头时，身后传来嘹亮的呵斥声：“都在干什么！”
“汪汪汪汪！”
“快让开！”
“就是他们！”
……
乱七八糟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拿着棍棒，有人拉着狗，是半月湾里正和村里人。
半月湾的里正姓薛，叫薛正义，年四十，他正在家里教小孙子识字，就听见有人说贵和坊的人进村了，心头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
能和贵和坊的人扯上关系的，也只有徐清大姐那一家，要说他和徐清的情分也不差，都是一个村一起长大的，辈分上还要叫她一声大姐。
徐清早年丧夫，中年和女儿相隔两地，晚年又被逼得跳海自杀，是死过一回的人。
但，这就是个烂摊子，犹豫着要不要掺合，可当他想起少时情分，想起徐家曾经的帮衬，又于心不忍，惋叹一声后一咬牙：“罢了罢了！”
赶紧出门，叫上村里还在家的男人们，抄上家伙，朝着村尾赶去。
十七八个大汉拿着棍棒，与癞子几人对峙着，在人数上、气势上形成了压迫。
局势不利，癞子倒也沉得住性子，看风使舵的本领更不小，马上换上另一副面孔，拱手笑道：“原来是薛里正，我们只是想要回徐大娘欠的银子而已，何必弄这么大的阵仗嘛。”
寡不敌众，是他落了下风，先退让几步，改日再把场子找回来。
篷子旁的张婶子见薛里正来了，连忙放下陶罐，躲到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村里有些事情薛正义事是知晓内情的，比如徐家把房屋抵出去这件事，他高声辩驳道：“徐家祖屋都抵给你们了，债也早就还清了，哪还有欠债？”
说话间，还以为徐阿婆又去赌了，欠下新的赌债。
皱着眉头，压着怒气：“徐大姐，你又去赌了？”
那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徐禾禾都要怀疑，如果自家阿婆说个是，薛里正能立马放下手中棍棒，喊上村民撤离。
她赶紧搭上话：“薛叔，我阿婆没去赌，是他们说我家的房屋只值二十两，抵不了赌债，到现在还欠他们三十八两。”
她也想弄清楚，欠赌坊的债明明已经还清了，这些人怎么还会再来纠缠。
人一多，有些事情就不好糊弄了，癞子打算今日作罢，改日再来。反正他是记住这祖孙俩了，下次定要撬出他们身上的最后一文钱。
只听他假模假式地“哎呀”一声，似后知后觉般记起什么，“瞧我这记性，是还清了，还清了，都怪我，把徐大娘和另一位大娘的赌债混了。”
一边敲打的脑袋，一边自顾自地装出一副懊恼样，想喊上人先撤，又被徐禾禾出言叫住：“既然还清了，就补个字据吧，免得你们下次又弄错了。”
写鬼的条子，要不是对方来的人多，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收手，“这里没笔没纸的，我下回让人送过来得了。”
他癞子会写这种东西吗？
徐禾禾态度强硬，要不到字据便不罢休：“那我们去官府写如何？”
把她的篷子翻成这样，也不知道算不算私闯民宅。
一刻钟后，里正薛正义家。
薛里正写好一纸声明，写清了事由，所欠金额，还款物，并特别提及双方所有债务已清。
他是里正，也是位秀才，作为见证人，不会有失公正。
今日搞不到银子，还要赔张条子，癞子嘴角挂着冷笑，眼中狠戾毫不遮掩，恨恨地瞪着徐禾禾。
院子外围着的人还在等着，他被迫签字按手印后，这事才算完了。
房契地契是原主自己奉上抵债的，徐禾禾也不想再去花钱赎回来，有那闲功夫她不如买地重建，能拿到这张清债的字据就成。
癞子一行人纵使不甘也暂且离去。
秋后的蚂蚱蹦不起来，只是不知到底谁才是那只蚂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赌坊癞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