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潮起》肉喵

8、输了算我的 下午寒

　　下午寒风骤停，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冬日。

　　有容换了一件长款的深棕色大衣，一件扎染围巾，踩着一双长靴向外走去。

　　坐上车的这段时间母上大人还特意打了电话来问她元旦回不回家过。

　　“大概要十几号放假吧，元旦可能回不去了。”

　　她刚说完，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吵闹声，“要回！过节得回家！”

　　杨莉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程程一直吵着让你回来呢，还要我打电话给你和你说，他自己不说，心里可想着你呢。”

　　季程今年六岁，是与杨莉再婚的另一方的孩子，季建华的儿子。

　　有容道，“妈，你把电话给他。”

　　“行。”杨莉应了一声在哪边喊道，“程程，姐姐要和你说话。”

　　过来几秒那边传出一个稚嫩的童声，语气硬邦邦的，“过节得回家。”

　　有容一边听着声音一边想象着小鬼板着小脸的模样，觉得好笑，“你和谁学的，这么老成？一点也不可爱。”

　　季程心里惦记她，想让她回家，却又别扭着拉不下面子来，这下还被姐姐嫌弃说不可爱，顿时破了功，咧着嘴哭了起来，“坏姐姐！说好回家陪我过生日的！”

　　“好嘛好嘛，那坏姐姐把要买的玩具车换成练习题好不好啊？？”

　　“…”电话那头瞬时无声，下一秒又开始响起轰雷般的哭嚎声。

　　杨莉安慰他说姐姐是骗他的，顺手接回电话，“你还逗他？我看你回来再弄哭他你哄不哄？”

　　有容哈哈大笑，“季叔叔呢？”

　　“在厨房做菜呢，从网上又新学了两道菜，说要练熟了等你回来过年露两手呢。”

　　“季叔叔的厨艺我完全相信。”

　　时间接近两点，杨莉下午还有课，“我要去学校了，不和你说了，你在那边多注意点，生活费不够了和我说，没事多出去玩玩交交朋友，不用担心钱。”

　　“好，知道了，快去吧。”

　　挂了电话，目的地也到了。

　　有容付好钱，下车向大厦走去。

　　群里的消息还不停的响着，催着她快一点，大家都到齐了。

　　她回道，已经在门口了。

　　刚过了旋转门，就看见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大背头男士衔着一副笑脸，还打着一条花领带，正迎接她。

　　整体打扮看上去，能看出来是用心了，但…有点用力过猛。

　　有容面色如常，还以为是哪个经理等他一开口才知道是老熟人。

　　“我是李于啊！”背头男热情得很，完全不在意有容刚刚没认他的事，“这不是换个环境，换个新形象嘛，怎么样？这身？”

　　昔日文静的班长形象破碎开来，有容略微有些吃惊，虽然这身看上去有点像暴发户，不过存在即合理，她尊重每个人的时尚品味。

　　“嗯！蛮有特色的。”她诚信夸赞了句。

　　“快上楼吧，大家都念叨你好久了。”

　　大厦10层是一间大型娱乐会所，餐饮区和娱乐区占据两方，每个区都有独立的包房。

　　还有餐饮娱乐一体的vip房间。

　　上了楼，就有专门的接待员引领。

　　“学霸来了！迟到了得罚酒！”

　　“就是就是得罚酒！”

　　……

　　有容前脚刚迈进屋，哄闹声就起来了。

　　有不少男士起身要让座，有容微笑拒绝，挑了一个离门最近的位置。

　　左手边是学习委员A君，右手边是文艺委员。

　　饭桌上与有容相熟的人没几个，最多也不过是上学时候打过几次招呼。

　　要不是群里的几人坚持要见徐有容，说是都在白汀，大家难得聚一次，不出来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给面儿的有容出席了这次聚会。
　　饭桌上几人接连敬酒说要罚她，有容淡笑拒绝，“我酒精过敏。”

　　几人面色各异，她又补了句，“会上医院的那种。”

　　到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确实胃不大好，前段时间刚做了小手术恢复好，现在也不敢吃刺激的东西。

　　有容这么一说，这下哪还有人敢上前，大家都放下酒杯聊着以往的事叙旧。

　　“班花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啊。”学习委员A君对着她举了一杯饮料。

　　有容大大方方回敬他，“哪里哪里，你也是。”

　　A君：…

　　“人家不光长的好，脑子也灵光呢，考的大学可是一顶一的。”

　　这话说的好听，可仔细听听却带着股酸味，“可不是嘛，咱们这届属有容考的最好了。”

　　“诶？不是啊，我前阶段还听说霍郁进了哥伦比亚大学呢。”

　　“霍郁？那不是和徐有容…”后面几个字近乎呢喃自语，隔得远的几人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被提及到的某人正坐在对面乖巧的抿着饮料。

　　有人唏嘘这么一个好苗子没在本土生根发芽报效祖国实在可惜，另一人打岔道，“人家高二就出国了，没经历过咱们传统的国式高考，不算不算！”

　　“喝酒喝酒！”

　　众人纷纷站起来撞酒杯，男男女女脸色都高涨起来。

　　清一色的白酒中就这样混进了一个橙黄色的饮料。

　　可也没人说什么。

　　文艺委员是个长发气质女，她酒劲上来，嘴也勤了些，“不过才几个月而已，怎么感觉像过了几年，仿佛昨日近在眼前啊。”

　　说话也带着一股文艺范，一下子勾起许多人的回忆。

　　C君附和道，“是呀，我还记得有次物理老师叫我回答问题，顿时就懵逼了，我上课哪听过这个？吓得我支支吾吾也不敢说话，生怕他发现我书桌堂里的游戏机。那时候我小组组长还是有容呢，我问她，她跟我说那题选C ，最后谁成想那题是个填空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物理老头那句真心的，"are you sure?"我到现在还忘不了。”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学霸上课也是会打小差的。”

　　其他人听着乐呵，也跟着哈哈大笑。

　　有容对此没什么印象，只觉得对C君有些抱歉，物理老师讲课很是催眠，每次她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尤其是下午的课，特别难熬，偶有失误还波及到同组同学了，“参差不齐C无敌嘛。”

　　众人纷纷一愣，然后立刻发出爆笑，“原来学霸也知道这种神句啊。”

　　“我去下洗手间。”身旁的文艺委员看向徐有容，“一起吗？”

　　有容看出她似是有话对自己说，于是点头应下来，“好。”

　　两人前脚刚出门口，班长李于立马抬起屁股跟了出去，“你们吃你们吃，我也去上个厕所。”

　　高跟鞋的尖锐声响彻在走廊里，齐慧走在前面，步伐缓慢。

　　有容落在后面，还在想着，她到底要说什么，毕竟两人在高中没有太多交集。

　　此时，手机振动了下。

　　还是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备注是女娲亲儿子——江学长。

　　：社团和文史学院那边合办活动，下周要去写春联，有时间吗？

　　有容边走路边回他：具体时间定下来了吗？

　　女娲亲儿子：还没，大概是周五。

　　“你和霍郁还有联系吗？”齐慧冷不丁问她一嘴。

　　有容怔了一下，手里还点着输入框忘了回对方消息。

　　熟悉的名字再次响彻在耳边，诸多过往犹如碎片拼接起来，那少年的模样也再次浮现在她面前，有容神情微变，“什么？”

　　李于追了上来，站在齐慧身边，扯着笑向她解释，搓着手有些无措，“是这样的，有容，我和齐慧合资做了点买卖，但是最近出了点小问题，这方面我们认识的人只有霍郁家里是做这个的，想着…”

　　李于平常都爱在人面前树立威严，吹嘘班干部的名声，现如今拉下来求人帮忙，多少有点不自在，不过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大难题关乎自己的生计问题，终是咬下牙来，“我俩就想要个霍郁的联系方式，高中和他玩的好的几个都在隔壁班，咱班就你和他熟，他不是还帮你辅导过功课吗，你俩还是同桌，这两年你俩没联系？”

　　有容目光渐沉，不太愿意提起霍郁的事，心下才明了这段饭局的意义何为。

　　霍郁。

　　有容心里默念了遍这个名字。

　　高中两年，与少年相处的过往历历在目。

　　时间的书已经将过往都尘封了，这些都是翻篇了的，又何必再提，“我和他没有联系，也不算熟，恕我无能为力。”

　　齐慧：“真的没有联系吗？”

　　高中那阵哪见过霍郁对谁上心过，眼前这个不就是唯一一个，她断然不相信徐有容的话。

　　徐有容听出她话语间的怀疑，也不恼火，只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那你就当我是不愿意，总之我帮不了你们。”

　　“欸！有容！”李于一把拉住他她的胳膊，“不是，咱也别这么伤同学情谊啊，留下来把饭吃完啊！”他怼了一下身边的齐慧，“你也说两句啊。”

　　齐慧动也不动，站在一旁没说话。

　　“在忙？”

　　一阵清朗的男声靠近。

　　几人看着来人的模样都有些惊讶，有容更加意外，“学长怎么在这？”

　　江为止淡淡扫了一眼李于握住有容胳膊的手，“和朋友吃顿饭。”

　　他不动声色拉过那只被牵制住的右手，隔开李于的接触，指着她掌心的手机，开着玩笑说道，“还以为被绑架了呢，半天也不回消息，想着出来打你电话问问。”

　　不知为什么，站在他身边，有容心口的压抑感顿时散开，终于可以喘了口气。

　　她解释道，“就是同学聚会。”

　　江为止的动作毫不生疏，两人看上去十分亲昵。

　　李于从未见过他，却在这一次见面中直直感受到江为止的与众不同，他微颔首点头，与二人打着招呼。

　　那种矜贵与从容淡然，让李于察觉到对方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李于是个识货人，对方戴的腕表可是价格不菲的货。

　　“聚完了吗？我这边打球，缺个人，要不来试试？”

　　江为止低声询问着，“林净也在。”

　　她自然是想去的，可饭桌上还有许多人等着，有容还在思索着找个什么理由和面前的两人说。

　　江为止若有所思，朝着对面问了句，“方便吗？”

　　李于反应过来忙点头，“方便方便，我们这边也没什么事，大家喝的都差不多了。”

　　江为止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带着徐有容离开了。

　　齐慧瞧着，视线在陌生男人和徐有容之间来回辗转。

　　她嘲讽一笑，看来霍郁在她心中也不怎么重要嘛，这不转眼就有了新欢陪？

　　李于指责她道，“咱们是来求人家的，你还摆脸色给人家看，搁谁能乐意？”

　　齐慧懒得听他墨迹，不再理他，踩着高跟鞋就往反方向走，“饭钱过后A你。”

　　走廊灯墙壁上还挂着许多画，山水相间的古色装潢横挂在两边。

　　两人走得方向与刚刚的完全相反，幽长的通道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

　　有容来不及理清那是什么，学长还握着自己的手腕。

　　“长廊有点黑，马上就到了。”江为止怕她不自在，特意解释一番。

　　只是轻搭在手腕上，中间还露着缝隙，也不算多亲密的接触。

　　他的分寸总是把握的如此恰当，近一分越界，远一分疏离。

　　“你们在打什么球？”有容问他。

　　江为止：“台球。”

　　他又道，“大家都在压钱赌谁能赢。”

　　有容抬头看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斯诺克赌球是犯|法的。”

　　江为止被她的严肃语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倒是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问一句，要赌我赢吗？”

　　有容啊？了一声。

　　江为止：“压我股，赢了都归你，输了算我的。”

　　思来想去，这份买卖怎么算怎么都不吃亏啊。

　　有容：“好啊。”

　　此时江为止惯常冷锐的神情，也添些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违|法也也敢跟我玩啊。”

　　“行，那一会儿进去记得买我赢啊。”